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情妇
文章舒缓有序,看似漫不经心的诉说,却步步为营。很好的小说。愿更多的人分享!
他在玫瑰花田和桑树田交界处一块突兀的青石上坐住,并不急着到坡上茶园深处林业队早些年搭建的看瓜棚去。那是一间用杉木毛竹搭建的窝棚。每年整修一次,塑钢板做顶,山茅草做墙裙,瓜棚每年春上有人住着,看管竹笋夏天的瓜类水果。到了秋收后田野收完水稻便空闲了。这时正值初夏,茶园采茶的一二茬已完结,竹笋也已挖采。水果还没上市,棚里闲散着一些杂树、石条和一只水泥洗水槽,一张守棚用的竹榻上堆着一些箩筐。小伙子抬眼看了看半掩着的门。
他和陈彩云约好,星星出来时到瓜棚汇合,然后一起到镇上的“美蓉镇”小饭店吃晚饭。他叫李云龙,今年是他本命年,他是龙种,几亿青年中普通一员,而他对父母亲说:我是一条虫,不是龙种。龙生龙,凤生凤,虫的儿子会打洞.他把爱情看得非常重要。
他心目中的一位女神,那位名叫陈彩云的女人像玫瑰一样娇美艳丽。她手中的塑料袋里带着换洗的内农和裙子。她要坐着李云龙的摩托车去镇上的浴室修理一下自己的容貌,让李云龙爱个够。她是从刚关闭的采石场那边朝山坡来的,那里种的一片油菜收了籽,金黄小麦已经割了,山湾显得空旷,远的,他就看见了她,先看见她的胸脯轮廓,再看见她健美的双腿。她甩手的姿势很美,节奏象划着采菱船,因为长期在砖瓦厂运送土坯进窑极疲累,有意识地挺着胸,呼吸着山野新鲜的空气。
晚霞映在她脸上,玫瑰花的芬芳和茶叶的清香吹拂到她身上,顿觉心旷神怡。
晚风中秀丽的长发遮住了她半个脸庞。红色的短袖衬衣象一团火苗越来越近,点燃了他的胸腔。李云龙目睹她青春的风采,有着种种奇异的想法,心里感受隐隐痛愁,怜香惜玉之情油然而生。她可以是一个舞蹈演员,可以是一名人民教师,可以是中外合资企业里一名清纯的“白领”。可陈彩云,在砖瓦厂土坯车间用细嫩的手柔弱的肩,拉着沉重的板车,堆码着一层层砖坯,散乱的发丝零乱,由黑泛黄。他痴痴地看着她所干的一切,已经一年多了。
山坡有各种夜虫在叫,夜色弥漫着湿润的气息。今晚美好的夕阳和晚风的清香驱散了他忧虑。“欧,陈彩云!”他的叫声象磁性一样温顺绵长,说实话,他对陈彩云这个名字很不习惯,太俗气了,他心里这么想过,但没与她讲过。他常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她。
“李云龙,你来啦,咋这么早?”她随手采了玫瑰田中一朵含苞欲放的的花走过来。
他张开双臂,像老鹰抓小鸟似地要把她拥入怀里。
“不行!小子,你看我身上有……多么脏。”陈彩云把话拖得很长,极有诱惑力。
“陈彩云,今天,我好好请你吃一顿晚餐,喝红葡萄酒,进口干红咋样?读过高中没考上大学的李云龙对欧洲东洋进口的香烟、酒的名字很熟悉。他最喜欢看的电影也是欧片或美国西部片。《坦泰尼克号》电影他看过三遍。
“不,我要喝扎啤,那种塑料桶装的,新鲜啤酒,享受一下现代人的生活。”
“行,扎啤刚从大中城市流行过来,传到城郊,那玩艺儿其实价不贵。”李云龙说,现在就这样不好,什么都讲‘派’”。
“对你来说,是这样,机修工,活儿轻松,赚钱又多。那象我,五等公民都不够资格。”
“我压力重着呢,要存钱买电器,装修房间,找老婆,没几万块钱拿不下来。”
“庸俗,高中生,才从部队回来两年就这个样子。”
“可别讥讽我,我还是有素质的,要不然,我主动、积极地请你。”他眼眉朝旁一瞥。
陈彩云坐在他身边。他顺手捋了几叶桑树叶垫在她屁股底下。两人依偎在一起,天地相抱宁静由近致远,夜虫的鸣叫由远而近撩人心怀。
“陈彩云,我拿了上半年的工资,厂里没有现款,我开了砖头提货票托了城里一个朋友,已经推销出手,我要给你买一身时装。”他还准备向砖瓦厂老板吴冬风预支一些工资。
“不要浪费你那么多钱,也是你汗水浸泡出来的,你还如此年轻,要干好多事。”陈彩云说:不要为这么个外乡女人动真情,我是一只拖不动的麻烦船。
“我要在家里安装电话,给你家中打电话方便,你不是有哥瘫卧在床吗?你要多安慰他。我也会帮助你的。”
“你欺侮人,知道我家穷旯旮,连电视机都没有。”陈彩云眼含热泪说。
“真对不住你,陈彩云。”李云龙的手臂环绕着她的脖子,脖子上滑腻腻汗湿湿。
“我还没洗澡,有味。”陈彩云躲闪着说,“我配不上你,你对我了解太少了。”
他的嘴里衔住她几根细长的发丝。她身子颤动着,丰满的腰同样富有弹性。她结实的双乳又大又圆硕,赤裸在他视线中如熟的大梨一样。有一种雷电闪射的灼热感由小肚上升,有一股被烙红了铁的烘热撞击他的胸膛,他的呼吸变的急促,他是一个带有野性的牛犊。
“龙,我已经不是一个小女孩了。”
“你是个好女人,别的我不管。”
他把嘴从她唇上移下,捧起她双乳,有热泪涌出来,他半跪着身子,疯一样扯下周围几棵桑树叶,铺满了玫瑰花田埂的两个平方。
陈彩云已经痴情地瘫软下来,不说一句话,任凭李云龙掀起又推下。
李云龙把她抱到铺开的桑叶上。
陈彩云白白的光身子象一条大蚕蛾,他伏下身子时,陈彩云象一条吃桑叶的春蚕在蠕动。她先是低语尔后发出了快乐的呻吟。她唱着一支他听不懂的歌,她扭动的双肩上下颠簸更激起他强烈的推动力。
“龙,龙……”
李云龙早已热汗腾腾。
光滑而细腻的身体,在晚霞和月色的交相辉映下,多么温柔可爱。李云龙腾下已经卷至胸口的运动衫盖在她胸上,自语着:真幸福。然后,他疲倦地倒在她身旁:陈彩云,有夜风,可别睡着。
陈彩云坐起身,他的运动衫已从她身上掉下来,她赤着身坐在他身边铺满的桑叶上。一张因幸福而喜悦的脸上布着忧愁,那眉毛不是舒展的而是紧缩的。
李云龙看见晚霞透过桑树的缝隙映在她双乳上,双乳因激动而运动着,他伸开四肢,看见天空云朵象放牧的羊群朝着远处的大海狂奔。
他在部队的四年中,驻守在海岛经受住体育锻炼艰苦的泅泳爬山训练,积聚了无限的能量一下子释放出来。他用嘴吸几口她紫红的奶头,眼前浮现出自己童年时养的山羊,他抱下一粒成熟的桑植果挤出紫红的汁涂在奶头上,用嘴轻啄然后咂出甜酸和笑声。
陈彩云从没有过如此纯真无籁般的享受。她和晚风中的桑叶、玫瑰花一起舞蹈。远处的竹林发出呼呼的叫唤,她一点也不感到恐惧,她真正感受着爱情的快感。她觉得地球在瞬间毁灭同样与她无关。
“李云龙,阿三说要调我到后勤,去厨房买菜蒸馍。工作是轻松,可我有些担心……“陈彩云寻求李云龙的支持。
“别听他的,他没安好心,你们一起来的老乡,全都被他玩过。男的挨他打,女的遭他期侮。”李云龙知道窑厂里的内情。阿三带出来近百个男女同乡,有10几个妇女被他用来作交易品,开春他来窑厂与厂里订承包合同时,他用自己的同乡姐妹相赠窑厂承包主吴冬风老父亲。李云龙准备把吴冬风父亲接受包工头阿三送的几名年轻女人乱搞的事告诉吴冬风,吴冬风是他高中时的同班同学。并且一直关系不错。他知道吴冬风用父亲两年承包砖厂赚的二百万块钱搞了个织布厂。而砖厂里吴冬风父亲和外包工头阿三臭味相投干着坏事。平日里,阿三带着年轻女人到镇上闲逛,结交当地秃游荡子,进舞厅、茶馆,泡澡堂洗桑拿浴。陈彩云,你可要当心,这些人鬼点子多的是。”
“身在异乡,遭外欺侮是平常事,我又有啥好办法,阿三其实已经从我们头上拿了人头税。每人每年要给他百分之十管理费。”陈彩云晶莹的泪滚落下来,“要不是为家里那病鬼,我才不出来折磨自己呢。”
“首先要保重自己,自己对得起自己,陈彩云我可不许你太软弱,有啥事告诉我,就会帮你,我不是随便说说:“我要和你结婚。”
“龙,先不要谈论结婚的事,好吗?我馋着肚子呢。”
“啊!”李云龙的一声叫喊惊飞了桑树田一只产蛋的野鸡。
最后的狂欢结束时,李云龙的肚子确实已经饿了,两人相搀着手走出玫瑰花田时,满天星星闪烁。“走,到我家去,我给你宰一只鸡婆补补身体,女人长胖些好看。”
“陈彩云,你朝镇上的大路先走,我去窑厂骑了摩托车就来。”李云龙说。
陈彩云在柏油马路朝“芙蓉镇”走去,脚步从没有如此轻松,刚才的疲倦已一干二净了,力气长得真快,她说。她对李云龙确实很有感情,但不该隐瞒他,她姐妹四人,作为老三是家中最漂亮最不值钱的一个,十九岁的她嫁给了一个挖煤的领村小宝,小宝兄弟仨都在邻村一个小煤窑挖煤,没有安全措施的小煤窑,用杂木废钢架做矿木,一天傍晚下井接班的小宝矿灯灭了,锈迹斑驳的柱头砸向小宝。
小宝住了两个月医院,小矿业主只拿几千元手术费,其它几万块住院药费、营养费、工资全部落实,上身肌肉萎缩下半身瘫痪的小宝把自己的妻托付给村上的好友阿三,阿三有能耐,在村上盖起第一幢小楼,带着村里年轻人走南闯北拉起一支队伍,干建筑工地做窑厂活,他大江南北有朋友。妻子跟着阿三,他放心了。
陈彩云来到江南,没有学着姐妹样去音乐茶座、休闲舞厅做坐台小姐赚大钱,她想凭自己的劳动先养活自己再延伸丈夫小宝的生命。
李云龙的摩托车在她身边停下时,陈彩云还呆呆地走着。
“你家为啥不吃馍?”陈彩云找些话对李云龙说。
“我家为啥要吃馍?”李云龙说
“因为我……我会做一手好馍,我喜欢面粉揉在手里的感觉。”陈彩云坐上摩托车,对李云龙说。
“我爷娘都不喜欢吃面食,没那份闲工夫,可是我倒是十分喜欢花洋镜多的面食,尤其喜欢肉馒头,肥嫩松软的花卷。”
“我给你做,要是阿三调我去干后勤,你常来吃馍好了。”
“我给你讲个笑话。”
“你就喜欢讲粗话,嫁给你,你可要改掉坏毛病。”陈彩云觉得骑摩托车的李云龙是她的靠山。
“我只是想对你说,少女的乳房叫馍,成熟女人的奶子才叫馒头。”
“我呢,那我呢?”陈彩云很少这样在男人面前调侃,这样娇气说笑。
“你发育得这么好,肤白肉质软硬适中,是个好馍。”
“鬼孙子。”她搔了一下他的腰。
“当心,注意安全!”李云龙喜欢陈彩云这种略带野味的女人。
“芙蓉镇大酒店”坐落在郊区小镇十字路街边的临河,风景典雅,室内装饰现代,最低消费10元,哪怕只是坐一坐喝一杯矿泉水。
“城市搬到乡下来了”,李云龙说。
“这里的生活比我家乡要早二十年”。陈彩云说。
“不要说这些,对于一个漂亮女人要改变自己的生活并不难,你看我们村里一帮大小光棍都是依靠外来妹解决了这一难题,对于你,我完全有这个信心。”李云龙这是第一次与一个年轻的女人坐在酒店里聚精会神说笑。他对女人,无论是本地的外地的都是一视同仁,对外来妹不带任何偏见。
“我不值得你如此的看重!”陈彩云瞥着太刺眼太暴露的酒店邻桌几个时髦的年轻女人说。他见到美女中间是砖厂老板的儿子吴冬风。
“她们,价值不比你高贵,别看她们如此打扮,像丝绸里裹着蛆虫一样,行尸走肉罢了,她们都不是本地人,都来自内地,她们中间或许有你的老乡呢。”李云龙说。避开了吴冬风的目光离开了酒店,他见到的吴东风和高中时代已经是两个不同的人了。不想搭理他。
“我可没有她们活得如此开心,如此浪漫。”陈彩云没有青春岁月,十九岁嫁人就做了女人。她想要当好一个女人,她的心里存有许多幻想,可以说心理和生存状态并不协调,产生着冲突,而这一切李云龙不知道,只是把她当作一个性格刚强的姑娘追求。李云龙趁着父母,第一次把陈彩云带回了家.他家在临河的公路边上,村前有一片桃园。河边是农业学大寨时整治的鱼塘,有一个城里人承包着,养了一大群山羊和鸭子。他的家是一幢新盖的楼房,房后郁葱的是一架葡萄。李云龙的父亲是一名即将退休的小学教师,表面慈祥温和,骨子里厉害,李云龙对父亲从小养成了恐惧心理。母亲只要一见父亲板着面孔就不敢大声说话。虽说母亲年轻时担任过村上的妇女主任,李云龙敬爱的母亲十分呵护自己。他不愿因为父亲,让母亲的温柔变成弱者。他从没有看见父亲和母亲幽默地说笑,因说笑而开怀,总是绷紧脸庞。为此,他要找一个有些烈性的女子。
父亲就养育李云龙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已经在几年前就花费10几万元钱建造了三间楼房,装潢十分讲究。门廊都是铝合金,不锈钢的厨房门窗,有两个珍珠玛瑙浴缸。卫生间分别是暖色调和清冷色。楼梯是红木铁手。宽敞的书房。门前的水泥贴砖台阶两旁盛开着月季花。彩云和石榴就在窗下,陈彩云刚踏进李云龙家门,就深深喜欢了这种环境和气氛。
李云龙把陈彩云带进黑暗的房间里,并不拉亮电灯或壁灯。在黑暗的木板楼梯上,他让陈彩云脱了鞋子,黑暗中扶住她,没有丝毫声响。他还腾出右手不时地揉摸她结实的乳房。他轻声说:“喝了八十元一瓶的干红酒,我心里有只小白兔要跑出来”,他贴住她耳朵说,“我又要想犯错误了。”
“忍耐心一点都没有,克制点吧,”陈彩云说。她一下子抬起双脚,李云龙抱起她,“陈彩云,我就是想结婚,不愿意偷偷摸摸。”
“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想想。”
李云龙干脆揭去她的圆领无袖衫,他拥着她说:“以后,你要戴奶罩,我给你买一副丰胸奶罩二百块钱,我喜欢大屁股大奶子的女人,经得起生活重担的压力。”他闻到了她身上因为沐浴后溢出的芳香。
“马列主义式的李云龙,戴那玩艺儿干啥,只有城里人才戴,我们乡下女子干活碍事,姐妹们都不戴。”
“以后要养成戴胸罩的习惯,可以保持年轻女人的体形不变。女人的奶是最具风采的部分。”
“我们村里村外,只要脾气好就是好女人。”
李云龙把陈彩云放倒在房间地毯上,仍然没有开灯,他用床头上的遥控器打开空调机,亲吻并揉搓着她的全身。
“我想告诉你,我……我不想欺骗你,我有一个残废的丈夫。”
你可是真让我犯错误了,不是和我开玩笑吧?李云龙心灵觉得被雷击一般。
李云龙,不用害伯,听我说,再想办法,我们老家结婚,只要受过彩礼,睡到一起就算结了婚,可我们同居不到一个月,他就在小煤矿出了事,我没赶得上到乡政府领结婚证。
“陈彩云,你对玩,却是任何人无法弥补的感情真空。”
“我那口子已经不中用了,卧在床上已经一年多。我离开他就是让他慢慢死了心,
医生说过,小伟也不过能活一二年时间。他,也是一条命,我常寄钱给他,给他买药。为的只是延续他生命罢了,不求任何报答。我喜欢你,开始,只是弥补自己感情的空虚,但我发现我不是利用你,而是喜欢你的真诚和乐意帮助人,你长得清秀,我还喜欢养育你们江南片片青山绿水。”陈彩云说话时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和很少展示的笑容。
陈彩云,你这辈子活得太累,你的生活太复杂,给我出了一道难题。李云龙说。
“我在这里干了一年多,在银行已经存了二万块钱,我原来打算退还彩礼,打算和小宝了结婚事。寻找一份真感情,谈何容易。李云龙,要不是因为你,我可能不会在这里呆下去了,另外去寻找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四处漂泊,到处流浪,作为一个年轻女人已经很不容易,何况你又是这么一个生活状态。既要忍受情感的煎熬,又有爱情和生活的重压,太令人同情了。”这个事情允许我想想,好吗?”他送陈彩云出门时,轻轻拉开书桌,取出千把块钱塞进她手里,“你先到街上买几套夏天的换洗衣服,别忘了买胸罩,不要丧失对生活的信心,生活需要美。你从这里出来,好象妻子出家门,我有了家的感觉,我真想紧抱你在宽阔的麦田里滚着,滚过沟沟坎坎。永不分开。”
不要废话,你好好想想,我不会牵连你。连着你受苦。陈彩云推开他手,背影和大腿在月色下诱惑着他的思绪,他觉得陈彩云象一个女妖,把他的神经搅乱了。他呆傻地目送着陈彩云远处的倩影,“咳”地叹了口气。
周末,砖瓦厂老板为活跃外地民工的业余文化生活,请来了镇文化站电影队,上演了电影《坦泰尼克号》。一对情人的浪漫爱情成为历史长河的浪花。窑场的男男女女全去了。
陈彩云在棚屋里收拾民工们吃剩的饭菜,洗涮着锅碗盆,她不想去看电影,不愿触景生情。
她干着轻松的后勤工作,每天烧一餐午饭,晚饭是民工们自己在租住地烧。由于她做的馍白,松软,阿三工头把她调到伙房搞后勤也就是这么一条理由。
李云龙快步穿过麦田和小树林,很快来到砖瓦厂生活区的后门,站在土坯夹弄里。他看见平时在棚屋前纳凉的男男女女到砖瓦厂门口看电影去了。他拐过齐人高的土坯,闻见了泥土的腥味和隐约从民工棚里传出的臊味。
忽远忽近,他看见一个女人的影子婀娜地过来,是他熟悉的声音和身影?”
“欧,阿三大哥,你没去看电影?”
顺着陈彩云的声音,生活区门外传来了被外地民工称作为“工头”的阿三。阿三,一个矮胖的男人:“是陈彩云啊,我正找你呢,我有两件衣裳帮着洗洗。”
“行啊,毛毛雨么,拿来就是。”陈彩云把洗碗水泼到棚屋前的泥地上。陈彩云披着湿漉漉的长发朝大屋走去。
李云龙想叫陈彩云,怕被阿三工头晓得了找些不必要的麻烦,站在土坯夹弄里傻呆着,没再朝前走。
大屋是20米长的芦苇油毛毡盖顶的棚子,平时住着二十几条光棍汉。怕光棍汉到附近农村干偷鸡摸狗的勾当,砖瓦厂要求光棍汉统一居住,要求阿三集中管理。稻草铺的苇草席一张挨一张,上空的绳索象蜘蛛网吊着一件件衣裳短裤,更象航船上的旗帜,满屋弥扬着男子的骚味。
陈彩云进棚屋的时候,阿三关上了棚屋芦席竹框门,吱嘎的声音让人心痒。李云龙觉着有不祥的感觉,他轻跑几步,把耳朵贴在棚屋用旧报纸糊的芦席墙上,踮起脚跟眯着眼看着棚屋里面。
陈彩云,近段时间我没照管好你,让你厌烦了。你工作干得好。可别在其它方面出问题,我见你老往村西跑,听工友们说,常和机修工李云龙在一起,可不好!
阿三,到商店买些东西不行吗,女人事多嘛。陈彩云想,工头的话也有些对。
“陈彩云,我不是担心你,是怕你给家里小宝戴绿帽,已经有话传进我耳朵里了。”
“有事情,我自己会承担,与其他人没关系”。彩云说。
“陈彩云,想不到你现在思想还真的解放了。
“现代派嘛,我就喜欢你这种女人,拿得起放得下,陈彩云,你知道,要照我们村上的辈份,我是你叔,其实也没啥血缘,论年龄,我比你大几岁,我阿三春上把你们百号人带出来,冬上又带回去,没少操心,你方说是吧,大家在外头找活干都不容易。
阿三,我一个二十几岁女子,在这里一年多全仗你和兄弟姐妹们照应着,谢了。陈彩云说。
“关照啥呢,乡里乡亲的,从今天开始,我关照你,我知道你这种女人的心。”阿三说着一手搭在陈彩云肩上,另一只手抚摸着她头发、脸上和嘴唇,“还真是个小宝贝,晒了许多太阳,干了许多活,还这么娇嫩,小宝真没福享用。”
“阿三,你不能这样!”陈彩云逃避着,声音坚决,“你有啥衣服,给我洗,我洗。”
“洗衣服,慢慢再说,今晚陪我睡一觉。”阿三伸出宽大的手掌拥住她。
“阿三,再不松手,我喊人了。”
“没人应,你喊嘛,要真来人,我和同乡说你勾引我这个工头。”说着阿三把手伸进陈彩云裙子里,用手把她身子搂起,一下扔倒草席上。
陈彩云吓得脸色苍白,趁着阿三脱裤子的时候,重重一巴掌煽在他脸上,然后朝棚屋外跑了。
“陈彩云,是你吗?”李云龙听到棚屋内动真家伙了,赶紧喊叫陈彩云的名字。
阿三呆地一下坐在席上。陈彩云夺门而出,一头扎进李云龙怀里,放声大哭。
“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让我进去教训教训他,做个工头,了不起!”李云龙推开陈彩云。
陈彩云拥住李云龙:“算了,这种见不得人的事。要是说出来,同乡谁相信,谁都帮着他说话。”
“陈彩云,你受委屈了,不要哭,要记住,那些披着人皮的狼。”
“哪个小杂种,谁是狼啊?我们乡里乡亲互相关照是应该的,跟你没关系。”阿三骂着走出棚屋。
“跟我没关系,你敢和我一起到村长家里说个明白,或者找村里治安主任来做个裁判。”李云龙迎头而上。
“我知道村治安主任是你战友,帮着你说话,你厉害,你凶一回,走!看电影去罗!”
“简直是个无赖。”李云龙拥着陈彩云朝家中去,他要彻底地和陈彩云交心,作个筹划。问问陈彩云对今后有什么打算。再有两个月砖瓦厂就要撤消了,市里为抓生态环境要关闭砖厂了。刚好还有两个月吴冬风家的砖厂承包期满。李云龙已经找朋友托了人找所长,去了镇上联防队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