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河轶人轶事
小说以朴实的语言塑造了有血有肉的人物形象,纯朴至真,栩栩如生!祝好,周末快乐!
一、“破烂王”张友仁
七里坪有个村叫柳林河,柳林河有个人叫张友仁。
张友仁眼看奔50的人了,还是孤家寡人。年青时也还长得端正,但为什么没娶到媳妇,众说纷纭。有人说太懒,有人说没脑子,有人说太穷,莫衷一是。过去的事已经无从查起了,现在,张友仁为了养活自己干起了收破烂的活,每天清早起来走街窜巷,捡拾或回收破烂,倒也过得逍遥自在。
张友仁常年穿着一身制服,80年代末90年初的公安制服,肩上袖口都有黄条子的那种,也不知他从哪里弄来的。他告诉村里人说,是他一个派出所的朋友送给他的。听后,大家相视微微一笑,他哪里会有派出所的朋友。有人就会问,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字啊,派出所的人我都认识。他不屑地回一句:“场面上的事,问那么多干嘛?”这时,大家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笑。
张友仁人品并不坏,平时乐于助人,遇上哪家搬家啊,娶媳妇啊,盖房子啊,他都主动去帮忙;路上看到谁的板车要搭把手或东西多了提不动之类的,他也热情相助。所以,村里人并不讨厌他,如果家里有些不太值钱的破烂,都不要钱送给他了。这样,几年下来,张友仁小有积蓄。因为有了些积蓄,张友仁说话做事也比较高调起来,但逢闲聊时,总非常认真地吐露出个人愿景:“一个人怎么叫家哟,我还是要娶个媳妇的,彩礼比张大松的多,听说张大松才给5000块,哈哈,也太那个了哈。如果有人给我做媒婆,我一定要重重答谢一下的。”说完,总不忘加上一句:“最好要能生孩子。”这一句,把大家弄得哄堂大笑。
张友仁的家里摆满了废铜烂铁、塑料瓶子、纸箱报纸。因为生意日渐做大,慢慢地,他只在家等一些捡破烂的小户送货上门。
有一次,连续有半个月没人上门,这对于张友仁来说是个严重的事,就像是开店的没人来买东西一样,他犯起了嘀咕,逢人便问:“看到张刚、瘌痢他们没有?”
张刚、瘌痢是本村两个失学少年,瘌痢是其中一个的小名,本人其实没有瘌痢。他们平时捡些破烂换钱上网,是张友仁的兵。
张友仁显然很生气。“那看到哑巴和大兵没有?”他追问。
最终在一个路人口中得知,他们这几人经常出入邻村的金秃家。金秃?这下他的心一下子沉甸甸起来,他若有所思地自语道:“有些不对劲了。”
金秃是张友仁的竞争者,在邻村收破烂,还开了个经销店,生意做得很大。在圈内是跟张友仁不相上下的。
到底是有兵的人,张友仁晚上叫来瘌痢一问,才知道果然事出有因。原来,金秃偷偷抬价,收购价比他的整整高出一毛。况且,每次送货给金秃还可以额外得到一支香烟和一支口香糖。这是张友仁没法比的,毕竟人家开个经销店,有很多东西可以发。
半年后,已经是临近春节,各家各户到年底都要把当年的帐了一了,张友仁也不例外。张友仁正托人带信给瘌痢他们到家里结帐,没想到信还没带出去,他们齐刷刷都来了。“都来了,这么急,怕我不给钱你们是啊?”张友仁慢条斯里地问道。
瘌痢代表他们几个人开口了:“金秃真不是个东西,我们几个人都被他骗了,他现在不给钱我们,说行情不好,所有东西都跌价了。他开不出钱!我们以后跟着你,不上他的当了!”
通过这件事,张友仁甚是得意。每到一家闲坐都会谈起他对于2008年金融危机的看法:“我早就预计到要跌价,所以不收那么多货,别人收货抬价我不抬,这是头脑,金融危机做生意要讲头脑的。”
对于金秃,张友仁再也不把他放在心上了,听说金秃的经销店也关了,人也不见了,方圆几里路,张友仁成了名符其实地“破烂王”。
二、“收账先生”张顺安
柳林河村的张顺安是独子,从小娇生惯养,因为父母勤劳,家里那时颇有些底子,因此,张顺安在村里也是很有些地位的。但好景不长,张顺安的父母在他二十出头时双双去逝。张顺安游手好闲贯了,什么活也不会做,父母去逝后没几年,家里已经是一贫如洗。
尽管穷,日子总要过吧,一日三餐,柴米油盐总少不了,没有别的本事,力气还是有,于是,张顺安做起了上山砍柴卖的事。
因为穷,常常会遭到村里人的取笑,张顺安也不例外,这种日子一度让他很是失落。
俗话说人穷志短,穿着也更讲究不起来。张顺安的衣服没有一件是完整的,上衣只有一个扣子,裤子用一根布条子系着,帆布胶底鞋也从不见原装鞋带。就这身装扮,张顺安每天砍完柴禾还得匆匆出村走一趟。
有一天,村里人碰到他,随口问道:“去哪里啊?”
张顺安一副时间紧迫的样子,边走边答复道:“收账!”说完,匆匆而去。
接着,村里便流传一种说法,说张顺安家里的“老业”还没完(所谓“老业”,按村里人的解释就是上辈留下来的家业),还在张顺安手上,只不过,可能,也许是他哪里的亲戚借去了没还,张顺安正在收账。
这个消息一传开,村里人再碰到张顺安时就少了许多取笑,而是有意无意地打探一些关于他收账的消息。对于这件事,张顺安的口风相当紧。这倒也好理解,毕竟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有些钱,免得有人再借。
凡事都有个热度也有个冷度,张顺安收账的事也慢慢不是话题。这让张顺安有些不安,遇上出去收账没人碰见的时候,张顺安就在村里再走一圈,发现还是没碰到有脸面的人,就会到村口张春家小坐,等村里有脸面的人经过,马上迎上去打招呼,当然不忘告诉人家他正去收账。
受人尊重的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有一天,张顺安在一个柴禾买主家喝多了酒。
那天张顺安喝多了,吵着要找人“斗地主”(纸牌的一种玩法),在柳林河村,找人“斗地主”并不难,张顺安与两个年青哥们上了桌,很快,他将卖柴的十五元钱输了个精光。买主看他可怜,表示愿意借给他五十元翻本。他不敢借,说怕一时半会还不起。买主说:“等你账收了,不就有钱了吗?”张顺安一阵大笑,用一种愚弄别人成功后的口吻说:“我骗他们的!一群傻蛋,我哪里有账收啊,哈哈哈。”
话说出口,想收也收不回了。一时间,这个惊人的内幕家喻户晓。
村里人再次找到了笑料。老远看见张顺安就大声喊:“张顺安,今天这是到哪里收账去啊?”
张顺安从此避而不谈收账的事,别人问起他,他就拐弯摸角绕话题,大家便笑得前腑后仰。每每看到张顺安出门的背影,别人就指着他说:“看,张顺安收账去了!”接着又是一阵哄笑。
久而久之,别人送张顺安一个雅号——“收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