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的传说
是一个疯子的传说,还是一群疯子的传说?在更多的时候我们人类所谓的理智,所谓的真理就是内心的疯在作怪。文字故事情节饱满,感情真挚。安好!
大毛大学毕业的一个月里,还没有找到好工作,口袋里剩下来的钱很快就花光了。一个人在街道上四处搵工。肚子已经唱起空城计了。这时太阳也已经下山了,余辉照在这个城市里,照见的是纷纷的人群远去的背影。在一家小摊花了最后的一块多钱买了几个馒头,将就着白开水咽下去了。眼下要找个好的住所。他出来时,旅馆的老板早已很不客气地对他说,你的房租期限已经到了,再不交钱,你就不要再进来了。怎么办呢?眼看夜就要来临。街道两旁的灯,已经争先亮起来了。附近不少的店铺早已打烊了。人也渐渐地少了。空落落的街道上,远处传来几声婴儿的啼哭声。
大毛张开眼睛四处搜索,最后在一棵树叉间发现了。那是一个被遗弃的残疾儿,豁嘴,面黄肌瘦,一只手在无力的动着,眼睛闭着,嘴巴在不规则地上下吧嗒着,好像已经很饿了。大毛一看,一种悲悯之心,使他抱起了小孩。可是他又迟疑了。想到现实的自己的麻烦都没解决,岂不是增添一个新的麻烦。他一双张开的手,便又慢慢地松弛下来了。就在他刚要转身就走,才迈出几步,突然那个婴儿的叫喊声又响起来了。那声音虽然早已显得有些沙哑,但是在一个寂静的街道上,却显得有几分尖锐。听起来也有几分的凄切。引来了不少附近走来的观众,然而大家也只是摇摇头,叹息孩子可怜的命运,当爹娘的狠心,就纷纷散开了。大毛在背后一声声恳切能有好心人把孩子收留,有人就不耐烦了,说你怎么不收留,却要别人收留?好说歹说,不济于事。大毛想了想,反正孩子跟在自己的身边也要受饿。说不定过不久就会有某个好心人会收留孩子。这样想着,他转过身,挤出人群就远去了。还未尽散去的人群中,响起了几阵嘘嘘声,也纷纷散开了。
这时,天已经黑下来了。还没有找到住宿的他,流落在了街头。夜里的风很大,刮得一阵又一阵。家家户户的门窗都关上,斜照下的灯光,把路旁的树影拉得好长好长。这夜有点冷清。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心里也不由得想起了那个被遗弃的婴儿。他想婴儿或许已经被某个好心人抱走了吧?然而他还没有放心,就顺路走到了婴儿的方向。走近了他仔细听听,却听不见婴儿的喊叫声了。他的心顿时踏实了很多,然而走到那个树叉上,一摸索,那不是一团团肉吗?婴儿还在那里。此时的婴儿的气息已浅,在风中不停地颤动着。他一阵心疼,再也不想那么多了,就将婴儿抱起来。把口袋里仅剩下的一个馒头掰了一半,就喂养起婴儿来。令他深感意外的是,婴儿竟然流出眼泪来了。一个婴儿也会流眼泪,却没有哭,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的。他想,原来人在最原始的时候就懂得感恩。可是他想不明白的是,怎么有那么多的人,竟然那么残忍,就不肯伸出一点温暖之手呢?尤其是那个狠心的父母,怎舍得丢下自己的孩子不闻不问呢?他深信人心是肉做的。却发现草木都懂得给一个孤弱的孩子以遮蔽。人就不肯伸出一双救助的手呢?给孩子找到一个地方要紧。他摸了摸婴儿那颗滚烫的头颅。心想。可是,旅馆已经进不得了。他能去哪里呢?这时他也顾不得颜面了,赶紧投奔了家在另一条胡同上的朋友的家。那是一条坎坎坷坷的路。建筑工地上的乱石就丢在上面。那里又没有什么灯光,周围显得有些黑暗。他摸索着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朋友家的门。人还没到,远远地就听见了狗叫声。不知是什么勇气支撑着他走近。可是就在他站在门前时,狗突然扑了上来。一口咬住了他的脚,他一时慌张,就朝狗猛踹了一脚,狗吠叫一声,又扑了上来,气势很凶猛。一时的慌张,他就操起地上的石头操狗砸去。狗在地上一滚,就倒下去了。这时他才发觉是自己闯了祸。
里面的人早已闻见了外面的动静,只听见一阵纷纷乱乱的脚步声响起,不久门哐当一声就响起了。他一时茫然了。潜意识也没有想到跑,呆站在那里。朋友没有出来,出来的只是一些陌生的脸孔。他想解释一下原因。却被人家喝住了。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为何砸死了我的狗?黑暗里有人在叹息,说,不想这小伙子如此年纪轻轻,竟干起了如此见不得人的事情。又有人发现了他手中的婴儿,便又惊讶地喊开了。这小伙子那里抢来人家的孩子?种种唾骂声,群起。无论他怎么解释,可是没有人相信他。不仅不相信他,大多数人还做了帮凶。
这时他手里的婴儿在不断地颤抖着,发烧得越来越厉害了,面显得越来越苍白。昏昏沉沉的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场面。只有他一个人面对。可怜的婴儿也不能成为他解释的理由。他说来找朋友的。朋友又没有在场。人家就嘲笑他,说,谁还有你这样的朋友?他越解释,倒想看一场戏的人们却越来把这看成笑资。人群里此起起伏地响起了要惩罚他的叫喊声,在这夜里显得很阴森。在他听来竟然有几分刺骨。当首的是一个中年人,他人长得倒是很斯文,却是最凶的一个,他喊着要大毛这样的身没分文的人赔偿他的狗。大毛说狗他会赔的,但是现在身上没钱。不想,中年人的脸竟拉下来,双手抓起大毛的衣袖,横着脸说,打死我的狗,你就想白走?没门。要是你没赔的话,你就乖乖地给我呆在我的毛棚里。我是真的没钱啊。一见眼前火药味十足的场面。大毛差不多要哭了。然而,周围只是一样附和中年人的声音。他茫然了。手却是紧紧地抓着婴儿,生怕人们会伤害到他。他望了望,已经奄奄一息的手里的孩子,只是恳求地说,这孩子可怜,他都病成这个样子了,需要赶快去医院看病。不想他才刚说完,那中年人就狠狠地抛下一句,你休想拿这来糊弄我。说着就把大毛往他家院子里的茅棚里推,似乎不给钱就善不干休的样子。大毛本来以为人群里会有人替他求情的,然而,他想错了。人群里的热情似乎很高,幸灾乐祸的,嘲笑的,有些还有点良心的人不愿看到这样的场面就离开了,而没有火上加油。但是留下来的,却不一样,个个怀着的是一种冷漠的旁观的态度。这时,他只盼望朋友能够出来解一下围。然而他四处张望,哪里看得见朋友的身影呢?他想,大概是朋友外出去了,没有在家吧?却没有知道的是,就在他被关在木棚的时候。他的那位朋友正在楼上,往这茅棚方向望着。
木棚里,堆满木材,灰尘弥漫,里面显得黑洞洞的,像一张巨网将他紧紧地包围了。一点点地茧食着他那颗脆弱的心灵。他本来也没有想太多自己的深陷囹圄的愁苦,只是令他牵挂的是他手里的孩子,他心里觉得孩子也是无辜的,不能让他跟着自己一块连累。可是人群没有一个肯接过孩子的人。孩子发烧也越来越厉害了,他轻轻地拨开毛棚里干柴外面的枯枝叶,借来了一缕灯光,模模糊糊中看到的是孩子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他心里焦虑极了,该想的办法他都想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唯一的办法就是从毛棚里走出去,把孩子送到医院。可是又如何出去呢?唯一的办法就是推开门或者把木棚的几根柱子推掉,从洞中挤出去。他推了推那木制的门,门却是结结实实,一动也不动。他推了半天,觉得推门是实在不行了,只得从茅棚的柱子下手。幸亏的是,这木棚已是有些年月了,有些柱子也腐蚀了不少。不过,要从中弄出一个洞也不容易。在他的摸索中他在木棚里的干草下摸出了一块石头。他就用石头一点一点地把柱子砸着。砸到半天,才挖出一道小孔。他拨开外面的柴草,沿着这个不大的洞口,先把婴儿放到外面,然后顺着洞口往外面爬。这时夜已深了,远远近近的灯已灭了,人们已沉沉地睡了。只有一点儿的月光还在外面照着。一切都已经沉寂了。这些都给他的外逃提供了方便。不过就在他逃出木棚,刚要转身,就又遇到了一高墙。墙边是一棵大树,枝桠向外伸着。在地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阴影。他茫茫然然地在树下大量了一阵地势。顿生了一计。他先把孩子放在一个树杈上,然后就爬上树,顺着树枝,抱着孩子,垂到了地上。不想却还是弄伤了腿。幸好孩子还没有被震到。他踹了一口气。提着脚,蹒跚地向医院方向走去。离医院的路程还远着呢?而手里的婴儿的烧却不仅没有退,反而更厉害了。一脸的苍白,竟然连一点血色也没有了。小小的身躯还出现了痉挛,先是微微的,后是逐渐地加剧了。他忍着疼痛和劳累,拼命地往医院的方向走。
走到医院时,已是夜上四更了。医院的门也已是紧闭着的。他走在门前,焦急地用力拍打着门。可是里面久久也没有回应。孩子在手里已是痉挛不住了。口微微张着,似乎在对他发出的是一种生命的呼唤。他看着小孩,从最初的怜悯,到现在他感到的已是一种责任驱使。同时也有一种羞愧。他更是焦急了。也就什么也不顾得了,一双手拍打着厚实的铁门,咚咚的声响便彻底地打破了夜的宁静,一种红色的细流从他的手上流下,落在门前的台阶上,竟把台阶染红了一片。竟像一朵朵红花。在他的脚下盛开。月光下,只见他咬着牙。忍着剧痛,嘴边还在呼号,有没有医生呀?好不容易里面才想起一阵脚步声,却是不紧不慢的,还带着几声困恁的呵欠,老久门才不紧不慢地打开了。伴随着飘出的是一句:“那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呀?现在已不是上班时间了,你还是回去,明天再来吧?”他不停地说明原因。恳求,那个有点老态的开门的人,才总算答应去找急救医生了。还对他说,先得去定个床位,办个挂号。预交住院费。看你情况确实有些紧急,就不额外收你的额外办公费什么的了。不过,那些钱该交的还得交……他问,迟些交可以吧?现在我身上没钱,孩子现在病得快不行了。就通融一下吧?没钱?没钱看什么医生?老者脸上露出了几分不耐烦。忽然皱起脸来,脸有难色的说。不行啊?你还是回去明天再来吧?说着,就将他往门外推。这时他声声恳求,都被拒绝了。万不得己。他竟然双脚跪在那冰冷的石阶上,流着泪地哀求老者。老者,麻木了般,却久久没有反应。等他反应过来。才不慌不慢地说。我去问一下医生再说吧?磨磨蹭蹭。等到孩子被送进急诊室时。一切已经晚了。当医生以一种沉重的语气告诉他现实时,他顿时茫然了,似乎神志也不清了。跑出了医院,跑向黑暗的夜。
过几天后,报纸出了一个新闻。那就是说,某某街道出现了一个甚至不清的年轻人,嘴上不停地叫着,孩子,孩子……就在他再次出现时,围观的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还宣传说,这人是疯子,前些天还砸死我的狗,跑了。真是罪有应得啊?于是一个关于疯子的传闻,便远远地传播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