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证日记

你一定在马路上，小巷口或网吧洗手间的墙上，电线杆子上，天桥或者地下通道的台阶上，看到过“快速办证，13…”的印刷体！对，那都是我和同仁们的杰作。我是办证地。很多人讨厌我们打广告的方式，但是，他们急着办证的时候往往会想起那些广告来。眼前的这个女人正是通过天桥台阶上的电话找到我的！她十八九的样子，衣着透出夜市货的特质，面容却出奇的纯美仿佛没有一点杂质！我心想，今天可以狠狠敲她一笔！办啥证啊美女？学生证！女人声音细细的，不知是紧张还是羞涩。哦，一百块钱，给你办个名牌大学的。女人一惊又不做声，显然是嫌贵！我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客户，就说八十给你办个。女人还是不做声，我不知道她的底线到底是多少，就问，你能出多少。女人沉默片刻，大哥，我只能出三十。我有立马回绝她的冲动，却发现她似乎快哭了出来。办证还装穷，我是头回遇到。来找我办证的，拿走的证带来的好处必定高于办证的那点小钱嘛！我反感起这个客户来，心想这笔生意大概做不成了！女人说，我真只能出这些。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办拉倒的绝决。我感到她大概真的有困难吧！就算是我们办证的，恻隐之心还是有的。好吧！给你办！拿出数码相机，我招呼着她坐到红布前面，怎样侧身稍微带点笑。出于职业习惯，我问她办证干嘛。女人大概是因为我的爽快，脱口说出两字：人流！我惊诧，看着她。她似乎将所有的戒备抛开了，将满腹委屈发泄出来，于是眼泪奔涌！我呆了，仿佛自己就要遇到了勒索！我给她纸巾。她稳定了情绪说了自己的遭遇。男朋友与她同居半年，前几天突然与曾经的山盟海誓和甜言蜜语一起失踪，她却发现怀孕了。人流手术费她担不起，却意外看到报纸上的广告：凭学生证无痛人流手术五折优惠。于是她拨通了我的电话。我没有理由不相信这个面容纯美的女子。把证做好交给她时，我拒绝了她递过来的钱。我说，你留着买点吃的。女孩执意给我，我坚持没要。女子被我送出了门，说大哥是个好人，我耳根都红了。女子很快在街道消失在人群里…我再也没见过那个女子，但我时常想起这个让我头次做了亏本买卖的人，也时常想起她细细的说大哥，你是好人。现在，我仍然是办证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