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那一只袜子

婉约の紫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1-11 10:47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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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困难时期,一只袜子的记忆终是难忘;母亲的俭朴和辛苦,是这个年代人不可理解的。问好!

母亲来家里小住,母亲虽已年近古稀,但身子依然硬朗。从老家来时不仅要给捎带些土特产,还要转三次车,我说去接,硬是不让。

母亲是个闲不住的人,每次来总是把家里的被褥、孩子的棉衣给拆洗一遍。不让干,说街上有花钱做的,母亲却说,我还能做,让我闲着去花那冤枉钱?再说,再说她老人家就说儿女嫌她老喽!没用喽!转念一想只好作罢,只要母亲高兴就当作是“孝顺”的事。

母亲来家的时候会在阳台上一个角落的小袋子里翻出很多旧袜子,大部分都被脚趾头顶破了一点洞。也许是有意或是受母亲影响,那些破了一点脚趾头的袜子,既不愿穿,却也舍不得丢掉,就这样被我集中在阳台的一角。母亲来时便会拿出来洗干净,对对双双补好,放整齐,走时带回老家送给一些穷苦老人。

母亲补袜子时常讲起我小时候的事,说那时候穷,说着就掉了泪。确实有那么一件事,我仍然能记得。

很小的时候,记不得有没有穿过袜子,有印象时就是那种粗织纺的袜子。也就是每到过年时能买双新的就有得乐了,平时都是光脚穿鞋,即便是这样,还要兄弟姐妹接着穿,破了补,补了破,直到整个袜底烂掉。这时母亲便拿出一个袜楦,把袜子给撑起来,这样补起来不仅方便,而且平整。整个袜底用一块还算结实的旧布遮住,要二到三层,然后千针万线地纳起来。有时辛苦一晚上,熬尽一灯油才能纳好一双。

那年春天乍寒还暖时,我带着妹妹在房前的公路(一条稍宽些的土路)边玩,妹妹说脚热把袜子脱掉让我拿着。我一边拿着妹妹的一只袜子来回抛着玩,一边逗妹妹不愿替她拿另外一只。这时,恰巧过来一辆载着半车厢石头的拖拉机,被抛出去的袜子正好落在车厢里的石头上。我吓坏了,想撵,已来不及了,妹妹哇哇直哭,光着脚趿拉着鞋,一只手拿着剩下的一只袜子,哭着回家告状去了。我预感到大事不妙,却无处可逃。那天我被母亲狠狠地打了一顿,罚跪不说,还饿了一顿没给饭吃。现在想起来还是能够理解母亲当时的心情,那可是母亲花两天晚上连纺线带上楦,又熬掉很多灯油才纳补好的,就被我这么顽皮地一扔,没了!该罚。

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别说大人不穿烂袜子,连小女儿也不愿穿。说烂袜子勒脚趾头,硌脚丫,有时想把我的经历讲与她听,免得她太不只“天高地厚”,其实小女儿早就对那件事耳熟能详。我知道是母亲告诉她的,而且不止一遍,我还知道那件事以后母亲一直都很内疚--因为那一只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