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树下的约定

尔东成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1-26 22:06 责任编辑:狗宝宝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12790
编者按

席绢梦里的爱情,脱离出来觉得无味,深入其中,乐无穷。相较之,还是乐无穷比较好。祝福作者。

1994年秋天,口吃的小胖妹展颜和伤愈即将离开的程海诺在村口的那棵大榕树下许下一个愿望,相约15年后的今天一起开启童年的梦想。

2009年夏天,展颜他们像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忙着送货的事情,虽然每天都很辛苦,但是他们很快乐,因为简单所以快乐。同样的早晨,却有着不同的心境,刚从国外回来的程海诺发现父亲用生病的招骗他回来让他接手家族企业TC公司。

展颜开着货车把左伯伯送到了TC公司门口,左伯伯下车前照例又是对她一番叮嘱,她指着手表对他说,再不走就真的要迟到了。左伯伯这才和她道别,下车。等她开出离公司不远的地方时才发现左伯伯的考勤卡落在车上,又折回去。

当展颜把车停妥下车,送卡时一个不小心跌倒了,卡也随之飞了出去,她正要捡起来时,一双手比她还快,只见他捡起后交给了她,就这样展颜和贝勒开始了他们的爱情。如今这一幕又一次重演,不过这次没那么好运,有人会帮她捡。从旋转门出来的大高个踩住了那张卡片,不由得让她气恼万分,对上一脸无辜的他:“喂,你走路不长眼睛的吗?”

程海诺盯着展颜:“什么?”公司里还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的,眼前的女孩胆子倒是挺大的。

她指指他的右脚:“你踩住了我的东西,麻烦你高抬贵脚,可以吗?”

这下他总算明白女孩生气的原因了,松开他的脚,走向候在门口的车里,绝尘而去。她转头看看那个不礼貌的人,用衣袖擦着,此时左伯伯也出来了,说,幸亏她送来了,不然就没办法打卡了。

展颜送完货回到花店门市部,左钧兴高采烈地对她说,刚才接到一个大单子。但是看她好像并不是很高兴,正要问时,来生意了,左钧赶紧做生意。客人走后,左钧想问她时贝勒骑着单车过来了,左钧笑着问他,他们家开的是花店,又不是饭店,来了也没饭吃。贝勒嘿嘿傻笑,今天不是休息吗?

“瞧你那傻样,休息不在家休息,跑我们花店做什么来了?”

“左钧哥哥,不许你说我们家贝勒傻,我们家贝勒比孔明还要聪明,比潘安还要帅气。”

“还是我们格格对我最好。”贝勒很自然的揽着展颜的肩膀,两人好得就跟一个人似的,没把左钧给酸死。

三个人聊天的时候,徐莲带着午饭过来了,她让他们两个在店里吃,展颜和贝勒两个人自然不会留在店里当大灯泡,于是就找了个借口出来了。

从外面回到公司的程海诺就再没出过办公室半步,电脑屏幕上跳出了女朋友石安娜的视频请求。

“大忙人,是不是又忘记吃饭了?”

“有到吃饭时间了吗?”

“你该不会又忘了吃饭吧,你不知道自己……”

“我知道了啦,我马上去吃饭。”海诺有时会怀疑,自己找的到底是女朋友还是老妈子,为什么每次遇到像吃饭的这样的小问题,她就会像自己的母亲一样啰嗦呢。想到此,他嘴角不由得上扬了一下。

“笑什么,跟你说正经的,赶紧去吃饭,知道吗?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忙,知道吗?我不在,就不能爱惜自己一点吗?你啊每次都是这样,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

“知道了,小老太婆。”

“好啊,你居然说我老!”

“你怎么不想想,等我们都老了,不就是老公公,老婆婆了吗?”

“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你自己去想啦。”

好不容易逮到这么一个机会,安娜岂肯放过,可是那边的海诺早就把视频给关了,这样让她很是郁闷,每次都是这样,话说一半就不说了。

左家的花果园就在美丽的榕树村里。展颜正穿梭于其中查看着,而贝勒陪伴在她左右帮她拿工具,当两人从兰花花房里出来的时候,老村长领着人正到处找她。

“请问你找我有事吗?”她看着眼前的陌生人问。

陌生人看着她:“你就是展颜?”

“是啊。”她有点疑惑,难道又有生意上门了?

“那这片花果园也是你的?”

“是,没错。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你是展颜本人就好了,我是TC公司的,这份是我们公司的土地征用合同,麻烦你给看一下。”那人从公文包里拿出合同给她。她没接合同:“你说吧,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们的意思就是请你搬离这里。”

“我不签这个字,也不会离开这里。”她正色道。

那人根本不听她说话,给了合同就走。展颜看着合同,双拳紧握:“不行,我找他去,这也太欺负人了,有钱就了不起了吗?”

相对于展颜的冲动,贝勒显得冷静许多,他拦住她:“现在去,你能怎么办?能找到他吗?找到了又能怎样?大吵一架吗?可是这样也不能解决任何事情啊。”盛怒中的展颜又怎会听他的:“你是那家公司的人,当然替你老板说话了,可我不是!”

“这不是替谁说话的问题,而是你需要冷静。”他紧紧抱着她,不让她做傻事“听我的好吗?晚上和左伯伯他们一起商量,无论发生什么事,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展颜在他的劝说下心情渐渐平复,这是他们从认识到相恋以来第一次见她哭泣:“那些人为什么为了钱就可以随便把人赶走?这里是我们的家啊,家没了,我们还能去哪里?”她抬头看着他“贝勒,你告诉我,没了家,我们该去哪里?”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地说:“不会的,不会没有家的,我们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到了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想对策,但是怎么都想不出一个来,展颜说想出去走走,左伯伯怕她会出事,就让贝勒陪着她。她和他两个人在村道上走着,不说一句话,也许沉默是这个时候最好的语言吧,起风了,穿得单薄的展颜不禁打了个喷嚏。贝勒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对她说,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二天本该在公司上班的左伯伯突然来到花店,这让左钧和展颜有些意外。问了,才知道,原来是他被炒鱿鱼了。不仅收地还开除左伯伯,展颜是真的生气了,骑上单车就去公司找左伯伯的总经理理论,左伯伯怕会出事,连忙叫左钧跟着去。

展颜走进公司问前台:“你们总经理在吗?”

“小姐,你有预约吗?”

“没有。”

“对不起,那不能见总经理。”

“你们总经理在几楼?我去找他。”说着展颜就要往电梯去,但是被保安拦住了,就在拉扯之际,程海诺和他的助理从楼上下来了,前台与保安见到他如同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棵救命稻草一样:“总经理……”

“你就是总经理?”展颜摆出一副很强势的样子看着海诺“你凭什么不问理由就开除员工?”

“原来是来闹事的。”对这种场面见多到有点经麻木的海诺对保安说“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她赶走!”

“对不起,小姐,请你离开这里。”

“不给我理由,我绝不走!”来脾气的展颜坚决不走。

被保安如同老鹰捉小鸡似的架到门外的展颜并不甘心,不听左钧的劝,还踩了他一脚,眼见总经理的车就要开走了,心中一急,来不及细想的她冲到路上张开双臂,闭着眼睛拦车。车子在离她一公分的地方嘎然而止,地面上有两道黑色的轮胎印。她见车子停下了,于是拍着车窗,司机问他,该怎么办。他看了看说,不用管她直接开走。展颜见他并没有要跟她谈判的样子,随手招了辆出租车追了上去。她见他在一座大厦前停下,于是下车等他。等了很久,他终于出来了。

“怎么又是你?说吧,想要多少钱,我赔给你。”海诺边说边掏钱包,心中却在说,真是个有心计的女孩。

“谁要你的臭钱,你以为有钱就很了不起吗?你这样不问理由无故开除员工就是不对。”她说着就跟他一起进了汽车“我今天一定要跟你把这个道理说清楚。”

司机看看程海诺,海诺告诉他,让他坐车先回公司,继而又问她:“你会开车吗?”

“我会开车吗?”她看着坐在后面的海诺“我开车的时候,你都还没出生呢。”边说边发动车子,问他要去哪里?他简单告诉她要去的地方。

在工地上脚手架下,她被一种拉力拉离开现场,等她回过神来时,只见离她不远处有一块从高空中掉落的木板,她暗说,好险。还没等她向那个救她的人道谢,就听一个发怒的声音传来:“你没看到门口的警示语吗?非施工人员请勿入内!难道你的那双眼睛是用来做装饰用的?”她转头看是程海诺,虽然是他救了她,但他说话也不用这么难听吧:“你的眼睛才是用来做装饰的呢,你没看到吗?因为你的开发案,我们村子里的人们都要被迫离开住了十多年的家,家对于一个人来说是多么重要,难道你没有家吗?还是说你为了赚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想怎样就怎样,可以不管别人的死活了吗?”她把一连串的问题都抛给了他。程海诺没说半句话,没错,家对于一个人很重要,但是,他是一个商人,商人的墓地再简单不过,就是要让获得的利益最大化。

工地的队长听到有人受伤了,跑过来看情况:“总经理,发生什么事了?你哪里受伤了,要不要去医务室看一下。”他的样子很紧张。

“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总经理,我,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的,我老婆还等着我的工资看病,孩子也等着这份工资上学呢。总经理求你了,不要开除我啊,不然我不做队长好了,就当施工员吧。总经理……”一个大男人带着哭腔求他。但是程海诺做出的决定不会因为哭声而改变。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看不下去的展颜忍不住替队长说话“这又不是他的错,你干嘛要开除他,再说了,这事也没到要开除这么严重啊。你,太不近情理了。”

队长感激的看着她,他没想到一个陌生的女孩子为了他,能这样和总经理说话。

“你懂什么叫安全吗?还有这家公司是我开的,我是这个游戏规则的制定者,没人能破坏它。”

“像你这样的公司迟早有一天会倒闭,你的工人们都会离开你。”她对那个队长说“大叔,他要是真把你开除了,你就来我们花果园好了,我们那里山美、水美、人更美,只有那些有眼无珠的人才没看到。”她说着把名片递给队长,又看了看程海诺。

“你说够了没有,我的耐性是有限度的。”

“我还没说完呢。”

两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地从工地出来,他看看手表,转头,差点没撞上她:“说了这么多,你不觉得口渴或肚子饿吗?”

展颜虽然胆子很大,但是如果真的和眼前这个人一起吃饭或喝东西的话,她还是不敢的:“干嘛?”

“我想请你吃点东西。”

“我,我,我还有事。”说着便跑走了。他看着她逃跑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了一丝笑容,心说,真是个奇怪的女孩。

在一次次见招拆招的过程中,让程海诺越来越了解了这个叫展颜的女孩。在她的身上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儿时的有口吃的小胖妹,她脸上的笑容真的太像她了,他的心开始倾斜。

展颜为了花果园的事情又一次来找海诺,这次她要让事实说话,她直接把他带到了榕树村:“这里的环境如何?”

“是很不错,但又能怎样?地,我照样还是要收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毁了这里的一切,你会快乐吗?”她看着他的眼睛“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这里,或许这里的一切还有你的记忆,你忍心毁了它吗?”她的话让他一阵沉默。

在下山的时候,展颜脚底打滑,扭到脚了,他问她还能走吗?她回答说,有点困难。听她如此说的他不由分说就背起她下山,她的话在他后背响起:“不要以为你救过我,现在你又背我,就可以让我放弃,我是不会妥协的。”

“受了伤,你还不忘骂人,你可真行。”

“怎么,不行吗?”

两人第一次这么进距离的聊天,聊着聊着,让海诺更加确信她就是他要找的人。其实展颜说的没错,花果园和房子是可以并列存在的。心里虽然很赞同,但是嘴上还是说着违心的话。

海诺背展颜回家的这一幕恰巧被手拿玫瑰花的贝勒看见了,他躲在暗处看着心爱的女孩和被她称作“敌人”的总经理有说有笑地回家,任谁都不会相信,她在跟他谈的是花果园的事情,他开始反思这段时间来,他对展颜的付出,或许他离开了,那么展颜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她也能够有个幸福的将来。

回到家的程海诺就被父亲叫进书房,问他工程怎么样了?进度有点慢了。他告诉他,他想停止这个工程。他问他原因。他说,那里有他的记忆。

“记忆能值多少钱?别忘了,你是个商人。”

“可是,爸……”父子间的谈话因为安娜的介入而停止,一家人因为各自的心事而吃的很不是滋味。另一边因为花果园要被卖掉,工人们都很担心,纷纷问展颜该怎么办,她一边安抚工人的情绪,一边还要顾虑到贝勒的心情,她真的很累:“你就不能理解我一点吗?”

“我怎么就不理解你了?自己的女朋友围着自己的老板转,公司里都传来了,说我的女朋友在追我们的小老板。”

“我那不是为了花果园吗?如果真被盖成楼房了,那他们怎么办?他们都已经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了,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家被毁而坐视不管吗?”

“这又不是你能左右的事情。没了就没了。”

“贝勒,我没想到你是这么自私的人。”

贝勒冷笑着:“我自私?我自私就不会让自己的女朋友每天去陪那个总经理了。你不知道,现在的和那这在酒吧里卖的女人没什么两样,我看不起你!”

展颜的眼睛里含着泪水,就是不让它滚落。贝勒说出这番话时,他自己也吃了一惊,笨蛋,你都在说写什么啊,不是过来陪她的吗?还说过,要和他一起面对困难的,可是为什么会说出这么愚蠢又伤人的话?贝勒,你是人吗?她是展颜,你永远的格格,现在的她是最无助的时候,你不帮她也就算了,还这么不相信她。现在的她是最需要家人支持的时候,你怎么可以……:“展颜,对不起,我……我,不是……”

“你不用多说了,我都明白。”

“你能明白,那太好了。”他送了一口气,他的格格永远都是那么善解人意。

“既然不合适,既然和我在一起会让你那么痛苦,那我们就此分手吧。”

“分手?”他盯着她看希望得到的是否定的答案,但不是,在她眼里看到的是割袍断义的决绝,他愤然说道“分手,就分手!这是你说的!不要再来找我!”本以为自己对她因为那些话会感愧疚,这次是真的没有了。他转身离开,走得那样决绝,他不会发现,在他转身离去时,她眼中的悲伤,不会明了她心中的痛。同样的,她也不会看到他的伤痛,刚才的那一切,是他故意的,故意激怒她,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先说出分手,这样她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而他将会在对她的思念中度过余生,没有她,他的人生就不再完整。

展颜强忍着心中的痛回家吃饭,左伯伯有点奇怪问她,贝勒怎么没来?她说,他忙,不来了。虽然她是这样的轻描淡写,但细心的左钧还是看出了一些端倪。吃过饭后的展颜坐在屋顶看天上的星星。

“在想什么?”

“我在想人为什么要长大,不会长大该多好,这样我和妈妈就永远在一起了。”

“是不是想妈妈了?”

“嗯。”

“这样啊,有一种说法,不知道你听说过没。”

“什么?”

“据说当你站在屋顶上时,是离远去的亲人最近的距离,这时你大声说出想要说的话,他们就能听到。”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他看向她“左钧哥哥什么时候骗过我们的小傻瓜?要不要跟我一起做?”

“左钧哥哥也有想要和嬷嬷说的话吗?”

“当然啦,哥哥也很想念自己的妈妈。”他说着让展颜学他的样子。天空中有风吹来,柔柔软软的,就像妈妈的手那样温暖“感觉到了吗?妈妈的手。”

“嗯。”宣泄过后的展颜心情不像刚才那么糟了,但是心里某个角落还是在隐隐作痛“左钧哥哥,你为什么不问贝勒不来咱们家的原因。”

“你如果想说的话,你就一定会说。但是你如果不想说的话,就算怎么问你,你都不会说。”他看看她,指指自己的肩膀“算然我的肩膀不算太宽阔,但是还是能借给你靠一下。”展颜靠在左钧的肩膀上无声的哭了起来,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地像个假小子,但是她也是女孩,也是有着细腻敏感的一面,她和贝勒的感情一直都很顺,难道是因为这次花果园事件吗?看着熟睡的她,不忍心吵醒她,于是兄妹俩就这样在屋顶待了一个晚上。这样的左钧自然要引起左伯伯的怀疑,他问他是不是喜欢展颜?他大方的承认,像展颜这样一个独立的女孩,任谁见了都会喜欢。他说,他应该知道他的意思。他说,他当然知道,展颜叫他一声哥哥,他就永远都是她的大哥,这个事实不会因为任何一件事而改变。再说了,他也有心爱的人了。左伯伯发现在不知不觉间,他的儿子已经长成一个有担当的男子汉了。

左钧去贝勒的公司找贝勒,告诉他不要放弃展颜,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就算左钧不去找他的话,他也会去找展颜的,因为他开始后悔放开他的手,让展颜和总经理在一起。可是当他看到展颜坐进总经理的车后,他又改变主意了,他对他说,他心意已决,不用再多说了。不给左钧任何说话的机会,他还告诉他,他要离开这座城市,永远的离开。

今天是展颜的生日,这个生日让忙碌的展颜连自己都忘记了,只有海诺记得。当展颜去找他时,他让她坐进车里,带着她去了高级的法国餐厅。在餐厅里,烛光、红酒、小提琴曲,这一些都让展颜很不自在:“你说吧,你要怎样才能放弃。”

“喝完这瓶酒,也许我能放弃那个计划。”

“你说真的?”展颜眼里闪过一丝希望,看着他确定的眼神,她不假思索的就拿起那瓶红酒喝了起来。海诺只是想跟她开个玩笑,但是没想到她真的当真了,喝完就的她就已经醉了。他把她带到家里,左伯伯和左钧两人都没在,躺在床上的展颜还不忘对他说,答应过的事情不能反悔。他连连说是,他明白,这里始终不属于他,他和她的身边都有一个深爱的人。

另一边,没了工作,也没了爱情的贝勒每天与香烟和啤酒为伴。当展颜找上他的时候,她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人会是那个有着光洁下巴和带给她许多快乐的贝勒。

“贝勒,你不是说过我永远都是你的格格吗?可是现在的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拿镜子给他看“这还是你吗?原来的你不是这样的。”

“现在的我不好吗?留起胡子看起来比较有沧桑感,这样在酒吧里会有很多的女孩喜欢上我哦。再说了,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分手了吗?你可以去找你那个优质男啊,不用来找我了。”他说着就要把她赶出去,但是展颜像一块牛皮糖似的黏上他了,想甩都甩不掉。

“我不能让你就这样意志消沉下去,没了工作又能怎样,我门不是还有花果园吗?程海诺不是不要那块地了吗,我们的花果园能够继续经营下去了。”她来就是为了要告诉他这个,当那个拿着合同的年轻人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简直不敢相信,原来程海诺也是有人性的,那个年轻人对她说,总经理,要我告诉你一句话。她问,什么话?他说,在这里也有他的记忆。当知道可以继续经营的消息后,她第一个想要告诉的人就是贝勒,可是,事实往往超出想象的范围。

“你知道你的花果园为什么能继续经营下去吗?那是因为程海诺喜欢上你了。”

展颜被他的话所吓到:“程海诺喜欢我?”她盯着他,问他“你就因为这样辞职,然后天天买醉吗?那你打算把我怎么样?”

“他喜欢上你了,可以你让你继续经营花果园,但是我呢,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为你做点什么,每当看到你为了花果园的事情而烦恼,看着你为了花果园和程海诺据理力争,而我呢,什么都做不了。他能做到的,我没有那个能力做到。你不知道,看到这样的你,我的心有多痛,但是却又不能为你做任何的事情,这样的我,这样的心情,你能了解吗?”贝勒边说边在她怀里哭了起来,他哭,她也哭了:“笨蛋贝勒,你怎么会这样想,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在今年的国庆节结婚的吗?你看我连嫁妆都准备好了,你不娶我,我该怎么办,难道你真的愿意把我让给他吗?难道你要我恨你一辈子吗?今生,还有来世,我只要做你贝勒的新娘,我永远都是你的格格啊!”边说边捶他。虽然有点痛,但是他的心很甜,他怎么会这么傻,他的格格不是这样的人:“颜颜,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去想你。我现在没工作了,你要负责到底噢。”

“贝勒,我们明天和妈妈一起回家,回到我们的花果园,好吗?”他答应着。就算以后再如何苦难,他们都永远不会放开彼此。

虽然展颜因为他撤销计划而有所改观,但是海诺并不是。当他和安娜的婚期越来越近时,他的心却开始彷徨起来,他把她约了出来,还未开言,她先说了:“海诺,我愿意等你。”

他很感激她对他的理解:“安娜,谢谢你!不可否认,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是因为你的笑容,那时我以为你就是她。但是,后来我知道你不是她。爱上你不是因为你的身上有她的影子,而是因为你就是你。但是当我再次遇到她时,我的心开始动摇。”他向他讲起了他和她的故事“那时我的腿受伤以后就一直住在乡间,在那里遇到小时候的她。想着以后也许每天都只能靠着拐杖生活,我的心没有一天晴朗过,感觉整个天都要塌下来了,就在那种心情下让我遇到了她。你都没办法想象现在这个能言善道的清秀女孩会是那个有口吃的小胖妹。她虽然口吃身体也不灵活,但是她的脸上总是充满着笑容,她的微笑就像八月里的阳光一样一下子驱散了我心中所有的阴霾。”

安娜靠在程海诺的肩膀上:“海诺,你知道吗?在大学里第一次遇见你,我就知道今生我再也没办法将你从我的生命中离开。所以当你对我说,你似乎爱上了别人,我没办法想象在没有你的日子里,我将会变成什么样。但是我知道,如果你不清楚自己心中所要的,你会一辈子都不开心,所以我愿意给你时间,但是我的时间是有限的,下个月我的生日那天如果你没出现在我们许下心愿的地方,那我会永远地离开你,让你永远都找不到我。”

经过这么多事后的展颜和贝勒两人的感情又增进了不少。小时候约定的这天到了,展颜和贝勒,还有程海诺三个人在榕树下相遇。贝勒看着榕树下的海诺,让展颜过去。在榕树下,展颜和海诺两人一起打开了童年的梦想。

“我要改掉口吃的毛病,我要变得很瘦。”

“长大后,我要娶身边的这个小胖妹。”

展颜坐在榕树下看着海诺的梦想,笑着说:“你的梦想永远都不能实现了,因为小胖妹要嫁给这个人了。”说着展颜轻轻挽起向她走来的贝勒的手臂。不用多说,程海诺明白了展颜的内心,看着他们两个真诚的说:“祝福你们。”

“谢谢!”

他对他们说,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在等着他,他不能失去那个人,转身飞奔向机场。展颜的手和贝勒的手紧紧地握着,对着海诺的背影大声地说:“程海诺,你也要幸福!”

在机场的安娜和每一个人拥抱告别,唯独没有程海诺,八月十五日也是她的生日,他还是忘了,也许现在的他正和展颜两个人一起在欣赏榕树村的美景吧。而她将会带着一颗破碎的心离开,在转身离去时一个人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石安娜!”安娜转身看到满头大汗的程海诺。

“就算要离开,也要带上我啊。”……

在展颜和贝勒举行婚礼的前一天,展颜一家去山上祭拜了展颜的父母和左钧的母亲,告诉他们,他们的孩子要结婚了,结了婚就是大人了。到了十月一日那天,贝勒和展颜在榕树村,在左伯伯和贝妈妈的见证下完成了他们人生旅途中最重要的一步——结婚。今天的左伯伯是最幸福的,既嫁女儿,又娶儿媳,在左家可以说是双喜临门了。左伯伯看着一双儿女,心中感慨万千,特别是展颜。他把展颜的手交到贝勒手里时说,以后颜颜就要由你照顾了,如果你敢欺负她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贝勒说,您放心吧,我会用我的一生好好疼爱颜颜的。贝妈妈也说,如果贝勒敢欺负颜颜,她也不会饶了他。展颜看着左伯伯,这么多年来,他虽然不是生身父亲,但却比生身父亲还要疼爱她。看着他,很想叫他一声,却如鲠在喉,她的眼里全都是眼泪,终于那声“爸爸!”叫了出来。左伯伯应着,他的眼睛里也是眼泪。人们共同举杯祝福两队新人的生活从此甜甜蜜蜜。

一个月后,展颜和阿莲双双怀孕,这让两个准爸爸既激动又紧张,从此两个准妈妈成了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就算在家里拿个碗都能换回两个准爸爸的惊呼声,更别提拿剪刀这样尖锐的东西了。在她俩怀孕的第270天,两人同时出现阵痛,家人们紧急把她们送到医院,在焦急的等待中终于迎来了孩子的出世。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幸福的泪水。

一个月后,得到喜讯的亲朋好友都前来道贺,就在人们争相看两个小宝宝的时候,左钧突然把贝勒拉到一边,指着不远的方向,一脸认真地说:“我好像看到程海诺了。”

“不会吧,你可别吓我。”贝勒一脸紧张。

左钧看着他这样不由得乐了:“骗你的了啦,看把你紧张的,你该不会还放不下吧,你连女儿都有了哦。”

“哈哈,我当然不会啦。”贝勒笑着说“我去看我的宝贝小格格喽。”他看着女儿的小脸“你是我们家的小宝贝,你妈妈是咱家的大宝贝。”左钧想看看小侄女,他就是不给他看。生气的左钧从阿莲手里抱来儿子:“就你有小格格啊,我也有。”他抱给他看“你看,我们家的小王子长得多俊啊。你想抱啊,也不给你抱。”看着两个年轻的父亲争着夸自己孩子的人们,都笑了。这就是快乐的气氛,快乐有时候真的很简单。在院子里的人们举杯为两个孩子祝福,也为以后的日子祝福,祝福善良的人们永远都幸福安康!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海诺和安娜两个人出现在小时候他和展颜埋下梦想的榕树下,一起买下了属于他和她的梦想,他说,等到了钻石婚的时候再来打开它。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眼里是满满的柔意,安娜靠在他的肩膀上,十指相握的他们在离开的时候遇到了展颜和贝勒一家人,两家人,相视一笑,分开。在榕树下,贝勒和展颜也为他们的女儿埋下了对她的期许。怀抱女儿的展颜靠在贝勒的肩膀上,在阳光下,两人的影子很长,长到融合成了一个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