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我该怎么爱你

零度人生 短篇 围城风景 2010-01-22 10:13 责任编辑:洛漾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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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取材源于生活之间的一些小细节,这样小说很深入人心,生活中的夫妻大抵是这样的吧,调节,是适应,问好作者。

“说了多少次不要上网不要上网,你怎么就总不听,是不是孙二娘不发威,你就真把我当成了林黛玉?”女人吼着这些话时,一手揪着男人的耳朵,一手就切断了电源:“你知不知道电脑的辐射有多大?你知不知道长时间盯着电脑眼睛会怎样?你知不知道大脑也需要休息?”

这个时候,女人就会顺手从提包里翻出一包烟来,随意地甩在男人的身边:“烟也要少抽点,你不心疼自己的身体,我还心疼钱呢。真把自己熏成了木乃伊,就别怨活蹦乱跳光彩依旧的本老婆说不定就会不小心给你戴个帽子。”

在这个每天固定的时段里,在这个每天固有的程序里,还没有回过神来的男人,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被女人连拉带扯地拖出了书房,拖进了厨房。

我在一家私营企业上班。一个月只有两天假,自从和老公认识后,我都把这假安排在周未。用老公的调侃的话说,这样也不错,一个月至少还有两天可以鹊桥相会。可是老公每月有八天的休假,剩下的六天,老公就不得不一个人呆在家里,呆在网上。

想到老公在每个周末的48小时里,有30多个小时呆在网上,我的心里就有着说不出的痛。前段时间看过一份资料,长期坐在电脑前的人,会有种种种种的不好。想到这些,心里怎么都静不下来。我要不要换份工作?我要不要辞了工作?

其实我并不反对老公上网。爬在网上的时候,老公也不过是码码文字,或者为码码文字搜集着资料和灵感。不象很多的男人,上网就为了泡泡美美,浏览一些不该浏览的网页。前段时间和最知心的同事聊天,天晓得同事们知道了我的担忧不是因为害怕老公的出轨之后,是如何地嘲笑着我,如何地令我难堪。

对于老公的写作,我是很支持的。我并不在乎老公的写作能不能令他出名,也并不在乎老公的写作能为这个家带来多少实质的东西,很多时候,就是老公主动地要用稿费为我高消费一下,我也总是很坚决地拒绝,然后再用这笔钱悄悄地帮老公带回几本老公心仪已久却又因了价格不菲迟迟不敢下手的书。看着老公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着时,那种两眼发光的兴奋,那种时笑时思的神态,那种因了充实的忘我,我就有着无比的快乐。

可是,长时间坐在电脑前,真的不好。至今还记得第一次切断电源时,那种紧张的场面。原来,我的一个优雅而不失轻飘的举止,令老公耗费了十多个小时写就的稿子就这样一命呜呼。当时老公差点没和我急,这也是有史以来,我看到的老公最为盛怒的场面。老实说,尽管自己当时很是振振有词地说是为了老公好,是让老公“被健康”,但自己心里其实比老公还难过。

那天晚上,趁着老公熟睡的时候,我偷偷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在电脑里反复地使用着我那不太高明的计算机知识,试图找回失去的文档。或许是太急的缘故,也或许是开始绝望了,不知不觉中,泪水慢慢地便滑落了下来,滑落了一个夜晚。

在我的威逼引诱下,老公终于习惯了走出家门。

原本以为,就算走出了家门,我这个都快长出古龙角的老公,估计也就是在滨江路溜一溜,或者在新世纪公园转一转。天晓得我的老公,居然也有着不错的人缘,也有着丰富多彩的家外生活。

时不时有同事约他出去喝酒。

时不时有朋友约他出去打牌。

时不时有美女和他手机聊天。

老公的心脏一直都不是很好,虽然每次赴完同事的约会之后,我没能从老公的身上闻到一股酒味,但是谁能保证,老公就不会有架不住的时候,破例的喝个一两杯呢?记得老公第一次到我家时,就因为碍不过他未来老丈人的情面,小酌了一两杯,结果害得一家人屁颠屁颠地往医院跑,差点没要了他那条小命。唉,尽管因为父母不看好他的身体坚决反对我和他在一起,好在后来他的几篇小文,终于还是让我的家人看到了他的才气,不至于毁了这桩婚姻。想想他的可能喝酒,我真的不敢再往下想……

老公多少也算个有身份的人。听说有身份的人打牌都赌得很大。在同事们不止一次地传述着的牌桌上的传奇里,一个晚上输个倾家荡产是常有之事。当时随便地听时,很庆幸自己找了个不打牌的老公。哪晓得现在自己的老公也开始了打牌。唉,我这个对外处事能力超差的老公,牌技又是如此的生疏,但愿不要哪天就把我们现在住的房子输了出去,顺便也把我给卖了才好。

近来老公总是怪怪的。习惯了用手机和别人聊天,饭前饭后,床上床下,时不时信息提示音响个不停。有时看他聊着的那股的火热劲,心里就实在不舒服。本来我是一直信任老公的,那知他近来聊天的时候,却会有意无意地躲着我。这种欲盖弥彰的低级技俩,叫我如何不开始怀疑?

那天趁老公睡着的时候,我终于还是很不厚道的翻了他的信息。知道了老公和一个叫语嫣的女孩子近来聊得甚欢。虽然他们聊的不过是诸如人生一类并无危险的话题,但是想想自己的人老珠黄,想想老公也算个半极品,想想他们聊天的时候的投入,恐惧的念头就仿佛在自己的心中扎下了根,怎么也挥之不去。

老公,我会不会真的亲手把你送出了家门?

“你不可以不出去么?”

那天,当老公一脚跨出了门外时,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很不友好的吼了这句。

结果老公就真的没有出去。没有出去的老公和我约法三章:不让他出去也可以,但前提是我不得再干涉他上网的时间,更不能随意地切断电脑的电源。

这很有点屈辱和不平等条约的味道。虽然当时自己巴巴地想都没想的都完全同意了,现在想来,这于一向很原则的我,是多么的不可思议。潜在的被胁迫意识,也让我总是很不甘心很不甘心。

老公又回到了电脑前,老公又回到了网上。老公回到了从前,我却失去了切断电源的资格。想想自己的苦心经营,经由了来回的折腾,自己却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心里的滋味,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终于有一天,趁着婆婆在家的时候,我又大胆地切断了电源。本来,我是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只不过是仗着有婆婆在,知道这暴风雨终归在可控范围内才敢大胆而为。想不到的是,老公竞然什么也没说,就象最初的我一手揪着他的耳朵,一会切断电源一样,被我连拉带扯地拖出了书房。

知道了老公没把不平等条约当回事,慢慢胆大的我,总算让自己曾经失去的权利又回到了手中。

可以一手揪着老公的耳朵,一手切断电源,还可以顺便吼几声老公。这些原本就属于我的权利,经由了失而复得,我突然感知到了它的珍贵。

原来,终归还是我上了老公的当。

前段时间遇到老公笔友的老婆兰时,才知道我撵老公出门时,也正是兰撵老公出门的时候。结果两个颇有点水平的大男人就设计演一出双簧骗骗我们,好让他们最终能够回到书房。

兰告诉我,所谓同事相约喝酒,不过是他们彼此把装在U盘里的文稿带给对方看看。所谓朋友相约打牌,其实就是他们两个人找一个喝茶的地方,一同探讨一些写作的问题。至于语嫣,不过是兰的老公的临时代号,就象我的老公,也同样成了兰的老公的语嫣。

兰说,本来她也不知道,是后来看了她老公写的文章,才知道了一切的一切。

那一天,我和兰都恨得牙痒痒地。

按照我和兰的约定,我们开始了新潮得过份的打扮。我们开始有了刻意的晚归。

在最初的想法里,老公总是很在意我们的。多少做出点花心的举措,这既能实现让老公把注意力转移出书房的目的,也顺便有意的让他吃点小醋,算是对于他曾经的欺骗的一点小小惩戒。

可惜的是,现实中的老公的洞察力,远没有码字时的那种卓越,有时我甚至很怀疑:是不是远比一般的普通人还要低?尽管我辛辛苦苦地类鸡类鸭地张罗和忙碌了很久很久,老公却浑然不觉。

记得有一天,自己几乎近于挑逗和叛徒似的问老公:“你就没发现我有了什么变化吗”

“你还能有什么变化?”

老公随意甩过的话,气得我想吐血。

罢罢罢,还是让老公乐意过怎样的生活就过怎样地生活吧。

或许我唯一可以做的,不过是留意什么样的配置辐射更低,什么样的药水更能护眼,什么样的食物更能健脑……

有时想想,其实一手揪着老公的耳朵,一手切断电源也满有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