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之死

归海天鹰 短篇 民间传奇 2010-01-15 19:05 责任编辑:蓬蓬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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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开头便说了作家的死,制造悬念,引人阅读。是什么导致了这个年轻生命的结束,爱情?亲情?文章很好的将答案阐述出来。这个故事就像黑压压的湖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生命是如此的脆弱,不堪一击,尤其在心没有了温度的时候。语言优美,手法娴熟,意象运用自如。推荐欣赏!

1.

那是个没有微风沉闷的夜晚,湖面没有一丝涟漪,暗黑黑的夜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原本的虫儿鸣叫因一声入水声暂停了一会儿,突哑一时,等那湖面恢复了平静,各种生气之声又恢复了往常。仿佛未曾发生过什么,世界并未有何改变。

可是,你知道那水声缘何而起吗?月下无人,只剩水中的月光目睹了这过程: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在水边环望了一周,嘴里念叨着“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然后纵身一跳,水边溅起一点一滴的寒冷月光。

据湖面“回忆”,他在跳之前在水边踌躇了很久,在水边走来走去,嘴里总是在低语些什么,声音越来越沙哑,每每夹着几句叹息。他的眉毛紧紧着,仿佛有很多的忧愁,解不开化不掉;沉沉的叹息里面似乎缠绕着诸多事情,他越想越迷糊,越想越想不通,似乎到了绝望,绝望进而轻生。

这座城市,依旧繁华,繁华的似乎有些不近人情。每个人都在过着各自的生活,并未发现这城市那晚会多一个人或少一个。他,静静的走了,没有一丝值得回忆的走了。

第二天市里的新闻里播出了一条新闻:本市著名青年作家曹可昨晚在明湖投湖自尽,卒年25岁。他是畅销书《今夜的我活在昨晚》的作者,作品曾多次获奖。昨晚正好是他的25岁生日,目前暂不明其自尽原因。其作品阐述了乡下人走进城市后的种种不适应,种种困惑,试图在现代城市文明与乡土文明找到安身处,寻找寄托灵魂栖居地,并呼吁现代人重返纯朴,重回本真。作品旗帜鲜明,文风独树一帜,爱憎分明,言语真真切切,是我市“重返自然派”著名新锐作家。

2.

1980年的春天,似乎对这个小村子里的一户人家显得格外重要。平房屋外的桃树上鸟儿喳喳的叫,天也格外的蓝。屋里接生婆正在和月娘接生,不断地叫声传出来,在院子里屋里回荡。一大群人站在门外的院子里等着,几个妇女耳贴着门听里面的声响,60岁出头的曹老汉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嘴里吧嗒吧嗒的抽着烟,一手放在背后,走几步又停下来,盯着门看。

站在门前的一个老妇人走到老头的跟前,问道:“老头子,你说要生个男孩好还是女孩好?”曹老汉继续抽着,想了半晌,回道:“这年头,生个男的女的都行。”老妇人接话说道:“谁说的,依我看,生个男孩好!俗话说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生个女孩迟早是别人家的人,还得给人家养着,多费事!况且,咱们曹家可都是单传,咱儿子死得早,这传宗接代的事可不能误啊!!”

“是啊,你们曹家就看月娘了。”旁边李嫂答话说道。

“对,我们可不能让我们曹家绝后啊,就算这是月娘生的是女孩,我们也得去哪里领一个回来。”老妇人急忙说道,脖子有点发红。像是在和谁争吵。

“是是是,生个男孩好……”曹老汉笑呵呵的说道。

“你们还没看出来啊,他们这老夫妻是在唱戏呢,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肯定是希望生个男孩,要不然那谁来给他们传宗接代,要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他们水生刚过世,怀了十个月的月娘肯定不会辜负大家的,呵呵……”林嫂接过话茬,透明的说了句。

太阳暖洋洋的照着,一条黄狗在院子里抓着虱子,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各种农具在院子里摆放整齐,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殷实的气氛。

“我们急也没用,要看老天爷愿不愿意帮帮我们了”曹老汉继续笑着说。

“不过接生婆说,看过月娘的胎形,像是个男孩。”老妇人掩饰不住心里的激动,脱口说道。

这在大家在议论着生个男孩好还是女孩好的同时,屋里传来一声孩子的哭声,是那么的清脆。随后里面接生婆大声嚷道:“生了,生了——”。院子里的人们高兴地互相说着“生了”。可是,老妇人似乎还不满意,大步走到窗户口,问道:“是个男孩吧?是个男孩吧?”

里屋接生婆似乎没听到,不断说“生了,月娘生了!”

曹老汉焦急了。他用手拍了拍门,大声问道:“是男孩吧!”

可能是这声音大,再加上里面没月娘也没有叫了,接生婆才反映忘了说是个男孩,接生婆急忙说道“是个男孩,是个男孩”。

是个男孩。

是个男孩。

曹老汉这对老夫妻的心才落下,似乎完成了一件重大的事情。他们的儿子死得早,又没有没人继续香火就看月娘的了,自然对此非常看重。而对于上个月刚刚办完的丧事,今天这件喜事自然会有冲丧的效果。

不久,接生婆推开了门,抱出个胖胖的孩子。曹大妈赶紧伸手去接过来抱,一边去看孩子的下面,确认是个男孩后非常高兴,只是孩子似乎不怎么配合,仍旧哇哇的哭着。在场的纷纷前来贺喜,有的还摸着小孩的脸说“真像水生,你看着眼睛也那么大,水汪汪的。”

曹大妈听完心里有点不高兴,只是不好表示出来。因为毕竟水生过世不久,不过一个月就经历这么大的反差,突然心里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想象着要是水生看到那该多好啊。

“老婆子,我去灶台烘干的爆竹拿来点了。”曹老汉掩不住心里的高兴,急忙想表现一下自己的喜悦。

暖洋洋的院子里爆竹声声,笑声哭声汇成一片。

里屋身体虚弱的月娘脸色苍白,一副虚脱的样子。不过她听到外面的声音,尤其是孩子的哭声,眼睛里不经留下了泪水。她心里默默念着:“我做到了,水生,我对得起你了。”

当外面的人庆祝完了之后就进了里屋。大家都在夸这月娘,也夸曹家是有福气的。曹家不知道有多高兴。曹大妈(老妇人)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握着月娘的手,心里也很感激,眼角流下来几行老泪。她对着月娘说:“辛苦你了,闺女,咱们曹家有后了,有后了!”声音很颤抖。月娘也握紧了老妇人的手,眼神在诉说着什么。只是听不清,因为太虚脱了。

接生婆说:“要让月娘好好休息,大家回去吧。”

于是大家都散了,一下子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那男孩还在哭着。曹老汉老夫妻点了香在水生牌位前,对着水生的遗像说;“儿啊,月娘生了,是个男孩,长得可俊了,你在天上看到了会高兴的,你可以安息了。”说完,从兜里揣出一块手帕擦眼泪。

曹老汉扶着她,说:“好了好了,别哭了。”水生的像似乎听到这番话,似乎在满意的笑。

3.

时间之河继续流淌,等到曹可6岁那年的时候,他爷爷奶奶已经相继去世,留下月娘母子俩相依为命。曹可天天坐在院子里一个人玩,一个人沉静在他的小世界里。即使没有别的孩子来参与,他一个人往往也能玩得开心。

月娘每天忙着干活,一个人独自挑起家里的重担,不管是上山砍柴还是下地干活,都是那么得有声有色。每天从地里回来,曹可总是还在原地继续他的游戏。偶尔晚上,等曹可睡着,月娘在油灯下干着针线活,干着就会突然哭起来。是啊,毕竟是一个妇女,家里死了男人,一个人过,干活,没有人帮,心里当然是很苦的。可是,每次哭着哭着,月娘的眼光就会聚焦到曹可的身上,曹可就是希望。所以,月娘总会很高兴的入睡。

当太阳一出,公鸡一叫,吃过早饭后的月娘又开始了一天的辛勤劳作。曹可仍旧被关在院子里一个人玩,继续整着他那大大的眼睛仰视天空飞过的鸟。

童年的岁月里,曹可没有玩具,没有像样的衣服,没有玩伴,甚至得不到很多人的重视与爱。他每天待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忙忙碌碌的娘,安静的院子,很破很破风吹的进的木格窗,玩了很多遍枯燥的游戏。一个很单纯的黑白世界。

曹可8岁的时候,家里来了个远房亲戚,叫宝书,是月娘娘家的人。说是要劝月娘改嫁。在厅堂里,曹可吃着宝书带过来的苹果,听着月娘和宝书的话,不过都听不懂。

“你得为自己想一想,再不改嫁就没机会啦。”宝书狠狠的说。

“孩子还小,我怎么可以改嫁?是,现在家里是穷,穷的孩子到了读书的年纪还不能去上,有时候家里也会揭不开锅,可是至少还可以守着可儿……”月娘声音很激动,说着说着就掉下泪来。

屋外风呜呜的过,一下子说开了西边的一抹乌云。村子里时不时传来几声牛“哞哞”的声音。

“要我说啊,你干脆把孩子送人家算了。这年头,活着本来就不容易,更何况你一个女人家还带一孩子,这不更难吗!”宝书说到,立起身,在厅堂里走来走去。

月娘停住哭,问道:“你介绍的那人是不错,忠厚老实,这我是听说过的。可是,要我送可儿给别人,这不是割我肉吗。除非我把孩子带过去,要不然我绝不会改嫁。”

宝书没办法地说:“我知道这孩子对你很重要,可是,谁容许一个寡妇改嫁还带一个孩子过去的?嗨,我也知道,这些年你确实不容易,地里地外的,你承受着别人无法承受的,可是你的为自己想一想,你还有机会的……”

曹可呆呆的看着月娘,眼睛一眨不眨,小手还去给月娘擦眼泪。

月娘说:“别说了,我不会改嫁的,更不会抛弃可儿不管的。宝书,谢谢你的好意。我会把可儿好好抚养大的,会让他识字明理,做一个好人。”

宝书没办法,看月娘这么坚决,也没有再劝。只得叹息的回去。临走的时候,给了些钱给月娘说是给孩子交学费。月娘很感激。在曹可的记忆里,是家里唯一来过的一个亲戚,也是唯一一个真心关心家里的人。在他的记忆里,爷爷奶奶不再的日子里,以前很多关系好的亲戚都来的很少,村里的就少了。曹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小时候的他也不没有问过。

在曹可8岁的那个秋天,他终于进了学校读书。这个小学,离家有十几里,小曹可每天早早的起来,带个番薯便要去上学,因为路不好走,所以得早起早出发。万一迟到了,教书的先生可是不近人情,要打手掌心。

勤快的他,每天早起准时到校。可是在教室里,他总是坐在最后一排。那念头,能上学的仅仅是少数,所以班里的人数很少,并且大多数是男生。那时候,父母在地里赚着工分,女孩也跟着去找事做,唯一的男孩才会被送去读书。那时候,“重男轻女”的现象十分严重。

曹可不爱说话,在班也没人愿意跟他说话。他一见到他的同学得远远的躲着,因为他那么些同学总是嘲笑他是个没爹的孩子,笑他的娘是个寡妇,没有什么玩具,没有像样的衣服,笑他的额头总是黑乎乎的。

每一次从学校回来,曹可总是乖乖的办一个小凳子在院子里做作业。他的年幼的大眼睛总是很认真,虽然不爱说话,但是他很懂娘的辛苦。在月娘从地里回来之前,曹可总是把家里的家务做好了。月娘里屋炒菜,曹可就在外边做作业。

小小的煤油灯点起的时候,母子俩在一起吃饭。月娘个总给曹可夹很多菜,虽然那年头吃不上肉,但是母子俩吃的很开心。一层层的黄晕升起来,月娘正给着曹可洗脚丫子。

“娘,我的鞋破了,你补补吧。”曹可说,接过月娘的毛巾擦着脚丫,脸上一阵红红的。

“怎么又破了?大前天才刚补过啊,你给娘说实话是怎么弄破的?”月娘握着鞋,准备去拿针线筐。

“路不好走,踢到石头踢坏了。”曹可撒谎的说。他当然不敢说是在学校被同学故意弄破的,要不然月娘知道了肯定会去学校告状,二曹可以后在学校就更不好待了。

月娘看着曹可的眼睛,心里也明白,说道:“下次走路小心点,踢坏了脚可怎么办。不早了,睡吧。”

等曹可睡着了,夜更深了。月娘也缝好了鞋,整齐的码好在床下。掏出曹可的书包,打开一个小本子,里面写了很多字。因为是农村妇女,认的字毕竟不多,算术倒还可以,因为日子要精打细算的过,所以基本的算术还是可以的。在那些字里,月娘看到了一行:

“我有个爱我的好母亲。”

字体很幼稚,铅笔写的也很倾斜,却很重,很用力。

月娘一下子就流下泪来,这些年来的煎熬似乎都变成泪水,一泄不可收。虽然每天很累,但有这么一个乖巧的孩子,懂得体谅自己,真的很高兴。月娘吻了吻曹可,泪流了一脸。但是借着煤油灯微弱的光,可以看出月娘明显的衰老,发间已有明显的白发丝。

不过,月娘也满足了。

4.

18岁那年,他考上大学,成了村里第一个大学生。月娘四处去借钱,可是亲戚毕竟有限,有钱借的也毕竟是少数。有的人甚至劝月娘说干脆不要念了,说什么打工照样能赚钱,说什么村里好多和曹可一样大的孩子在外面已经能养活自己,并且有钱寄回家里了。可是月娘就是不听,他相信孩子选择读书是有道理的,曹可必须走出农村。

月奶奶个是个倔强的脾气,她想尽一切方法去圆曹可的梦。曹可也去申请了政府补助,终于在开学前凑足了大学的学费。可是生活费还没有着落。

“娘,没事的,我可以边打工边读书,没课的时候我就去外面打工赚钱。况且,我能写的一手好文章,不会饿死自己的。”长大了的曹可对月娘安慰的说。

月娘收拾着东西,回过头来说:“家里也确实拿不出钱了,你在外面要当心。要是赚不到钱咱们就去贷款。”

“不用的,你放心吧。”曹克笑着说,这笑明显有些牵强。

“这玉佩是你奶奶留给我的,现在我把它留给你。实在没钱的话,你就在外面把它当了,应该可以值点钱的。”月娘把一个精装盒递给曹可。

“不用的,娘,你放心,我会努力赚钱的。”曹可推搡着。

月娘倔强的说:“儿啊,你拿着吧,在外面你要小心啊。你要多交些朋友,别老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有事就写信回来。”

曹可接过玉佩,心情很沉重,眼泪禁不住在眼眶打转。他脑海里不断的回荡着母亲干活的情景,笑的情景,那些酸甜苦辣的情景,那些一起经历过的时光。而此刻,似乎胸中有种难以言明的东西,他左右着你的情绪,你却无法控制。

母子俩抱在了一起。似乎要离别很久很久。

月娘每每走在村子里,总会看到后面有人指着她说,“月娘可真行啊,一个人还能带出个大学生,他们曹家可真是有福啊。”月娘每当听到这词儿,她心里有一丝欣慰,可是又有谁知道这背后的苦衷呢。从以前走在村里听到别人嘴里说什么曹家寡妇要改嫁到现在赞赏她的能干善育,这些过程,一个人究竟要承受多少,又有几个人体验过呢?

其实,这时候的月娘,心里还是有很多的顾忌。曹可是个怪脾气,从小就没人和他一起玩,喜欢一个人独处,月娘怕他不适应大学的生活。虽然说她也不知道大学是个什么样,可是她清楚大学里一定是要和人交流的。她只能祈祷曹可过得好,能够适应这些变化。

是啊,这么多年了。曹可已经养成了独处的习惯。在他的内心,已经有很强的排他性,不爱和人交流,性格比较自闭。他热爱文学,常常写一些东西寄给报纸,在读高中的时候就受到县里的表扬。他也容易因外界的变化而有时束手无措,并且情绪变化无常。他常常读到悲伤的故事时,就会掉下泪来。

在大学里,曹可如饥似渴的阅读着自己喜欢的书籍,每天总是一瓶水几个馒头泡在图书馆,到很晚才回宿舍。他和他的室友交谈的很少,因为他们压根就很少见面。只要下完了课,唯一能见到曹可的地方就是图书馆。

大学是个浪漫的地方,少男少女都在期待自己的那份爱情。曹可不是,他不知道自己也会有爱情,虽然在书里常常会读到令人羡慕或令人伤感的爱情故事。他只是觉得自己是个匆匆的过客,爱情应该不会走上门来。

可是,爱情已经加紧了他的脚步,正一步步的靠近。或许,这只是一个人的爱情吧,或者这就是所谓的“暗恋”吧。

5.

校园里的香樟树仍旧青绿,茂盛得一副不可侵犯的样子,风在这里吹过了四季。

图书馆仍旧是那么多人,借书的还书的,阅读的,或者还有其他的目的。

曹可在人文类书籍室里寻找着海明威的《老人与海》,整齐的图书室里人头攒动。

可是,《老人与海》书前却不约而同的出现了两只手碰在一起。

“不好意思——“徐小曼说。这徐晓曼可是人文社科院有名的才女,人不仅长得漂亮,还能写得一手好文章。在院里,几乎无人不晓。

“你请。”曹可呆呆的说,先是被什么东西电到了。所以说的很少。

“你先看到,你先借吧。”徐小曼说,声音很温柔,如细沙。

“还是你先借吧,女士优先。”

徐晓曼笑着说:“那我就不推辞了,对了,你是不是哪个别人说的“怪才”曹可啊?”在说“怪才”的时候,徐晓曼压低了声音,但依旧是笑着说。

“怪才?呵呵,这是同学瞎取的—”曹可有些难为情,不敢看徐晓曼一眼,开始转移视线。可是,徐晓曼澄澈的眸子却在曹可的心里刻下了。

“你是徐晓曼?”曹可问道。虽说徐晓曼也很有名,只是和别人交流很少的曹可却不敢确定。

“嗯,是的。你叫我小曼就可以了。很高兴认识你。”说完,就伸出手要和曹可握手。一袭青衣,在曹可的脑海里印下了。

曹可不好意思拒绝,伸出手握了一下。可还是羞羞的,脸上的玫瑰红还未退却。

在以后的大学生活里,徐晓曼和曹可经常碰到,他们总是凑在一起谈论着。曹可的性格也变了很多,变得开朗了些。可是还有些放不开。可是在他的内心,他还是自闭的。对于徐晓曼,他很珍惜,有时甚至会心里觉得自己在谈恋爱。

然而作为徐晓曼。她只是觉得曹可是个人才,是个好人,她珍惜这个才华横溢的“怪人”朋友,她也试着想去改变他孤傲自闭的性格。可是曹可却不这样想。徐晓曼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大学的这四年里,他们没有一起出现在校园里,没有一起进食堂,他们的事情没人觉得不对劲。曹可每次见到徐晓曼的时候,脸都是红红的,每次都觉得自己在热恋。

在匆匆的岁月里,曹可一直不知道徐晓曼已经有了个别校的男朋友。他也一直纳闷,为什么在校园里看不到她“男朋友”。看到她的旁边似乎永远站着和她一起说着话的女生。他也深知自己是暗恋,自己就是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份感情,他又觉得徐晓曼对他没那种感觉,自己是一厢情愿。

可是,他欲罢不能。

他会远远地看着徐晓曼漫步的身影,看着她上课下课。就连宿舍里的人都说他变了。曹可还不相信,因为他自闭的心始终打不开,这份感情,他坚守着,没对任何人提起过。每次写完稿,他总是会先给徐晓曼看,等着她用纤细的字体给他修改提意见。他很喜欢这种感觉,虽然在徐晓曼看来只是觉得给她看只是曹可看得起她。徐晓曼一直没觉察曹可竟然会爱上自己,因为曹可是个单纯的孩子,仅仅如此。

他们就这样交往着四年,没有什么波澜起伏。在曹可大四那年,曹可如愿以偿的进了省作协,也成了是文学院的专业签约作家。他继续着自己的文学梦。

毕业那年,他们俩都留在了这座城市。徐晓曼进了外贸公司,曹可进了一个出版社担任书记编辑与文字校正的工作。他仍旧没有向她表白,胸中有些东西似乎仍打不开。不过,他们仍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6.

04年那年秋天,徐晓曼出了车祸。在外出差的高速公路上,她的车爆了胎汽车没控制住,直接撞上了路边的护栏,车内四人无一幸免。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曹可正在办公室处理文字工作,手不由得痉挛了一下。他愣了,一时说不上话来。他瘫坐在椅子上,眼泪即将掉下来。他似乎要哑了,嘴里说着:“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冰冷的殡仪馆里,徐晓曼的家人带着孝服,一副很伤心的样子。在门口的时候,曹可见到了徐晓曼的男朋友陈希,戴着一副高高的眼镜,一副标准的书生样。

“你是哪位?”陈希疑惑道。

“我我我,我是曹可,徐晓曼的大学同学。你是?”曹可问道。

“你好,我叫陈希,是徐晓曼的男朋友。谢谢你能来。”陈希说道,说毕就鞠了一躬。

曹可心一惊,男朋友?他心里一直回荡这个问题,“徐晓曼有男朋友,有男朋友了……”曹可的脚步僵住了,迈不开步子,退了一下,心却怔住了。最终,曹可还是没有进去,他的天空似乎黑暗了很多,一直以来的希望似乎近乎破灭。没有一丝阳光,看不见天日。

在此后的一年里,曹可更加的颓废了。他把母亲接进城里来,可是月娘却说过不惯城里的生活,说什么舍不得离开秀水村。最终一个人回到了秀水村。

曹可每天闷在房间里,工作也辞掉了。白天不是发呆就是无休止的写着《今夜的我活在昨晚》,或是发着呆喝着闷酒。在他的心里,一直有个秘密,这个秘密一直陪伴着她,一直是一种东西在是他前进。可是如今这个秘密却不攻自破,并且破得很干脆。他感觉自己的生活很悲惨,最起码的一丝念想也没有留下。就像彩虹缺了七种颜色,一下子就苍白了很多。

冬天的时候,曹可出了《今夜的我活在昨晚》这部书,引起很大反响。可是他仍旧是闭门不出,成名以后也不接受采访。他的心情更加抑郁了,每天都郁郁寡欢,也没有去恋爱。

其实在此之前,曹可的母亲月娘就患上了癌症。他不想连累孩子,假托过不惯城里人生活回乡下去,她知道自己不可能被医治痊愈。她只是希望在临终前再看一眼曹可。

冬末的时候,月娘在宁静的小村子离开了人世。她是笑着离开的,穿着新衣服,整理好了屋子,一切都是整整齐齐的。她宁静的离开了。

曹可回到秀水村的时候,村里已经把葬礼办完了。曹可在村口的时候,就下跪了,医治跪进屋里。村里的人扶她可他就是不起,一路大声哭着,声音很撕裂,跪进厅堂的时候,他往地上用力的扣了三个头。

他是彻底的绝望了,声音很伤心。他抱着月娘的遗像,一个人呆呆了。泪水止不住的流下。他突然想到了要去月娘的坟前哭诉,去祭奠,去磕头。

莽莽的荒原,乌鸦惨叫,乌云不散。曹可抱着遗像,在月娘的坟前沉重的跪着,他心里满是歉疚,觉得自己未尽孝道,是个不称职的儿子。心中有很多的苦衷,说不出,觉得自己对不起娘。

月娘,太痛哭了。

月娘,太痛哭了。

7.

有一个荒芜的春天,今天正是曹可的25岁生日。虽说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可是,在曹可的心里却没有忘记。他陷入了深深的痛苦,最终无可自拔。

他看不开了。已经不再是抑郁症,而是心病,很重很重。

一个晚上,他慢慢走进公园。以一个很果断的姿势跳进了湖里,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或许,他不能承受着一切,自己所爱的人都已不再,觉得活在世上没有什么意思了,本来就很脆弱的心已经愈加崩溃。

暗黑黑的湖水,在月光的照应下越加寒冷。

沉默的河水。

埋葬了一个悲惨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