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初微暖相见
逃避,躲藏,分离,与初暖暖的相爱却不能到永远,只有心里还抹不去的伤痕,爱过就是别离,爱过就是伤。y请作者注意标点符号的正确使用。
与初微暖相见,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一个男生可以取一个这样暖意的名字,他像是夏天的阳光穿过楼道的缝隙撒下来,落在我的身上,感觉是很温暖和惬意的。
“你好,我叫初微暖,初遇的初,微笑的微,温暖的暖……”我听见他的声音从喉咙里迸发出来,低沉而散漫,我抬头看向他,他的眼眸似一湖潭水,清澈,流转,遥远……
是的,多么诗情画意的一个名字,比起我赵悦的名字动听几百倍。
“你是男生吗?男生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温暖的名字?”我听见自己这样问他。
他的笑得很干净,不知道为什么,我喜欢用干净来形容我喜欢的男生,我喜欢这个词,不是爱,仅仅只是喜欢而已。所以请你们不要怀疑我对初暖微的感情,仅仅只是喜欢而已。始终与爱差之千里。
1我不知道永恒,亦不知道尽头
我是一个很矛盾的人,比如我不喜欢坐在有点灰尘但却不是很明显的木椅上,而我却愿意毫不犹豫的坐在灰尘仆仆地板上;比如我不喜欢站在有点肮脏的草地上,而我却愿意坐在雨后沾满泥巴的空地上。比如我明明很喜欢初微暖,却总是对自己说,我不爱他,我真的不爱他。
我是个怪人。
记得Z曾对我说:“赵悦,你的行为怪异,让人琢磨不透,你是怎么在这个正常的星球得以生存下来的。”
“我也不知道,或许只是侥幸活了下来。要不就是我来错了世界。”是的,我一定是来错了世界,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到处充满着争斗和利用的世界。并且,我真的是侥幸活了下来,谁知道5岁那年的大火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5岁那年的大火烧了我的一切,我便成了一无所有的人。每天站在孤儿园的那个破旧的阁楼里,低头俯视着狭小的如胡同般的孤儿园。那时候,那便是我的全部世界。
我喜欢穿过孤儿院那条长长的走廊,因为阳光会从走廊两旁的树阴中偷撒下来,点点的暖意,对我来说就已经很足够,我不想得到太多,因为我害怕当我再次什么都失去的时候,我要怎么来生存下去。
然后,我十岁那年,被一个穿着富足臃肿的女人带回了家。她的房子很大,有一个小花园,里面种满了花,开始的时候我不知道那些花是什么,只是它们都长得很像,只是不同的颜色。后来,我知道了,那叫风信子。满花园的风信子。
我不知道那个女人为何那样喜爱这种花,我甚至都看不出它们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玫瑰艳丽。那个女人,我叫她“Z”。
我对她从来不用敬语,她也不要我用敬语来称呼她,她喜欢看着夕阳慢慢说话:“收养你,只是想填满我的寂寞,你不用感谢我,只要好好配合我就行。配合我的寂寞。”
我看着她,她始终保持着一贯的微笑,不管在什么时候,从我看见她的那一刻起,我似乎都没有看过她的其他表情,除了微笑还是微笑。这让我感觉,她是不是已经麻木了,就像我已经孤独得不知道要怎么样去面对外面喧哗的世界。
是的,我很孤独。女人养了一只猫,我们叫它寂寞。它有着浓密的黑色的毛,灰色的瞳孔,直视你的时候仿佛是没有表情,死一般的沉寂。对它,我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女人喜欢躺在地上扶弄它黑色的毛发,它时常安静,时常愤怒,它的爪子锋利,女人的脸上时常会有它的爪印。血迹总是悄无声息的划落。那种感觉像是要窒息般。
女人说:这个世界上,我们永远都逃不掉的,是寂寞,是孤独。不管你现在拥有再多的东西,你始终都觉得失落,那种感觉让我觉得自己是变态。
我自己想要什么,连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女人的最后一句话说得很小声,低低地。
我觉得自己永远都是一个配角,在女人的世界里的一个配角。我没有表情,没有感觉。我什么都感觉不到,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木偶,一个失去感情的木偶。而我却在期待着什么的到来。
相信永恒吗?女人问我。
我摇头,我不知道什么是永恒。
那你知道什么是尽头吗?女人接着问我。
我还是摇头,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是永恒,也不知道什么是尽头。
是的,我不知道,我这样的人还会有永恒和尽头吗?
2. 失去的一切要怎样才可以重来
Z不喜欢走动,不喜欢出去,不喜欢阳光,不喜欢夜晚开灯,不喜欢一切发光的东西。她的心里是充满黑暗的。
这是她对我说的,她说,越是发光的东西就越让人好奇,越让人有种想靠近的冲动,而最后也会被它的光芒灼伤了双眼。开始看不清事物,就像麻木了一样。
我不太懂Z说的这些话。因为我是和Z恰恰相反的人,我是那么喜欢阳光,那么喜欢在有绿色的植物下走动,我是那么向往那一切。所以我不太明白Z的意思,我想我或许也永远不会懂。Z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
她似乎没有亲人,不然为什么我没有见过一个她的亲人,我们相处已经快五年了。而她的表情也始终没有变过,微笑,还是微笑。
Z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的时候,是在五年之后的那个夏天,Z不喜欢阳光,于是只是呆在家里,拉下窗帘,抱着寂寞。我在她的旁边,静静的坐下,手里抱着一本书。安静地看着。
门铃声打破了这一切的安宁,也改变了一切现状。
是Z去开的门,门外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我听不清楚她和Z的谈话,而我也并没有在意她们会说什么。
只是那个女人走后,Z回到房间,脸上的表情却有着翻天覆地地变化。她低垂着头,嘴上挂着一丝冷笑,她抬头看我,眼神中是从未有过的失落,和恨意。我不明白这一切是为什么。
我十五岁的那年,Z31岁。
那一年,Z开始有了变化,微妙的变化,她经常不梳头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前方。她的样子很落魄,没有生气。
也是那一年,在Z的带领下我见到了一个男人,一个看起来与Z年龄差不多大的男人。他长得俊朗,浓眉,小眼睛,却迥迥有神。他的眼神锋利。他直视着我,然后站到我面前。
他对我说,从今天起,你以后就要跟着我生活了。
我吃惊,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我望向Z,她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我很想说,我不想离开她。真的不想离开她。可是她没有说话。一个字也没有说。便离开了。
Z从我的世界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我住在男人的家里,他没有Z房间里的那个巨大的落地窗,他没有一个叫寂寞的小猫。他不和我说话。我只是日日夜夜地坐在房间,望着窗外。
他问我,想要什么?
我只是说,能让我养一只小猫吗?
他没有说话,第二天便带了一只黑色的波斯猫回来。那只猫,他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天亮。
为什么要叫天亮?我问。
他只是说,我也不知道,这是他的主人给它取的名字。
它的主人不是你吗?
不,它的主人叫初微暖。
哦!
初微暖,光是名字就让人觉得很温暖。
天亮是一只温顺的猫,它轻轻的舔着自己的毛发,安静的躺在我身边。它不像寂寞,那么暴躁,经常会弄得Z一身的伤疤。
可是Z走了,寂寞不见了,一切都像是梦一般消失在我的生命里。
而这一切,失去的这一切,要怎样才可以重来。
3.初微暖,你说,等到明天天亮,一切都会好起来
如果说阳光是唯一可以让我感觉温暖的东西,那么初微暖,他就是一米阳光。
初微暖来看他的天亮,男人不在家,我去开门,便看到穿着白衬衫黑色牛仔裤的初微暖,他就站在我的面前。他有好听的声音。他说,你好,请问天亮是在这里吧。
啊!是的。
你好,我是它的主人,初微暖。
我听见他的声音从喉咙里迸发出来,低沉而散漫,我抬头看向他,他的眼眸似一湖潭水,清澈,流转,遥远……
我从没有想过初微暖会是一个男生,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一个男生可以取一个这样暖意的名字,他像是夏天的阳光穿过楼道的缝隙撒下来,落在我的身上,感觉是很温暖和惬意的。
你是男生吗?男生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温暖的名字?我听见自己这样问他。
初微暖笑笑,点点头,然后说,可以让我进去了吗?
我这才让他进了屋。
天亮看到自己的主人,似乎很兴奋,连眼神也不再懒散,它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跳下来跳进初微暖的怀里,小脸不停地往初微暖身上蹭。
那一刻,初微暖脸上荡漾的笑,真的有一种非常温暖的感觉。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竟露出一丝笑容。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们面前,他对我微笑,说,第一次看见你的笑,很像她。
在他的手刚到触到我脸颊的那一刻,我闪躲了,对于这个男人我总是有一种想靠近却又处处在防御的感觉。可是我看到男人脸上的那一丝忧伤,突然有一种莫名的罪恶感。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真的不明白。
初微暖这个时候站了起来,抱着天亮,问我,给它洗澡了吗?
我看向天亮,说,没有,我每隔两天给它洗一次。
初微暖笑了,说,它需要天天洗澡哦。
我点点头,然后初微暖就抱着天亮去了浴室。
男人叫塔达,他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默默地抽着,良久,他问我,想见她吗?
听见他这样说,我突然抬头,努力的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我太想她,我为什么会对一个女人如此怀念,她不过是想让我配合她的寂寞而已。而我却觉得,自己舍不得她。
明天,我带你去见她。男人拧熄了烟,起身走出了房间。我望向窗外,黄昏已至,黑色渐浓,空气里还残留着塔达的烟草味道。初微暖应该还在浴室里为天亮洗澡。我坐在地板上,想着那个女人的模样,突然眼睛就酸涩起来。
是的,我想她。
天亮跳到我的身上,它的身上还是湿淋淋的,我转过头,便看见了初微暖。
你喜欢猫?他问我。
是的,我喜欢猫,喜欢Z家的那只暴躁的猫。
知道我为什么会给它取名叫天亮吗?初微暖从我身上抱起天亮,轻轻的拨弄它的毛发。
为什么?你看起来很舍不得它,为什么还要把它放在这里,为什么不带它离开。是的,这个问题从一开始看到他抱起天亮时候的样子就很想问他了。
因为,我要去的地方是个未知的地方,我带不了它走。初微暖走到窗户旁,黄昏的落日透过窗户撒在初微暖的身上,那层薄薄的光芒,让我感觉忧伤。
初微暖回过头,一脸的灿烂笑容,他说,等到明天天亮,一切都会好起来,我一直相信。
那一刻,我的心,真的疼痛了。Z,等到明天天亮,我再见到你,会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呢。
4.相见不如怀念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觉,我呆呆在坐在地板上,想着Z,想着她那一层不变的微笑。突然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好的表情。我又想起她之后的落魄,没有梳头发,没有了笑容。脸上的表情我永远也读不懂,好像我也从来没有读懂过她。
天空意外的明亮,那轮明月照在天空最黑暗的角落,带给了我唯一可以依靠的光芒。我想起寂寞,它的眼神永远都是清澈的,不像天亮那样昏昏散散。
寂寞,我想念它的爪子,想念Z脸上的伤痕。丝丝屡屡,断不了的思念,断不了的想像。
第二天,我早早地坐在沙发上等塔达起床,看到我,他只是说,这么早。而我也永远以点头和摇头来回答他的问题。
初微暖在隔壁房间,他没有回去,他会一直住在这里,直到天亮习惯了我,直到他离开的那一天。
初微暖抱着天亮走出房间,头发还有点凌乱,他含糊不清的说,“早上好,小悦”。
“早上好。”初微暖,有种让我无法去拒绝他的一切,就算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你可以说我是因为寂寞,是的,我也确实寂寞。从小在孤儿园长大的孩子,能有多乐观。我不乐观,但也决不悲观。因为,我只是一个向往阳光的孩子而已。
我在客厅等塔达刮好胡子,然后他走出来,对我说,走吧。我跟着塔达走出房子,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初微暖和天亮,初微暖永远温柔得像一个女孩子,他抱着天亮安静地看着我们,脸上永远流露着温暖的笑脸。我突然有种想法,我想读书,亦或是能出去找一份工作。然后再出门的那一刻,还可以看见初微暖微笑的目送我的目光。
可终究我还是转身离开。
再见到Z,她的模样已经改变,仿佛在短短的时间里苍老了许多,我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是一个穿着大红色外套,黑色棉裙,黑色棉袜,黑色真皮马靴的一个时尚女人。她有浓烈的妆容,大波浪长及腰间的粟色卷发。而现在,这一切的一切都离开她,再找不到,她脱下华丽的装束,穿着一般妇人的普通着装。离开了那些艳丽的化妆品,皮肤因长时间没有接触护肤品而变得有些苍白,干燥,皮肤泛白有明显的脱落。粟色长卷发也从她头上消失,变成齐耳的短发。
我有些恍惚,这是Z吗?
她看到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微笑,却让我感觉,她的笑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一眨眼的时间便有可能消失。
我握住她的手,情绪有些失控,我说,Z,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吗。带我回去吧。
我听见Z的嗓音有些沙哑,不,应该说是沧桑了很多,我永远也忘不了她那时那刻对我说的话。是多么的让人不可置信。
她说,赵悦,他是你的父亲。
她说什么,她说塔达是我的父亲,这怎么可能,我的父母早在五年前的那场大火中就已经去世了,我哪里还会有父亲,Z,为何要骗我,为了扔下我,你可能编出这么荒谬的事情。如果我是一个从出生就在孤儿园长大的孩子,或许我会相信你说的,可是,我是一个从五岁开始才去的孤儿园的孩子。我是一个有记忆的孩子,我还知道我的父母是谁。
骗我,为什么,Z,如果相见就是为了这样的谎言,我宁可不见你。就让我想念你,想念你。
5.原来记忆是可以被替代的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初微暖在门外敲门,他轻唤我的名字,赵悦。
我手中还拿着日记本,我开了门,初微暖就站在我面前,他怀里抱着天亮,我突然就没由来的哭了起来。我说,我多希望我是一只猫,一只Z怀里抱着的小猫。可以跟她生活在一起,可以捧住她的脸亲吻。
初微暖轻轻的放下天亮,他说,赵悦,你真的不记得了吗?红眼睛的兔子。
我惊慌的抬头,就那样睁着眼睛,端祥着初微暖,一下子就没了力气。日记本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一切都好像发生在昨天。
是那一群坏孩子,他们扯我的长辫子,他们口中说着不干净的话,“我听我妈妈说,你是一个杂种,你妈妈都才十多岁呢。”“可不是,生了你之后就跑了。”“啊,你怎么这么可怜啊。”……杂种,跑了,可怜……这些字句都足够让少不更事的我伤心的去自杀。
就在我几乎发狂的时候,是初微暖出现了,他挡在我面前,表情严肃,我看到那群坏孩子离开,眼泪就嗽嗽的往下掉。
我是杂种,没人要的,可怜的……
不,你是可爱的,像只红眼睛的兔子。
初微暖,你的话像是一缕阳光,温暖了我整颗冰冻的心。我都可以听见冰融化的声音,悄无声息的,轻轻的。
记忆很模糊,然后是那场大火,怎么发生的火灾我已经不记得,我只记得我醒来的时候什么也不知道了。所有的人都告诉我,我有父母,而他们都死在大火中。
所以我带着这些记忆活了下来,却在不经意间接触温暖的阳光,然后心中就会有丝丝缕缕的温暖在蔓延。原来那些温暖都是一个叫初微暖的男孩给我的,即使在我失忆的时候,我还是在努力的寻找阳光。
原来在你什么也不知道的时候,别人说每一句话都你的依靠,而我,却带着那些依靠活了很久很久,那么,到最后,我是不是该感谢那些给我依靠的人。
原来记忆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替代。
6. 你的离开,是我莫大的悲哀
我记得初微暖你说,你要去一个未知的地方。
我现在知道了我的真正父母是谁,他们是Z和塔达,或许一切冥冥中早已注定。我怎么会有那么好的运气,怎么会偏偏遇见了Z,而后又遇见了塔达。原来一切早有预谋。
初微暖,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幸福,我有父母,并且他们都在我身边。他们曾因为年少轻狂不小心生下了我,之后便是不停地逃避,分离,躲藏……
明明是经过了那么多年,明明应该是不会再见面。可最后在时间的蹉跎下,原本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又回到了一个世界。他们找到了我,他们爱的结晶。
可是初微暖你呢,你丢下了天亮,丢下了红眼睛兔子,你又去了哪里呢。
原来初微暖,你是一个被阳光灼伤的男孩,你是一个善良的男孩,你是一个普通的男孩,你是一个平凡的男孩。你有平凡的爱恋,你有心爱的女孩,你有想去的地方。
可是初微暖,我喜欢你,但那始终不是爱,我是不愿意把我的爱给一个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的男孩,是的,我很自私的。
初微暖怪就只怪你太善良,为什么要给我任何遐想呢,以为你曾帮过我就算是喜欢我,以为你会送我你心爱的天亮就算是爱上我。原来这一切都不过是我太接近阳光而受的伤。
你看,初微暖,我还是微笑目送你离开的。
我没有难过的哭泣呢。
天亮依然乖巧,只是少了你连它都变得寂寞了起来。冬天快来了,初微暖,你在哪个城市生活呢。梦里,你的笑还是向我招摇,可是记忆似乎又模糊了起来。一团一团的让人开始看不清楚。
但我还记得你对我说,你好,我叫初微暖,初遇的初,微笑的微,温暖的暖……我听见他的声音从喉咙里迸发出来,低沉而散漫,我抬头看向他,他的眼眸似一湖潭水,清澈,流转,遥远……
我微笑的迎来与初微暖的相见,莞尔一笑,便是别离。
初微暖,你的离开,始终是我不能言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