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坏女孩（一）

我要反映的是一位很特别的学生，她叫周志玲。她不是很乖巧的，相反很让老师头疼。其时我负责初一分校区的政教工作，每月初都要到各班教室去检查仪表，发现有头发长的、染的同学，是要他剪短或染黑的。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就发现她的头发就很长，可以说是全分校区最长的了，最长的一缕头发达腰部，似乎还拉过，刘海染了一些红色。着装也没合乎学生的标准，穿着很时髦的裙子，一看就觉得她那些最调皮捣蛋的学生了。我当时就很生气地把她叫过级室。问了她的名字，和她说着纪律、道理。她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踮着一只脚，低着头，不说话，最多就是“嗯”的应一声，表示她知道了。我忙着说了一通，只好悻悻地放她回教室。

接下一周放假回校后，没见她头发有剪过的痕迹。她的班主任批评她，她却强词夺理说剪了，还反问班主任，女生为什么不能留长发。她的班主任向我投诉，我只好又找她苦口婆心的说教一番。我知道像她这种叛逆性格的学生，你稍为大声点说话，她只要觉得不顺耳，就要顶撞的。只能反反复复，转弯抹角，慢慢说教。

大概在第五周时，学校正准备举行一场演讲比赛，报名的人很多，要举行初赛定人选。她也报名了，她虽然很顽皮，但普通话发音倒也很标准，演讲稿也写得很好，试演时动作大方得体。评委老师给她打了个高分，她的名字在入选者之列。评委有个建议，就是要她剪头发。我又把找她谈话。

“你只要把头发剪了，就可以去演讲。”我对她说，没想到她立马就摇了头。

“演讲机会难得，你想清楚点”，我不甘心失败。

“如果你一定要我剪头发，我干脆放弃演讲算了。”

既然如此，我还能说什么？但我还想着试试看，还是继续让她做好演讲的准备工作。她很卖力，演讲词找老师修改了好几次，背得滚瓜烂熟，她还是很想上台演讲的。

“想清楚呀，把头发剪了啊？”临近演讲比赛时，我作最后一次努力。这次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不剪头发。她哀求了我好一会，我没答应。我找其他同学来劝她，她也没答应。演讲比赛开得很成功，她神情很落寞，很失望。看来失去演讲比赛的机会，她内心也不好受。

她为保留长头发而放弃比赛资格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她一时成了众人的焦点，没想到她反而很开心，走路轻快多了。

现在的学生就真的很顽皮，老师要她剪头发，却死活不肯剪。剪个头发有这么难吗？要是我，二话不说就剪了。在大家正非常失望时，她反而把头发剪了。头发虽然还是有点长，但没以前那么突出了，看着还可以忍受。我很高兴地表扬了她一番。

“这次你为什么肯剪头发了？”末了，旁边有个老师问她。

“长发没意思啦，不兴了，她想换个发型。”和她一起来的同学帮她回答了，很干脆，大家听着便留意起来。

和她一起的同学，叫做晓夏。两人都曾在我女朋友任教的那所小学就读，都是顽皮出名的。听我女朋友说这两个人读五年级时，为争她班一个男孩，大打出手，结果后来却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学生打架，我见得多了，小学五年级女生为情打架，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怎么那么小思想就变得咁复杂？

晓霞是远近出名的烂女孩，抽烟、打架、逃课、上网、和社会上的不良青年混在一起、夜不归宿……等等劣迹，听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学生！却又巷闻街知。

志玲的姑姑来过几次学校。在和她的谈话中，逐渐得知她家的一些事。志玲原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爸爸在一家外资公司当高管，家里盖有洋楼，买有洋车。在志玲读四年级时，不知为什父母吵架闹离婚。父母还没离成婚，爸爸就出了交通事故死了。她的父亲的兄弟姐妹恨死了她妈妈，在她妈改嫁时，不准她带走志玲姐弟两。一个原本很幸福的家庭就这样破碎了。她开始是寄居在她大伯家，现在住在她姑姑家。

“大家都觉得她可怜，什么都让着她，她变得越来越任性了，不听话了。”她的姑姑边说边看着她，眼里充满了怜爱。每次她严重违纪，都是她姑姑来学校。她的姑姑并没有怎么骂她，只是细声细气地和她说话。当她姑姑叫她剪发时，她还在撒娇似的恳求：“不用呀，肯啊，肯啊。”两人那种亲密的程度不亚于母女。

“开始时，她是很听话的，成绩也很好，和晓夏混熟了，就全变了。”她的姑姑有说着说着便有点不忿，也很无奈，“我总叫她两个不要一起闹，要生生性性，听老师的话。可她两偏要在一起闹。”

实际上，晓夏也很可怜，很值得同情。晓夏的妈妈在她四年级时病死了。父亲娶了后妈，常打骂她。她父亲常年在外地做生意，难照料她，就送她到镇上的中心小学当寄宿生。周末她就寄居在圩上亲戚家里，亲戚忙着做小生意，没多大精力管她。她常到网吧、游戏机室玩，没人管得了她。她后来结识了一帮坏男孩，常一起厮滚。在我校读书时，脾气就已变得很暴躁，粗言不离口，常因小事同别人争吵、打架，结果很多同学都怕她。

志玲的姑姑是因为打架的事来学校的。在开学的两周时间里，就和晓夏一起打了三次架。这次尤为严重。她两就把一（3）班的一个叫兰的女同学从三楼拖到五楼，后关上宿舍门打。打完了便扬长而去，而那个被打的女同学吓得呆在宿舍发抖，不敢回教室上自修。后来老师和同学来安慰她，她还一直哭，眼泪流过不停，一直说害怕。兰断断续续地叙述说，关上宿舍门后，两人不说话就直接掌她嘴，她不服气，又拖住她的头发用鞋打……。说得很恐怖，老师听了很气愤。在批评她两人的时候，两人又不服气，还不肯认错，还和老师吵了起来。结果便叫她两的家长来学校。只有志玲的姑姑来，晓夏的亲戚和她爸爸都没有来。晓夏的父亲态度尤为不好，很不耐心地和班主任通电话，末了，丢下一句话：“要是打伤了人，就送去派出所好了。”便挂了。

打架的原因是替一位叫聪的男同学出气。聪下午上完第二节课，站在楼梯口抽烟，恰好兰经过看到了，就报告给张主任。张主任也没怎样批评聪，说了他两句，就放他走了。聪却记上了狠，觉得她多管闲事，尤其是敢管他的闲事。他对同在一起抽烟的一位同学说他不打女的，却叫要好的志玲和晓夏帮他出头，结果便有了后来打架的事（这些都是兰说的）。问三个打人闹事的，却死活不肯老实交代，说来说去，只是说看兰不顺眼。

真是霸道！我怎么感觉到是“学校霸王”在上演。

是志玲的姑姑带那位被打的同学蓝去疗了伤。志玲和晓夏受到了学校的纪律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