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狗

吃罢早饭，张三牵着自己的狗准备去村子外面遛一遛。张三的的这条爱犬名字很有意思，叫做“西楚霸王”，就像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英武俊逸，风度翩翩。张三钟爱“西楚霸”，拿他老婆刘小玉的话来说，在他们家里，这条狗的地位简直比自己都高。

张三牵着狗，吹着口哨，迈着鸭子步，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在村子东头，秦三军叫住了他。

秦三军说，张三啊，闲着也是闲着，叫你们家的狗来跟俺家的狗咬一场耍耍。

张三止住脚步，看看秦三军，搔搔头皮，说，算了吧，咬坏谁家的狗都不得劲。

这个时候，秦二军和秦四军端着饭碗围上来，说，哎呀，畜生咬架，不就是耍哩么？你恁在乎一条狗啊？

张三说，我倒不是在乎一条狗，主要是不老美。

秦三军递支香烟给张三，说，听说你的西楚霸王给你挣回不少票子呢，咋，看不起老弟呀，让狗咬咬怕啥，人看着不就图个快活吗？

秦大军也从门洞里走出来了，他牵着一条很高大威猛，貌似花斑豹的狼狗。秦大军对张三说，我们家这条狗叫啸天犬，就像《西游记》里面二郎神杨戬的神狗，你怕了不是？

张三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对秦大军说，咱也甭赌什么，就让狗咬咬耍耍，谁的狗咬伤了咋了都不要说二话。

秦三军眉开眼笑，把胸脯子拍得啪啪山响，说，这是当然了。

张三解下西楚霸王的脖套，只见它身体一抖，尾巴欢快地摇动，嘴巴张开，汪汪两记叫声似惊雷炸响，长长的舌头吐出来就像鲜艳的火苗。

哮天犬和西楚霸王经人拨弄，很快就厮杀在了一起。但见尘土飞扬，枯叶横飞。

围观者越来越多，大家都瞪大了眼珠子，全神贯注地观看。

也就十几个回合，西楚霸王的前腿高扬，按住啸天犬的脊梁，死死咬住它的头皮，把它按倒在地。哮天犬嘴巴啃进泥土里，鼻孔里呼呼喘气，身体瑟瑟发抖。

秦三军忙甩掉手中的烟屁股，跳过去，一脚踢在西楚霸王的脑袋上，西楚霸王却死死咬着不松口。秦氏兄弟都上来了，拳打脚踢，西楚霸王惨叫声声，松开口，翻身而逃。

这下子，哮天犬来了精神，从地上一跃而起，扑上去一口咬住西楚霸王的屁股。秦氏兄弟哈哈大笑起来。

张三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想，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们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俺，真他妈的不是东西啊。遂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将二指插进口中，一声尖利的呼哨。

西楚霸王身体一震，将尾巴用力一甩，哮天犬呜地叫了一声就松开了嘴巴，西楚霸王一纵身，又把啸天犬压倒在地。

秦氏兄弟挥舞着棍棒过来。张三上前拦住他们，说，众位到此为止吧，高抬贵手，游戏到此结束。

张三喝退西楚霸王，又挨个上烟。秦氏兄弟脸上带着愠色，气喘咻咻。几个村民上来，打圆场说，畜生咬架，闹着玩儿呗，人可不能致气啊。

张三好半天才拨开了人群，给狗套上了脖圈。

张三的泪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西楚霸王屁股上被咬掉了一块肉，悬在那儿，鲜血顺着它的腿畅快地流淌着，狗的身体在突突打颤，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呻吟声。

张三牵着西楚霸王回家去，他说不出此刻自己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