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错了，一场关于年华的梦（一）

落落拖着行李站在偌大的人潮拥挤的站台，脸上带着淡定的笑容。是的，到了银川了。她糊里糊涂睡了一觉就到了另外一个城市。

天旋地转的距离，原来是这样信手拈来。

银川的天清高气爽，远远比得过西安的乌烟瘴气，这里装点着古老幽深的味道。沿途是一望无垠的平原，一片灰层的大地有一种神秘的无法言喻的气息。火车站很陈旧，像是一个小镇的停靠点，但很静，那种静能超脱人世的喧嚣与聒噪。落落的心平静了好多。

落落眯着眼睛对着太阳的强光。也许当再一次睁开眼睛时会有人带她走，会让她有一个渡口停留，她常常这样想。就像公交上遇见一个干净帅气的男子突然对自己说话一样，她希望近水楼台，而有一个楼可以让她靠。这时，她闻到一股属于上海男人特有的气味。她睁开眼睛，看到一身西装革履毛脸上带着殷勤笑容的中年男人，他的轮廓有着好看的线条，保养的很好的皮肤牵扯出沧桑的印记，眼睛很迷离，以致于落落与他对视时都无法猜透她眼睛的光泽。蓝度和聚焦点。落落感觉到，一种很浓的男士香水味。

他说，“你的眼睛很好看”落落耸耸肩，“可是，我刚才在闭着眼睛。”

他放声笑了，“但我能看到，你的眼睛应该很纯粹。”

“有吗？”

“但你让我觉得惨白，一贫如洗的荒凉”

落落扬起头笑了，清脆的笑声在天空招摇。

“我只是用眼睛在无奈的边缘寻求依靠罢了。你能洞穿生命的轮回吗？至少我不能，因为太荒诞卖弄。就像小时候对贫穷的厌恶反感，那些退缩在花蕾中的幼芽终会突破束缚，完成质的飞跃，但我无法，无法等待那一刻的绚烂。我始终徘徊于末端，在尽头处寻求生根发芽，但不会扎植于土壤，永远。”

“所以你在隐遁，用极其幼稚的方式。”

“但无法逃脱……”

他伸手拉过落落的行李，“跟我走。”他似乎早料到这一点，早就预想到这个西安女孩会那么容易的被他带走，没有任何推脱。

落落拨弄了一下好几天未曾梳理的头发，油腻的质感。

高档的酒店，落落看着服务员点头哈腰的微笑，像个孩子一样望着他。灯壁辉煌的装饰，让人眩晕。落落坐在古铜木的椅子上，伸出双手倚着下巴。她继续端详着这个中年男子，整齐的毛寸，挺拔的鼻梁，重叠的嘴唇。落落摊开手心说，“你会看手的纹理吗？”

“来，我给你看，小时候外祖母给我教过。”

他仔细端详着，小心翼翼的……落落看着他，突然盟出幸福的尴尬。

“脉络很乱，总是相交相错，没有一个固定的方向。你是个怪女子。”

“是吗？可是，认识我的人都说我很清纯，想要保护哦.”

“假象并不是事实的根据，你懂？”紧接着又说，“知道一个算命的么，闭上眼睛，两个人的右手手心下下同时摩擦而过，停住的霎那手心下上，睁开眼睛，两者的纹线差多远，及他们的距离就差多远。”

“你相信？”落落戏谑的问，说完就伸出手，“不然试试？”

他的手是如此的宽广与雄厚。他闭上了眼睛。

落落感觉到心间莫名的震动，还有一抹凉意。她在期待什么？

落落翻转手心，他睁开眼睛。盯着两只明显不相匹配的手睁大了眼睛。

一条笔直的纹线划过，像是落落在火车上看到的绵延的平原。

他又一次笑了。慈祥的一如父亲的笑，落落想起了父亲，那个贫困了一生的乡下农民。

落落看着桌面上大堆丰盛的晚餐，亟不可待的吃的不亦乐乎。

“好了，吃完了”

生命只是一个过场。我们谁都逃脱不了。亦然，落落懂得，而且如此透彻。

宾馆，白净的玉兰花地板，干净阔大的室内，繁琐的布置。落落裹着淡蓝色纯棉的睡衣从浴室里面走出来，她望着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他嫣然一笑。

他说，“睡吧”然后摁掉电视开关。

落落走到他面前，“延，我的第一次可以给你。”细长的睫毛在灯光下像一只飞蛾，红色的眼影像一抹血渍。

寂静无声，落落听到他厚重的呼吸。温暖的房间，一如落落曾经烤火炉时的惬意。落落抖落自己的衣服，轻轻地，悄然无声。墙面上挂着微笑的蒙娜丽莎，她的笑好妖娆，足以让人沉沦。落落听到来自远方的海的声音，她喜欢海，因为海自由。只是命运过早的干预，她只能顺从。

他站起身，抱住落落。

“这样的女人我多的是，而你不一样。”

他拾起地上的衣服，塞到落落手里。“你就像这件睡袍，那么神秘。”

他吻落落的睫毛，轻轻说，“晚安。”

钟表的滴答声。

夜寂静如初。落落看着他用一扇门作为障碍物逃离开自己的视线。

没有什么过场。一次纯洁的污垢。落落想，或者延会保护好自己，或许会有那么一个人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