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血戾

慕容竹 短篇 另类先锋 2010-01-30 13:51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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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看似很平常的事情,背后却是一场阴谋,颇有心计的美芳,一场婚外情,一场意想不到的结局。

贾绪掀开了包裹下体的那张被子,身上的汗液随着风带走了微热的体温,他打了个冷战,这个时候需要采取行动了,再拖下去自己将会身败名裂。

贾绪用他虚弱的双手扰扰鬓角的黑发,焦虑和不安吞噬了最后的镇定。卧榻上那个娇小的女人睡意正香,胳膊缠绕他的腰上,柔媚的唇在他胳膊上留下了红红印迹,用贾绪的心声来说,这个女人太性感了,她会让任何一个男人疯狂。“牡丹花吓死,做鬼也风流。”贾绪至今也无怨言,哪怕这个小桃红发疯似的嚷闹着要他和原配妻子离婚。

这个月即将过去了,而这个月就是小桃红给他的最后期限。小桃红的泼辣是出了名,若是他不能如期离婚,小桃红的威胁绝不会是口头的发泄而已,她什么事情都会做得出来,贾绪开始紧张了,他开始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贾绪沉稳的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上面几颗豆粒大小的蓝色宝石烁出道道荧光,类似的荧光对于他来讲不算陌生了,前几日就邂逅了那束幽蓝色荧光。

想着,他的一只手不自觉的触摸了一下裤兜,裤兜上停留了片刻,用力一握拳,手又回到了方向盘,盘算已久的计划可以实施了。

下午,贾绪接到了妻子美芳的手机,晚上有个会议,要迟一些回家,他讨厌美芳这样,对自己看管得太紧,外面她是个成功人士,家里她就是个“强盗”,不给自己一丝的自由,事后还以“爱”的名义争得道义上的赞同,这令他气愤不过,促使他下了决心实施计划。

裤兜里是一张伪造的身份证件,贾绪最隐瞒的灵魂深处有一黑色的蛊惑,幼年时,他见有人将仇人的照片上刺上好多根针,再将照片焚毁并念叨着诅咒被人瘟疫暴亡,几天后那个照片上的人就暴亡了,没患上什么疾病,人就这样无缘无故的人间蒸发了。自此,贾绪对这种充满灵异的东西甚是敬畏和恐惧。他断然相信身份证远比照片更灵验,它是人存在的唯一标识。

手里的身份证缓缓燃烧,刺在身份证上的钢针一根一根的脱落,焚烧后的灰屑伴着刺鼻的塑料气味一道冲模在洗手间。贾绪将那张伪造了身份证紧紧握在手中,心中暗自嘀咕着:这太完美了,美芳不会看出来。

一切妥当了,他又一次陷入了恐慌中,战战兢兢中他等来了一阵刺耳手机铃声,不是妻子美芳,那个叫小桃红的女人再次下达了通牒,限定了日期即将到来。“我这就办妥了,你追什么追啊——没事挂了。”贾绪焦躁的挂了电话,坐下吸一支烟,他不敢确信妻子今晚能否归来。也许,这就是一种精神上的自慰,满脑的胡思乱想,一阵阵虚幻的感觉中他听到了“咯吱——”的开门声,是美芳,妻子还是回来了。

“哦,这么晚啊,累吗?”他献上虚伪的关切,妻子脸色不好,大概今天遇到了许多棘手的问题,“你怎么了?你的身份证都忘记了带。”他将那张伪造的身份证递给了妻子,心骤然跳了起来,素来谨慎的妻子怎么会将身份证忘在家里呢。除非被别有用心的人偷偷拿了去,他越发害怕起来,一旦妻子细细辨认这张假身份证,所有阴谋将会暴露,那时——“啊!可是这两天太累了。”美芳接过身份证就放入钱夹里,接下来很平静,妻子坐在沙发上直愣愣的望着电视机,贾绪躲在卧室,等待着某些事情发生。

等了好久,妻子都没有发牢骚和埋怨,这太不可思议了,尤其是进来两个月妻子的脾气越发的大,总会不明不白的发脾气。今天这样,一进屋就老老实实看电视,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换了一个人”这五个字不由让他汗毛竖起,难不成焚烧了的身份证应验了。他偷偷透过门缝看坐在沙发上的妻子,脸色苍白,双眼上翻无血色。他无意中看了一眼待在手腕上的那块手表,午夜十二点整。这个时刻总会让人联想到什么。

突然,妻子站了起来:“我有事,今天不能呆在家里了。”

她的语言生硬决然,穿上那件外头大衣推开门就走了出去,没有多余的话,留下了无尽的悬怪和贾绪无限的忐忑。他知道,和妻子结婚将近五年了,她还从来没有夜间外出的先例,她干什么去了?谁让她离开了?是她自愿离开,还是思维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连串的疑问纠缠着他,焚烧了刺上针了的照片果真有神奇的效果吗?

楼下亮起了车灯,是妻子开动了她那两红色法拉第,随着车尾灯的熄灭车淹没在黑暗中,贾绪感到了莫名的恐怖,那黑暗中的就像吞噬一切的黑洞,似乎有一双诡秘的眼睛盯着他,那双眼睛是受到了他的差遣才掠走了美芳,所以他自然不能置身事外,一个无形且巨大的力量将他席卷了。

此刻的夜晚出奇的漆黑,死般的静。贾绪心在颤抖,他有些怕了。那是企图得逞后的躁动,他不能确信这种灵异应验后自己是否要为此遭受某些灵异的代价,似乎改变在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着。他又点燃了一支烟,冉冉而去的烟雾会不是亮出火星,不经意见会觉得那火星里潜伏了某些东西,鬼火是最恰当的联想了。

他熄灭了烟,屋里的灯突然一闪,灭了,又重新亮起。他乍得一惊,跳了起来,心脏怦怦响,“不,不会。”他自言自语安慰着自己,这里的电线时常断路。

稍稍缓和的惊恐被一阵手机铃声再次撩起。手机摔到了地板上,有节奏的震动着。他战战兢兢的拾起手机,是小桃红,那个让他神魂颠倒的女人。贾绪真的生了气,干什么步步紧逼呢,这不足一天就来了五六次电话。他按下接听键,没有好气的喝斥:

“你到底想干什么?太给你脸了吧。告诉你,再这样我就……”

贾绪的气愤被反常态的小桃红冰释了。她用很和缓温柔的语言说:“抱歉啊,我想过了,逼着他和妻子离婚太残忍了,如果你们因为我而离婚我会遭报应,我决定了,我们的关系就此终结。”

贾绪呆呆的攥着已然挂断了的手机,他无法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哪怕是思维都变得凝固,小桃红什么时候会为别人着想过,这怎么就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呢?他第一个念头是找小桃红问明白为什么做出这个决定。于是,他将拨通了小桃红手机号码,“嘟——嘟——”响了半晌,小桃红却没有接听。

他开始恼怒这个女人,随后就被一阵恐慌所压抑,不对,这太蹊跷了。贾绪太了解小桃红这个女人了,她绝不会这么大度,做出这么高尚的决定。况且今天下午她在威胁,这过了不足半日就变了一个人,可那声音又绝对是小桃红本人。

难道这同焚烧妻子照片有什么神秘的联系吗?他再一次感到了不安,莫不会是自己鲁莽的举动触怒了某些神秘的轨迹吧?会不会让自己遭受惩罚呢。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浑身发出火热的热汗,身体,胳膊不听使唤了。他不自觉的按下一窜号码,发送,竟然妻子手机号,“嘟——嘟——”接通了,妻子没有动静,无人接听,这和小桃红的情况一致。“怎么会这样。”惊吓让他磕磕巴巴的蹦出这几个字,结婚五六年了,妻子接听他的电话是没有选择,哪怕是会议上她也要打断议题,接听完毕后再重新开会。除非妻子关了机,可手机能打通啊。

贾绪坐立不安的徘徊着。这个时候他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他迅速的接听了:“请问,你是美芳的丈夫吗?”。

有种不祥的预兆笼罩了他,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是我,你是谁?美芳她怎么了?”

“那就好,你快过来吧。云水大桥桥头,你妻子出了车祸。”说完后对方就挂了机,贾绪心咯噔一下,他对云水大桥太熟悉了,同妻子第一次邂逅,岸边垂柳下的牵手,映着水风信誓旦旦的海誓山盟。六年了,这一切都被时光磨去了脉脉温情,多年前的一幕幕瞬间涌向脑海,他感到自己很可耻,甚至不如一条忠诚的狗,黑夜的森森的锋利,将他从会议的天空抓了回来。他顿时大哥冷战,怎么办呢?去不去?不去,证明自己心虚,去,他很怕。也许这也是一种心虚吧,他犹豫再三,最后下来决心。

他迎着夜的黑色,一个人驾驶那辆黑色的轿车奔向云水大桥,夜非但黑,而且静的怖人。这死精的感觉一直延续的了目的地,这里同样静的可怕,桥头的一块空地旁他下了车,一个人影也没有,出了车祸怎么没留下丝毫的迹象呢。

什么人会开这样的玩笑。这个人知道妻子夜间出了去,也知道自己的手机号,他是谁呢?贾绪气愤的依照来电显示拨通了对方号码。系统提示说:此号码为空号,请查证后再拨。贾绪知道上当了,又不可查实。

他踩动油门,车速飞飙。黑夜里,黑车就像一只矢箭。坐在车中他回望一样云水桥桥头,百感交集于心间漫散开来。他有些不安,难不成妻子的车落入河水中了,这位晚了,一定是焚烧身份证的神秘力量将妻子带到这里,同样是神秘力量迫使他丧失了理智,开足马力一跃奔向了河中央。他拿起手机,拨打电话查询这里是否发生了交通事故。答案又一次让他糊涂了:没有。这里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疑惑兼彷徨间他回到了家中。此刻已经过了午夜一点,灯不亮了,估计电线坏了。凭借手机荧屏微弱的蓝光取亮,他似乎能能嗅得到下午焚烧后的塑料气味,很淡,感觉很刺鼻,如同渗入脑海般难受,这个味道令他颤栗,那烟雾形状愈加清晰,扭转曼姿,烟雾变幻着各种形态,像是在眼前放映了一部电影,有画面,有声音,是他同妻子几年来的风风雨雨、心酸苦辣。

负疚的惭愧蔓延了周身神经,一个念头想火一样燃烧:找到妻子。

可到哪里找了,一头雾水的他拨打了“110”,他慌慌张张的说:“我害死了自己妻子,你们帮我救救她吧——”

他大声喊叫着,却很短暂。他又胆怯的挂断了通话,“我在做什么啊。是不是疯了。”彻底乱了方向。

“嘟——嘟——”就在他挂断通话那一瞬,手机铃声又响起了。握住手机犹豫了片刻,是否接通呢?当他将视线转移到荧幕上时,真的又吓了他一跳。这个号码就是方才谎称自己妻子出了车祸的那个手机。他猛的按下接听键:“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我妻子到底在哪里?”

“天座大街519号,你妻子被人谋杀了。快过来。”对方没有理会贾绪的问话,铿锵的丢下几句好就挂了机。可以肯定,这个人就是方才打来电话那人。

贾绪对天座大街519号并不陌生,那是一处浪漫的公园,谈情说爱的首选,许多往事在这里留下了根,他的情绪再一次平静,点点滴滴的曾经掩盖了恐慌。

这毕竟是短暂,不安的怂恿最终征服了人类的一切情绪。这不会是巧合,“云水大桥”,“天座大街519号”这些地方同自己和妻子有难以割舍的关联。“谋杀”,这个词汇如同一柄钢刀冷冷的刺入神经最敏感处。为什么说“谋杀”呢,应该是一次意外啊。难道自己也要卷入一场神秘的劫难吗。

错乱的思维击撞着身体的每一块肉体,他的手开始颤抖。车驾驶的很艰难,索性是在夜间,街上无人。天座大街519号近在咫尺,此地仍然死静一片。他不敢下车了,就待在车里四周瞭望。

不要说是人了,就连一只野猫的踪迹都不见。那种不祥的征兆越来越强烈,额头坠满了汗滴。他猛一转头,发现手机指示灯频频闪烁,有多个未接来电了。他忐忑的拿起来,估计是警方的电话。他无法再想什么了,狠狠的按下接通键,像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报案,我在天座大街519号。”

他的声音变了调,也只能说出这最后一句求救的呼喊了。他感知到得到,自己生的权力即将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剥夺。他的眼睛直愣愣,警觉的注视着每一件事物。一切都像灌注了魔力,都是为他准备的坟墓。

那个姓李的警官递给了他一杯水,烟,还有一张热手帕。他不相信这个叫贾绪说的话,叫来几个助手看着他。自己按照他提供的单位及家庭住址出去调查。

贾绪很焦虑,萎缩在墙的一角发抖:“我没有说假话,是我烧了妻子的身份证,所以我们一家人都中了邪,你们要保护我啊,快——”

第二日早上,贾绪妻子美芳出现了。

她听说贾绪出了事,就马不停蹄了赶来。昨天晚上单位有一些棘手问题要处理,所有才忙了个通宵,没想到竟然出现了这种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她很礼貌的向李警官致歉:“对不起,贾绪这个人平日里很迷信,所以才会以为我,我被人害了呢。”

李警官调查过了,昨夜里云水大桥和天座大街519号均平安无事:美芳单位也证实了她的确忙了一宿:至于那个可疑的电话号码,也许是贾绪自己弄上的,毕竟现在什么软件都有。

李警官叫来了贾绪,让妻子带他回家,建议带他到医院神经科检查一番。

贾绪见到妻子后百感交集,他依旧暴躁的大嚷:“美芳,我对不起你。你要相信我,你那张身份证被我焚烧了,现在那张是假的,是我伪造来的。神秘的力量正在吞噬我们,我们只能留在这里,不能走。”

妻子叹了口气:“贾绪,你说什么呢?我身份证从来没有离开身,怎么能有假呢”

“是假的,我伪造来的。”贾绪很坚决。

李警官感到一丝好奇,打断了他们的争吵:“这样吧。请您出示身份证件,警方的鉴定不会有误。”

美芳点点头,表情赞同。她从包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证件,递给了李警官。

过了一会,李警官从里面走出来,将那张身份证还给了美芳:“您好,身份证件确实是元件,不会是伪造。”

“什么。怎么可能呢?”贾绪一头雾水,他看看妻子美芳,又瞧瞧一边的李警官。什么话也没有说。

“好了,美芳女士,请将贾绪领回家吧。”

几日后,妻子将贾绪带到了神经病院。贾绪将要接受全面的检查和进行必要的治疗。

医院的一偏僻旮旯,美芳将一张支票递给了那个叫小桃红的女人:“你们能把病人变成完好的人,那么将好人变成精神病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当然,这个很容易,您放心吧。只不过,警方那边会不会察觉到什么?”

“这个没问题。警方已经认定贾绪就是个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