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左手旁边是你的右手

1

我听见了幸福花开的声音，美妙的声音盛开在我心底深处，一朵一朵而绚烂无比。我听着赵静怡的歌，在走廊上望着天空而发呆。

我喜欢林染，也喜欢赵静怡，因为林染喜欢她，我没有理由不喜欢赵静怡。

林染总是问我，永远有多远。我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永远有多远，或许有多远谁也不知道。她总是摊开手掌，看着清晰的纹路，一次又一次对我说我们的命运就写在上面。

其实染染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她总像一个小妹妹似的躺在我的怀里，看着这个微妙的世界，在我耳边不停的唱歌。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走过来问我，你就是那个会写小说的来宁吗？我说，我是啊！接着她扑进我怀抱里，大声惊叫起来，原来真的是你，我们真是有缘分。

染染就这样走进了我的生活，她似乎是我生命里不可残缺的一部分，但我最终没有爱上她。因为在我的眼中，她像我的妹妹，一个天使般纯洁没有半点污染的小妹妹，或者说爱情已经让我感到失望，所以我希望她不是我等的那个人，却是我终究守侯的那个人。

她带我去樱花街，那是一条很漂亮的街，街两旁都是林立的大厦和形形色色的装饰品，还有她最爱吃的樱花糕。她拉着我的手，笑啊跳啊，仿佛我就是她的世界，成了她快乐的微笑。

我们在一家叫米乐的糕点店坐下，她要了一盒雪白色的樱花糕，我看着那盒樱花糕，闻到了一股清淡的味道。她笑着说，来宁，你知道吗，每一个懂得吃樱花糕的人都知道爱情的味道。

我疑惑，问她，爱情的味道，你知道？

她转身从手提袋里拿出一把小刀，把樱花糕划成了四块，递一块给我，来，吃了它，要闭上眼睛，你会看见你最想看见的东西。

我接过糕点，放在嘴里吃了一口，有种甜甜的味道，然后睁开眼睛。她在静静的看着我，见我吃下了，连忙问道，来宁你看了什么？

我说，什么也没有看见，我只感觉到那糕点真的很好吃。

她似乎很失望，向我吐吐舌头，哎呀，你怎么就只知道吃啊，怎么不想想那些美丽的事情，像爱情呀，比如说我们在一口一口的把爱情给吃掉，那淡雅的味道就是爱情的味道，吃下一口，却永远的把爱情留在了心里。

我疑问的问道，你有了爱情？

她摇头，逃避着不回答我的话，把话题转移，来宁我们来吃糕点。

我说，好。

我们就埋着头吃糕点，吃到一半的时候，我说，染染你做我妹妹吧。她手中剩下的半块糕点迅速地掉在了地上，眼睛里充满着伤感，问我，来宁，你说什么？

我说，你做我妹妹。我把妹妹两个字说得特别的响亮，我害怕她听不见，或者不答应我。

那好吧。桌子上留下了两块糕点，她站起身来，走出了米乐店。我追出去的时候她的身体飘移在空气中，隐隐有着泪水滴落的颤动，我知道一切是为了什么。我很惭愧的低下了头，可我也明白，那是不可能的，我给不了她幸福。

2

十六岁的春天，我看到在记忆里的樱花簌簌地飘落，然后义无返顾地爱上了小雪。青春就是这样，我辗转在各个爱情之间，寻找新的伤口。

我对林染说，我的女朋友是小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嘴里衔着一根香烟，看到烟圈漂亮地打着转，然后就有了眼泪，冰凉的从林染的发丝上，脸庞上流下。

我知道她很伤心，因为我是她爱过的第一个男生。可我却不能给她，眼睁睁的看着她黯然神伤，

每天我用单车带着小雪回家，每次回头总会看见路口的影子，是那么的熟悉，甚至能感觉到那熟悉的味道。曾经在耳畔是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叫我，来宁，等有一天你一定要带着我去那开满春天的王国。我说，好啊。她嬉笑着，我就是公主，一个等着王子的公主。现在不一样了，看着单车上的小雪，依旧是那么的美丽和动人，我几乎找不到她一点的完美，可总觉得她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人。也许是爱，是爱改变了这一切，也许这根本就是一个错误，错误在我们之间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层出不穷的伤口让我们都心疼。

小雪问我，来宁，以前你是不是跟染染一起回家。

我点头，嗯。

我在掩盖着我无法说清楚的感情，可我不能说，一个是我最喜欢的妹妹，一个是我最爱的女孩子，我已经习惯在两个女孩子之间变换着角色，沉浮在她们给我的爱里。

我骑着单车，对抱着我的小雪说，让我们忘记了染染。

她从单车上下来，来宁，你错了，忘记她，那是你最大的错误。她站在路中央，微弱的风吹着她的头发，像群漂亮的精灵在跳舞。我在心里默默祈祷，恳求她原谅我。我是不可能忘掉染染的，她是我的同桌，我们还要生活三年，她是我手心那数不清的纹脉，一圈一圈的缠绕成我的寂寞。

我走上前去牵着她手，小雪，那么我们谁都别忘记，毕竟我们都曾经拥有过。接着她脸上盈满了微笑，一汪泉眼的快乐在脸上如花朵绽放开来。我在心里数着，一二三，让我们共同牵着手。

3

每次上课的时候她总在我耳边唱那首熟悉的《我的左手旁边是你的右手》，无数次我看到她的眼泪在无情的阳光下覆灭。她只是不说，她比谁都坚强，她总勉强着快乐，来蒙蔽大家以为她很幸福。而我在旁边看着她的脸上挂着甜蜜而细碎的幸福，却心里面流淌着永无止息的鲜血。

圣诞节快到了，看着身边的人都为自己的朋友和心爱着人准备着丰盛的礼物，我忽然想到了染染，她现在肯定还在等待着我。或许她正仰着头看着灰色的天空，希望圣诞节的晚上下一场大雪，覆盖她空洞的心，掩埋掉以前所有的记忆。

她上课总发呆，我吓吓她，老师来了。

她真的被吓着了，看着我，来宁，你真坏，你吓我干什么？

我说，染染，你希望在圣诞节收到一样什么样的礼物。

林染朝我望着，不说一句话，沉默了一会亲昵地说道，我最大的希望就是有人送给我一个娃娃。

我甩了一串响指，没问题。

于是我在圣诞节的前一个晚上，跑到校外的小店买了一个特殊的礼物准备送给林染，满足她这个小小的愿望。我在卡片上写着：哥哥虽然不是你停靠的岸，却是你温柔的港湾。

我开始掉眼泪，卡片上还残留着泪水的痕迹。想起曾经我们一起牵手，一起去逃避这个城市的喧哗。可现在，靠在我肩膀上的不再是林染，而是小雪。

她并不爱我，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除了林染。

4

我把手中的娃娃送给了小雪，林染收到了那张卡片。林染拿着卡片哭了，她说，我不要娃娃，我只要我的哥哥。

其实娃娃是给林染的，圣诞节早上去的路上遇见了小雪，她以为是送给她的圣诞礼物就把娃娃抱在怀里。于是我把娃娃送给了她，因为她是我的女朋友。看着小雪抱着那个娃娃我心痛极了，我似乎看到林染的心在一瓣一瓣的裂开，伤心地掉着大把大把的泪。

看着林染手中的卡片，我很愧疚，答应她的却没有实现，我很残忍，无形之中拿着一把刀子在她脖子上划了一下，原本那很深的伤被弄得惨不忍睹缤纷灿烂。

十二月的天空开始飘着雪花，纷飞在冰冷的空气里。指尖微微一碰触，就会有寂寞的忧伤。我站在雪地里，感受着大地的暗伤，牵连着我和染染的疼，我触摸到了她的胸口还有温暖，融化着寒冷的冬天。

第二天我收到她给我的礼物，是一个瓷器娃娃，她完成了我未完成的，我想她是让我记住，还有一个女孩子在身边守侯着。我突然笑了，看着那个把双手插在裤袋里的男孩笑了，染染，我一定会记住你的，只是现在还不能。

5

“从风来的那一刻起，我们便开始起飞，像天使一样在空中飞翔，点燃满岸芦苇的舞姿。”林染的笔记本上写着这几句话，她对我说，哥哥，我们能飞多好啊！

我戳了一下她鼻子，真傻，要你能飞我一定把你打下来当晚餐。

然后我看见她的眼光里似乎隐隐含有泪，我清楚，她真希望我把她打下来当晚餐，永远地住进我心里。我说，染染，别发愣了，你永远是哥哥最心疼的妹妹，我不会吃掉你的。

她哭了，睡在我的怀里哭了。我知道为什么，可我不想说，这是她的秘密，像一朵盛开的花，开在她的秘密里。我把她抱在怀里，等哭累了，她会揉揉眼睛，叫我哥哥，说我再也不哭了。

天是蓝的，海水是蓝的，而她的眼睛也是蓝的。

她问道，哥哥，你知道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妹妹吗？

不知道，可能是妹妹比较可爱吧，能逗哥哥开心，要么就是妹妹一定很调皮找哥哥要棒棒糖吃。

她有些生气了，哥哥，我跟你拉倒，我才不是小孩子呢，我才不会找你要棒棒糖，我也不装可爱，妹妹不是逗哥哥开心的，她是哥哥的肩膀，总有一天你会靠在妹妹的肩膀上的，一定。

在深邃的心灵深处，一道带着伤感的痕迹划过，我的胸口一阵涨痛，接着我对她说，来，我们拉钩，也许有一天我真的会靠在妹妹的肩膀上。她拿出食指拉住我的食指，一定。

6

小雪不再是我单车的女孩子了，她的微笑也随着天空的云朵跟着风吹走了，傻瓜都清楚她不能再爱我了。

那天我在回家的路上看到她坐在一个男孩的单车上，紧紧地搂着男孩的腰。我已经没有勇气去面对眼前的一幕，颓废是最美的词语，这种生活成为我成长的记忆。我推着的单车被我使劲地骑着，风吹着我的刘海，使劲地刮着我脸庞，什么伤痕，什么痛苦，都已经不重要了。车速越快，那是最好的逃避，在疯狂的冲刺中我忘掉了一切。

我骑着车来到了河边，坐在旁边的一块鹅卵石上，掷着一颗又一颗的石子，看着水面上的涟漪如同忧伤一圈一圈扩散开来。我第一次真心的哭了，合抱着双腿伤心地哭了起来，看着泪珠子掉进河里，恍惚间才明白是一河的心碎。

我把小雪约了出来，是在星星用翅膀点亮万家灯火的元旦。我们一直不停地走，谁也没有问对方，我们之间已经没话可说。我想当初是自己去爱小雪，而不是小雪来爱我，这样的结局是注定的。

我跟小雪分手了，发誓十八岁以前决不谈恋爱。

7

当我再次面对染染的时候，我已经不敢抬头，不敢去看她。我们都受过伤害，可我们都已经不敢坚强了。一个见面就能让我们的旧伤复燃，一个哭泣就能揭穿所有的谎言。

我们坐在楼台上，下面是车流奔涌的大街，朝下看去有种眩晕的感觉。抬着头看天，是孤独的，流云里夹杂着黄昏的色彩。我张开双手对着天空呼吸了一下，清新的空气在我五脏六腑之间奔跑着。

来宁，我要从这里跳下去。

染染，你真是个孩子，要死我们也要死在一块儿。

我们笑了，她把右手放在我的左手上，把头枕在我的肩上，微笑着，来宁，我给你唱赵静怡的歌？我点点头，好。我听见空气中曼妙的歌声在跳着舞蹈，像一群精灵伏在我的身上，然后我看见幸福像一朵花绽放了。

原来，染染，我一直都在你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