咫尺与天涯
咫尺天涯,都是瞬间一晃而过的时候而已,幸福如泉水,慢慢的流淌,情感与爱的融合之间,产生奇妙的变化,问好作者,祝福,安。
1
第一次听说她,是在餐桌上,当时妈妈停顿了进食的动作转过头来问大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为何连个女朋友也没有?帮你介绍你又不肯去见人家,不管合不合适总得看看再说吧”。
哥没有理会她,嘴角继续一抽一抽的嚼着饭菜。
妈眼往上一翻,重重的放下碗筷,在这个家里没有人敢挑战她的权威,除了大哥以外。
场面有点凝固,空气里飘荡着不安分的因子,一见情势不对姐立马出来打圆场的讨好:“妈,您别生气嘛,谁说哥没有女朋友了,不止有了,而且你未来的儿媳妇模样还挺俊俏着呢”。
一听这话妈两眼放光,不自觉的坐直身子胸脯靠着桌沿:“真的吗?哪户人家的?多大了?做什么工作?家里情况怎样……”连珠带炮似的审训犯人都没来得她快。
“我哪知道这些啊?好像是哥大学时的同学,跟她也不是很熟,只是在网上视频过啦。但不是本地人。”
“什么?”妈妈的声音明显拉长“我不同意,绝对不允许”。
“是你娶老婆还是我娶老婆?如果是找来跟你一起过的,那随便你,但对不起,她下半辈子是要跟我一起生活”。冷冷的抛出这么一句话,哥抽身离开餐桌,留下一脸发紫的母亲。
我缩在一旁乖乖噤口,只是很好奇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可以另我这个有着“冷面杀手”之称的大哥如此痴迷?
见到她,已经是一年多以后的事情。当时我正从外面回来,停好车便风风火火的跑上楼,在楼梯间撞到了拿着一把扫帚的她。只是一眼,我便知道自己中镖了,而且那镖带毒。呆呆的看着,胀得我心心眼眼都是她满满的影像:长发如瀑,面若桃花,身似柳。
“你小子发什么愣啊?这是你未来嫂子”。
“哦,”我无意识回应,然后哥的头像一点点在我面前变得清晰。尴尬的调了站姿,无意一撇见到了哥的左手像蛇一样盘附在她的腰上。心一紧,莫名其妙的感觉心烦意躁,最后是满腔的酸涩。凭什么呢?他是她的未婚夫,我凭什么自我感觉不好?
曾经,也无聊的想象着梦中的她会是在一种怎样的场景一种怎样的氛围又以一种怎样的款款身姿向我走来。天啊,地哪,神啊,主啊,耶稣啊,撒旦啊……你们这次的玩笑开大了。
回到房间,我心烦意乱、口干舌燥、眼冒金星的乱七八糟把自己扔到床上。郁闷啊,就像游戏正进行到与凶恶的敌人决一死战的关头,计算机却突然抽筋,任凭你敲a、b、c、d、F1、F2、E……全然毫无反应!这个女人竟然是我未来大嫂,丘比特,你倒不如一箭刺穿我心脏。用被蒙头睡去,把自己藏在深深的黑暗中。
醒来之后见枕头湿了一大片,我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巴,确认那不是泪水而是口水之后才狠狠的骂自己一声:李浩然你真够窝囊,就像下午见到嫂子时一样窝囊。
然而,我已经不能够再窝囊下去了,晚饭时间到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逃避,也不过一个午觉的事。
2
餐桌上,妈面色僵硬,却又出奇的安静。也对,见着一张“我见犹怜”的脸谁又能硬得起心肠。姐嘴角稍露丝丝笑意,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欠偏模样。哥,时不时往她碗里夹些菜,不言不语,一惯的冷峻。她,诚惶诚恐,小心翼翼,好像弄出点声响就是罪过,饭菜都让我觉得是在生吞。
长久缄默之后
“如果真要结婚,就别指望我会帮你点什么。”妈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我想,我们都听明白了,除了她以外。
哥仍是没答腔,转过身问她:“吃好了吗?如果吃好了,我们就回去吧”。
她露齿一笑,犹如阳春三月,让我觉得有点晕眩,
“没有,再等等吧”。
却又不见她有再进食。
等所有人都放下碗筷,她轻轻站起来一件件收好,哥阻止,她仍是笑笑:“没关系,伯母忙了一整天应该很累了,让我来就好”。说这话时她剑眉微垂,我无法看到她眼里的那两汪湖水。心却一紧,微微疼痛,仿似好好的一个水泡无端被人刺破。
如此凝重的空气,好像已被凝固,连呼吸都不得顺畅,她不可能感觉不到。但这个柔弱得让我只想把她捧在手心的女子却坦然处之,不愠不火,不怪不怨,一心只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
哥站在一边,尽显无奈。姐,双目圆瞪,有点呆愣。妈,面部柔和,头还就势一点一点。
第二天晚上,哥和她回去后,一家子便兴致勃勃的讨论起了他们的婚期。我不是滋味的问“昨天之前不是还强烈反对吗?”
“呵呵……时过境迁,这么好的儿媳妇哪儿找去呀,人漂亮,又懂礼节,还勤快。以前是介意她不是本地人,更重要的是我早就认定王伯伯家的女儿了,可是……哎!这闺女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欢,虽然嘴笨了点”看妈的一脸得意样,我真的快吐血而亡。心,被收买得还真是快,不过还真不能否认她的表现。餐前默默走到妈身旁帮忙整这弄那,做好了又忙着摆好碗筷,哥叫她入坐也不是故意说谁给听她还是习惯的展颜一笑:伯父伯母辛苦,应该让他们先入坐。更过分的是她一出来见到妈和爸的衣服摆在大盘子里二话不说挽起衣袖就帮忙洗了起来,惊得我们一家子不知如何反应。最后还是妈打了圆场:你就放那吧,不操劳你洗。
“就是就是,家里又不是没有洗衣机”。姐也附和着。
“我想这些衣服都是不能用机洗的吧,没事儿,反正我也没事做呀”
“你啊,就别尽急着表现了,要表现以后还怕没机会呀”这恶毒的女人,连这话也说得出口,见她脸一红,我忙拿眼神制止姐。
“不是想表现,我只是想,既然伯母是浩恩的母亲,那么我也就应该把她当作自己的母亲般看待”我想,我们应该都没有人怀疑她话里的真实度,因为她那么勇敢的面向着我们,眼神那么透澈,就好像一瓶纯净水。
多想,伸出手抚过她的脸,留一下条条爱怜的指纹。但是,我与她被活活盯在叔嫂的身份上,不得动弹。我微微眯起眼睛,无论是天际或是耳畔,好像都在响彻迷离声线,不可断绝。她的心和眼,口和脸,亦没缘分,我都不可触碰。
近咫尺,却已成天涯。
3
婚,终是没结。因为她和哥都有反对。但她却住进我们家,妈妈要求的,这个老女人真是想孙子想疯了。在她去深圳找工作的期间既然天天一通电话催她回来,说什么在这边已经为她安排好了,说一个女孩家不要出去吃那等苦,说她想她念她舍不得她。她一开始是不同意的,可是她又怎么会是妈的对手呢,这个开着饭店天天穿梭在形形色色中的女人想要把她哄回来还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一开始我是绝对的兴奋着,中了乐透都不及以形容那种心情。接下来的相处中却让我深深明白,何谓“痛并快乐”着。
哥的工作性质不仅忙碌更是要经常出差。爸妈也都住店里,大多时候家里就只剩我和薇薇一人。薇薇即陈雨薇,陈雨薇即她——我的未来大嫂。我喜欢这么叫她——薇薇,但也只敢在心里无数次百转千回的来回轻唤。她很少和我说话,每天下班后从妈那里回来便把自己关在房里,我不知道她都窝在里边做些什么,偶尔也到厅里看看电视。不过我在的时候她都不会出现。曾一度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洞悉了我的心思,是不是看穿了我一直走在谎言做毯的路上慢慢向她靠近。几次用目光去寻探,在长长深深的凝眸中她只是轻轻的叹息。曾经还庆幸得意于自己谎言的华丽,诸不知自己却像一条拉链,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则实早被她看透一切。
可我仍是不能光明正大的有所作为,每天遮遮掩掩、结结实实的捂起自己的感情。这个女人,她是我未来的嫂子,我不该更不能对她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但,感情哟,谁又能控制,只是一眼便可以把人打入深渊,然后诚惶诚恐的掉下去,不知底下是天堂或者地狱。
晚上经过她房间,见门敞开着,人不知去向,想起有份饭店的资料需要更改几个数据便擅自走进去开了电脑。人未入坐她就上来了,穿着一件吊带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水珠滴滴答答的往下掉,看到我,愣住了,进退亦显得为难。我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呼啸的疯狂倒流,一次次有力的撞击着我的血脉。双眼定在她突兀的锁骨上,那么张狂,那么性感。真的很想走上前去把她拉入怀里狠狠的吻她那樱桃红的小嘴。可又怎么能够,她是我未来的嫂子啊,我必须拿出足够的耐力,隐隐按住左手脉,看她快步隐进楼梯口的黑暗之中。
今晚月色明亮,一串串照进室内行动迟缓,从窗沿移到墙壁,射出斑驳的阴影。起身移动身子,看着身影长长短短的变幻,如果感情,也可以这般控制,那该多好。
可惜,我本将心托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4
冬天近了,寒风里满树的枯腾枝丫,天空灰白。世间萧索,我像是跌入黑暗冰冷洞穴里的困兽,饥寒交迫,嗷嗷待哺,而她连一个温暖的眼神都不肯给予。世界里天一下就黑下来,乌云密布,枯枝乱草漫天飞舞,像是在嘲笑我的那些愚笨与痴情。大雨瞬间降落,豆大的雨滴似刀刃般痛击我身,熄灭我心中殷勤期盼的大火。空中阁楼里只闻恋人笑,哪见我愁心!
爱,从来就是一件无能为力的事。你看人家说得多好,相儒以濡,不如相忘于江湖;你看人家唱得多好,也许放弃,才能忘记你。可是你又叫我该如何把你从心中卸下。你就像地底下储存酝酿上百年的老酒,灌我痴,灌我醉,灌我眼波流离,心随你动,任你摆布。可你,却连一句云淡风轻的话语都不愿对我吐露。
分分吵吵合合,他们终于像其他的恋人一样产生摩擦,我是多么自私的希望她就此负气离去,然后一个转身却已投进我的怀抱。
在厅里,我无意识转换电视频道。她埋下头,幽幽玩弄自己的手指,发丝垂落,看上去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般无助。
我嚅嚅,终开口:“薇薇”感觉不妥,换了一个称谓“嫂子,你还好吧?”
她仍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头都不抬一下,我提高音量:“嫂子,你没事吧?”
“啊?”她到底还是抬起头,却是一脸的茫然。
“我说,你还好吧?”
“哦,没事”。
“你,和哥吵架了?”瞧我问的什么问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别过脸去,低低的垂下头,长发流过脸颊,像一幕无风牵挂的帘,轻掩惊心岁月中同样惊心的容颜。接着一颗熠熠发光的破碎星钻从发隙间滴落,折射出无望的光芒。
以为她会有所不同的,谁知人世如同轮回。她也躲不过爱情这道伤。
很想给她个拥抱,但我什么也不能给,什么也不能做。只觉得胸腔积压着一股越烧越旺的愤怒。逼迫我“腾”的站起来直冲向哥的房间。
这个男人,果真“冷血”。竟然还有心情在捣鼓他那些数据。我摒住呼吸,一字一句的说:“你不觉得此刻你该做的就是去把你的未婚妻哄回来吗?”
“呵呵,没事,女人嘛,耍耍小性子过后也就好了”。这个男人,怎么可以如此云淡风轻的看待这个问题,难道他都不会紧张?不会压抑?不会觉得难受吗?
“真的没事吗?那你介不介意我去帮你哄哄她?”说完后我突觉得有种报复后的快感。
“你小子什么意思?”哥似乎听出了我话里的弦外音,转过身正视着我。
“意思就是既然你这么的不在乎,这么的不知道疼惜,这么的可有可无,那么就让需要她的人照顾她”。我迎上哥的眼睛,带着挑衅的味道。对她,我自认为决不会比你差,甚至是有过之而不及。
“你小子疯了,她是你嫂子”。哥不敢置信的低吼。
“目前不是还不是吗?”
“我看你真是疯了,如果你还有点清醒,还知道我是你哥,就赶快打消这种念头”。
“如果可以控制跟左右,我希望我从没遇见过她,真的无法避免,我希望我甚至可以讨厌她”喃喃的说完这些话,发现哥并没有在听,而是双眼定定的看着门外,我回头,惊呼出声——雨薇。
“小叔,不要用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编织一场华丽的梦。我至始至终爱的人只有你哥,而你,只是他的兄弟,只是我未来的小叔,你应该理智并且清醒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是这般奇情的你,终是粉碎了我的梦想。
爱情在我心上反复磨砺,碎屑从眼里跳出来,晶莹剔透,蘸满了痛楚。
5
婚期定下来了,正月初六。他们竟然用这种方式让我死心,诸不知,我心早已死了。
我对妈妈说:我有个同学在广州做主管,他叫我过去,我想到那边发展。
妈说:那家里怎么办?你哥不可能丢下跟别人合伙开的公司回来帮忙。
我说:叫嫂子回来吧。
妈说:那也要等你哥的婚期过了才能走啊。
日子一天天过去,正月初六踏风而至。
这天,很喜庆,很热闹,只是阳光,让我觉得有点刺眼。
穿上婚纱的她犹如仙子挽着哥的手臂款款迈向主婚人。
……
“请问,陈雨薇女士,你愿意一生一世爱着他,包容着他,不厌其烦的每天为他洗脏衣服,臭袜子……”
“我愿意!”
听着她的我愿意,角落里的我不禁湿了眼角。
一切都结束了吧,都说了死水也微澜,而我周遭,至始至终她的温情竟连风也不起一丝丝。早就深知,不可能了,就这样了,可仍是不甘心的一次次等待。她住在我的心房那么久,却如稍纵即逝的流星在我爱的星空中不曾留下一星半点的光亮温暖湿了我一秋的心笺,而她和哥碰撞的情感火花则宛如陨石撞地球却永远在我的心头留下了深深浅浅的伤口,此番爱恋,从一开始注定伤的一方便是我。世间宽广,时间漫长,也就这样了。
在他们一桌桌的敬酒之时我提着酒杯迎上前,亮晶晶的酒盅对着哥的酒盅,“砰”的一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我分明看到了自己的心应声而落,明晃晃的水光也在杯里一漾一漾,骄傲的宣告着哥的幸福。大手在哥的肩上一拍,附耳对他说声:好好待她!像是完全了某种交接似的一口钦尽杯中的液体。然后转身逃开他们幸福的包围圈。
次日一大早我便搭车南下,然后不禁又想,会不会在一个特定的地方,一个特定的场合,会有名注定的女子款款向我走来。
冬天快尽了,春天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