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 日 荷 塘
题目是冬日荷塘极容易让人想起朱自清的名篇《荷塘月色》,文字颇为流畅,只是结构的安排还有待加强。加油!
(一)
下午紫黙跟妈妈说一声要出去走走,便带上门匆匆下楼了,紫黙没有开车,而是径直穿过小区花园,快步向郊区的南湖公园走去。紫黙的心有些急切,想了很久了,要去那个地方,今年皖北的这个冬天太寒冷,气象台预报明天又有新一轮严寒天气南下,于是紫黙决意趁着午后的阳光还有热量去南湖公园荷塘,紫黙要步行,尺尺寸寸分分秒秒点点滴滴,仔细的追寻,紫黙知道他还在那地方等她。
一个小时的时间,紫黙很快来到湖畔,此刻游人稀少,没有了春夏的热闹喧嚣,没有了秋天的通透明亮,湖面随冷风荡起涟漪,阳光下波光粼粼碎碎的洒满水面。远处几对热恋的男女在缠绵,环湖路两旁的垂柳在冬日的在寒风中轻轻地摇摆,萧条又灰蒙。一阵冷风吹来,紫黙把她的紫色羊绒大衣裹紧在稍显骨感身体上,脖子往白色毛领里缩了缩,一顶白色的绒线小帽右侧别着的紫水晶饰品把紫黙衬的气质更加优雅。紫黙不仅性格温婉娴静,且心灵清透聪慧,不失个性,就是有时候会耍小脾气,开心难过都在脸上,哭的时候梨花带雨,笑的时候花枝在颤。可最近却很少能见到紫黙的笑,表情凝重,紫黙已记不清多少次梦醒时分,泪湿枕巾,是那个荷塘一直压抑在胸口,想的时候心里一阵悸动,不由得加快脚步。荷塘在南湖公园的东部,这里早已是满目疮痍,荷塘里的水被抽干,塘底被看塘的工人挖的千疮百孔,下面的藕早已被运到集市上去卖,翻上来的淤泥透着贫薄的灰黑色,塘边稀疏枯黄的芦苇景色凄凉,芦花姿态摇曳落英纷飞,那细微的绒毛划过紫黙白皙的肌肤,感觉柔得心痛。紫黙的心也在盐海里揉来揉去,东儿那!为什么我看不到你!紫黙感觉东儿一直在这等她,一直在等,紫黙满脸是泪一遍遍念叨东儿的名字,你明明说过要在这里等我,为什么不让我看到你?顷刻间泪眼婆娑里东儿悄悄地来到身边,明亮的眸子里盈满浓浓的笑意,头发依旧干净清爽,紫黙伸手去捉,刺骨生疼的风从指间划过,梦碎了。
平日紫黙心里难受的时候,就站在楼顶往荷塘的方向看,看的时候眼睛里溢满泪水,心里默念着东儿,东儿的音容笑貌便展现开来,东儿是个阳光帅气的男孩,紫黙喜欢听东儿讲话,低沉嗓音带着十足的男人味。紫黙现在有心口疼的毛病,是因为思念东儿留下的,东儿是紫黙对他的称呼(东儿的小名叫二东),也只有东儿能听明白,可惜紫黙口中的东儿再也听不到了,紫黙纵然千呼万唤再也见不到心中的东儿,紫黙向上帝祈求,把制造东儿的模具还给她,可上帝说早打碎了。手机里,QQ里,书桌上,茶杯里------那里在那里?再也没有东儿的一丝痕迹,一切都离紫黙而去,随东儿一起灰飞烟灭,消失在红尘中。
紫黙和东儿是初中同学,可东儿比紫黙大四岁,东儿的家住在这个城市的郊区,有姊妹三个,父亲是位普通工人,母亲没有工作,家庭收入捉襟见肘,排行老二的(二东)东儿能在九岁时入学,还不知道跟父母哀求了多少回。紫黙则不同自小出生在书香门第,耳闻目染尽是之乎者也,父亲在当地是有名的学者,母亲是位初中语文老师,一个哥哥比她大十一岁,已经参加工作好几年了。紫黙五岁时就入学了,且成绩一直很优秀,上初中的时候他们俩个坐前后位,东儿虽然家境贫寒,但学习上很刻苦,成绩在班里数一数二,既是班干部又是学习委员,在学习上帮助紫黙,在生活中关心紫黙,紫黙也十分欣赏东儿的品质和为人。三年的初中生活转眼就过去,他们俩双双考入本市的一所重点高中。就是在那个暑假,荷花盛开的时候,东儿打电话给紫黙,说有事要告诉紫黙,在南湖公园的荷塘边见面。紫黙欣然应约,可是东儿带给紫黙的消息,对紫黙来说太残酷了,紫黙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东儿的父母不能让东儿继续读书了,家里实在负担不起,主要是他父母想让他早点出来挣钱,正好他爸的单位在招工,且内部职工子女满十八岁的优先,那一年东儿的年龄刚刚好。这一切都不是他俩能改变的了的,东儿很顺利的进工厂当了一名工人,紫黙则继续自己的学业,他们相约,永远是好朋友。
进入高中紫黙学习紧,没时间去看东儿,东儿有时候上下班骑自行车从紫黙上学的那个学校经过,在学校门口等一会碰巧就会看到紫黙,东儿把从荷塘里偷采来的莲子塞给紫黙,他知道紫黙喜欢吃莲子,然后俩个人聊几句,东儿高兴,紫黙开心。这样东儿工作的很顺利,紫黙的学习成绩也一直保持在最佳状态,对于感情的事他们只是懵懂,两情相悦的他们在内心没有距离感。生活就是这样,你不去打扰别人,却不能保证不被别人打扰,有好事的同学对此嗤之以鼻,认为东儿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把小报告打到紫黙的妈妈那里,这下紫黙的父母便如风声鹤唳一般。紫黙可是掌上明珠,自小是要星星不给月亮,一家人对紫黙宠爱有加。紫黙的父母和哥哥瞒着紫黙专门召开了一个“重要会议”,按照会议方案实施的结果是,紫黙在校门口再也不可能见到东儿,东儿好像消失了。紫黙心里空落落的,眼看进入高考复习阶段,紫黙的压力很大,学习上,思想上,紫黙曾偷偷地东儿打过几个电话,电话那头始终回复无人接听。紫黙想等考完试再去找东儿,到时一定要问清楚他,这样想着,紫黙的泪水就在眼里打转转。
紧张的高考终于结束了,紫黙迫不及待的冲出校园,朝东儿工作的那个工厂跑去,她想马上见到东儿,等这一天紫黙的心里煎熬了好久,紫黙在心里想好了,见到东儿一定要打他骂他,方能解心头之“恨”。见了,紫黙的心更伤痛了,东儿有没有心痛,紫黙没有感觉到,紫黙的脑子一片空白,东儿你这么能这样,订婚了?什么意思?是要结婚了吗?紫黙迈着沉重脚步,全然没有感觉到鞋底与地面的摩擦发出凄惨的声音。六月的天,高考的天,紫黙竟然感觉身体在颤栗,她把脖子后面外套的帽壳紧紧拉了拉,回到家躲进屋子里放声大哭,家里人以为她是考试失利,过来安慰她,被她推出房门,随手把门关紧,紫黙的心事,紫黙不敢说,也不能说,只有藏在心里,让汹涌的眼泪往心里流,让痛在心里,四面素墙毫无生气,连一句安慰紫黙的话也没有。紫黙把自己关在屋里,每天吃饭、睡觉、看书三件事,这个季节正是荷花盛开的时候,紫黙的心底镌刻着荷花的样子,喜欢却不愿去,去了,往事就会在心底泛滥。焦急的等待和期盼终于来到,紫黙被一所知名大学录取了,紫黙想快点离开这个城市,远离那个荷花正盛开的荷塘。
那天在商场里,紫黙和妈妈一起买上学要带的东西,东儿也在买东西,是准备结婚用的,身边还多了一个让紫黙不愿见到的女人。
紫黙转身逃离了,身后抛下妈妈的一串喊声。紫黙是个外柔内刚的姑娘,认准的事就要坚持下去,紫黙再也不去南湖公园,不去看那片荷塘,没有你我一样过得很好,紫黙这样想的时候便把那份苦涩情事深埋心底。紫黙走了,怀揣着新的憧憬踏入新的校园,一切将重新开始。
(二)
大三深秋的一个中午,紫黙正在宿舍里看书,有同学说传达室有她的一封信,让她去取。看到信封的一霎那,紫黙的心里就开始难受,那时她再熟悉不过的小楷字体,回到宿舍,紫黙把信反复拿起又放下好几遍,最后决定拆开,看看你还想给我说些什么------
黙子:
好久没这样叫你了,你在学校还好吧!
我也是想了很久,矛盾的很久,才决定给你写这封信。
黙子,你不在的日子,我一个人也经常去那个荷塘,荷塘的景色随着四季的变换而变换,不变的是想你的那颗心,那里有太多美好的回忆,有你的影子和气息。想你的心痛,在人群中卑小的向一粒沙,你没有感觉到吗?你想得到天上的星星远比我想握住你的手容易的多,爱上你是谁的错,是我吗?我没有错,错的是那句世事难料,错的是佛前的那个“缘”字。在每次在有你却触摸不到你的黑夜,默默地数着对你的眷恋,心底疯狂,迷惘惆怅狂升猛涨,带着难于捉摸的姿态,窥视着人间的秘密。你最爱吟唱的那首李清照的《声声慢》,也一字一句随风刮来,一遍遍掠过我的耳边,铺满我的胸怀,……“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我愿就这样静静地想你——我愿就这样执着地想你——寻你,在荷塘边,在你上学时循环往复必经的那条路上,在四季轮回里……黙子,我想知道,在你经历过的地方,是不是在某一个偶尔,也在想念着我。太多太多的想知道啊,太多太多想对你说的话,一点一滴,在心脏上纵横分布着,构成了一幅美妙的月色荷塘图。
黙子,今年暑假的时候,在街上,我远远地看到你和同学小然一起走过,我差一点就冲动地跑到你面前,我有太多的话要告诉你,太多,太多----可是我最终还是忍住了,我已没有资格再接近你,连和你做朋友的机会都已没有。你的圣洁如莲;你的清纯如露;你的美丽如霞,你是那样青春逼人,你离我越来越远,遥不可及,你是我的一个梦,一个醒不来的梦。黙子,想你,我曾产生过罪恶的念头,挟持你,绑架你,强迫你----一闪念间,我的左右脸上便各挨了自己重重的一巴掌,你原谅我吧!我是实在太想接近你,太想拥抱你,原谅我龌龊的心里。和你说这些可能太过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还凝结在那个纯洁的友情里面,黙子,你一定还在恨我,怪我,可是我心念的黙子啊!我是一个懦弱的人,实在没有胆量去穿越那个硝烟弥漫的爱情隧道,原谅我吧!黙子,我们一定会再相逢,在某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在一个荷花飘香日子••••••
东儿
2006年10月**日
那一刻,紫黙绝没有想到,这是东儿在向她作最后的道别,紫黙倔强的认为他这是在无病呻吟。心里是这样想,可不争气眼泪还是的流了下来,紫黙认为东儿是在故意往自己还没愈合的伤口撒盐。本来随着时间地推移一切都将归于平静,又写信说这些干什么?紫黙恨恨的把信揉成团,扔进垃圾桶,躺在床上脑袋满是东儿的影子,思绪飘到那个初中时代,想着与东儿目光相撞时,心中荡起层层的涟漪。东儿明晰的脸,粲然的笑,紫黙按捺不住起身到垃圾桶里重又捡起那个纸团,慢慢铺展开,又看了两遍,越看越伤心,紫黙弄不明白东儿的意思,他这是在干什么?这些就是他所谓的太多想说的?紫黙百思不得其解,心中一团迷雾,东儿你当初离开我时,不也没有给我一个解释吗?现在又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想到这,紫黙的心硬了起来,把信又揉成团重重抛进垃圾桶,这次紫黙选择到校园的操场去走走。紫黙纵然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这是东儿最后的一封绝笔信。
紫黙知道东儿走的消息,是在07年的暑假,一个关系较好的同学告诉她,东儿在去年十一月初服毒自杀啦,紫黙当场一阵眩晕,眼前一片空白,心口剧痛,脑袋里霎时间模糊了,很久,紫黙面无表情,那封信那?不正是去年十月底写的吗?怎么会是这样暗示?我怎么一点预兆都没有感觉到?紫黙感到自己快崩溃了,在床上整整躺了一个星期,每天只是意识在流动,一切的一切无法挽回的一切,紫黙欲哭无泪。东儿你在哪里?你看到我在为你伤心欲绝的样子吗?你怎么不来安慰我?你怎能这么傻呢?不,是我傻,是我没有先知先觉,如果----已经没有如果了,那条路去了就再也回不来。紫黙突然想找到东儿留在这个世上的痕迹,疯了一样到处找,荷塘边,马路上,学校里,东儿工作过的工厂里,紫黙甚至想到东儿会留下一个孩子,可是没有,紫黙什么也没找到。东儿来到这个世上走一遭,正是生命如花绽放的时候,却已魂飞魄散,于世阴阳相隔。百转千回,千回百转,紫黙感觉自己的灵魂出窍,见到了东儿,东儿依旧对她笑盈盈的,紫黙想让东儿抱住她,却感到一身凄凉,无从抓住。多少个日日夜夜紫黙只能狂放不羁的想念东儿,东儿那?我愿为你释放我一生的美丽,可你在哪里?在哪里?
08年的暑假,紫黙大学毕业后,放弃了留校的机会毅然选择回家。紫黙想好了一定要回到这个城市,她不能离开自己的父母亲人,不能离开心念的东儿。留在这里就能常去南湖公园的荷塘,就能常和东儿见面,东儿就不会孤单,她不能长时间把东儿一个人丢在那里。这期间,紫黙知道了当初东儿离开自己原因,可她已不想再去责怪谁,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紫黙想:既然今生与东儿注定有缘无分,不能厮守在身旁,就让东儿长久地驻在我心房。
以后在家的日子紫黙心无旁念,一心准备参加09年春季公务员招考,这一战紫黙志在必得。紫黙是个勤奋好学的姑娘,功夫不负苦心人,冲破道道难关,紫黙如愿在一家事业单位安顿下来,这对一家人来说是个皆大欢喜的事情,紫黙的爸爸招呼亲戚朋友专门为此庆祝了一番。紫黙却没有太多的激动,她把这一切归咎于必然,那个季节正是荷花飘香日子,紫黙悄悄地来到荷塘,她告诉东儿要永远留在这个城市,留在东儿身边。
(三)
紫黙最近心里烦,是因为一个叫海文的人。海文是紫黙爸爸朋友的儿子,比紫黙大六岁,他们从小就认识,因为双方家庭关系不错,紫黙一直叫他海文哥。海文在五年前就大学毕业了,一直帮他爸爸经营着一家公司,家境殷实,又是独生子,模样也不赖,应该属于青年才俊。其实紫黙也不是不喜欢海文,紫黙没上大学以前,他们经常在一起玩,可自从紫黙在上大学期间,海文经常地去学校看她,紫黙敏感的觉察到海文看她的眼神不对,有时候她甚至故意躲着海文不见。打电话也是三言两句推说有事就匆匆挂掉,收到海文的短信也是能不回尽量不回。像海文这样的条件,身边会有好多女孩子想嫁给他,但都被他拒绝了。这么多年海文一直在执着的等着紫黙,等她长大,等她上大学毕业,现在紫黙都已经参加工作了,也一天一天变得成熟妩媚起来,海文有些急不可耐了,一次次地去紫黙家,他的关心已经影响到了紫黙的正常生活。紫黙的父母当然也是十分赞同这门婚事,可紫黙却因此产生了很强的叛逆心理,脑子里执拗的认为这是父母和海文家早有“预谋”,东儿的死给紫黙带来了巨大的伤害:“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与我阴阳相隔,谁之过?”紫黙一想起来就心痛,痛彻心扉,心也被东儿占满了,已容不下别人。
塘边,紫黙泪水凝结在脸上,冷风吹来疼疼的。东儿,在这冬天----今天的阳光已经很灿烂,可是你在哪儿?紫黙感到心像被人揪住在拧一样痛,紫黙感觉实在没有办法再去忍受这种看不到摸不着的折磨,她感到一个年轻的孤魂,在此飘忽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