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着还是睡着

1>一个很好的故事传述者。老人的嘴干瘪，说话的时候禁不住闭上眼睛。他讲的太多我听得太久，有些故事，我听也听习惯了，但是，我就是不能清楚明白他讲的到底是什么。老人的眼神很远，停顿的时候穿过我透明的皮肤，我猜不到他眼神终点到底在发生什么。一个很好的故事传述者，双手干枯，在我睡着的时候会把手像是一支支箭矢射向那些迁徙的鸟儿飞来的地方。是不是那里月亮如黄金。我醒来，揉揉睡眼，老人的嘴唇干瘪，他的话讲太多，我听不懂。他的故事很远，并不旧。他将我的表情撕开，灌进时间的铅水。他曾如此微妙地预示我的未来。但我听得不太明白。一群豪猪轰然向前奔跑，土地震动，泥土抛成屑。而时光在我的身后轰然倒塌成老人低沉的呓语。我抓住时间的翎羽呼啸向前。倾落繁华。老人并没有走，他一直躲在我的意识当中，用干瘪的嘴唇讲述一个故事。他讲的时候很远。我回忆的时候很旧。他讲的时候我听不太懂，那些月光在我睡着的时候在我醒来的时刻从我的眼皮上汩汩流走。他是讲的太多我是听得太久了，我逃开他，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很想逃开他，我躺在一群奔跑的豪猪背上轰轰烈烈地奔跑，按照一种自然规则选择自己生存的方向。野性，自由，土地震荡，抛起泥屑。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的眼神很忧郁，只有我看你的时候，我看你双眼的时候我的目光真的很忧郁。那位老人用迷蒙的语言，用干枯的嘴唇，用一种神秘的姿态语气膜拜，膜拜那些箭簇消失的方向。有时候我很生气。但是我会选择他迷迷糊糊告诉我的规则。老人讲，森林破碎，成为纪念。你从狼演化为人。于是他掉进一架机器里面。那天，老人对我讲，这故事的一段结尾。他说，遵从你遵从的。摒弃你摒弃的。纪念你纪念的。忘记你忘记的。他讲完，时光正一路将我甩向某一个方向。某一个，老人曾预言的方向。某一个我曾期望的方向。

2>你在听着什么？如果你什么也没听着，如果你什么也没听着你会想起从前么？从前的你。

你在看着什么？你的眼睛如果没有荒芜，如果你的眼睛没有暂时的居所，你会想起从前么，从前的自己。

有时候会很怀念。

你看不到我。但你可以听得到我。我在你的角落里，我在你的意识中。我在你渴望寻求答案的地方。当你想寻求的时候我就会从你的意识中醒来。你可以叫我老人。我存在很久了。我存在你永远的生命里。你忘了我，我也存在。我是你的迷惑，我是你渴望寻找答案的地方。因为，如果你意识到我的时候，我会一直在讲一个，讲一个关于你的故事。关于你，但不是全部你。我会预示你的存在，但我并不是命运之手。我只是解读它的人。我讲的太多但是你听不懂，我讲的已经很明白了但是仍然无法听懂。你说我的嘴很干瘪那是因为我讲的太多。你说我的双手干枯那是因为我存在的太久。你说我的嘴里会突出一些迷迷蒙蒙像月光一样的语言。像月光一样的语言从你的眼皮上流走。你说你看的不太清。摸得不太真实。是的，我知道，但是，我没有办法，我只能这样。你没看到吗？我也在不断死亡，我的语言也在不断湮没无息。因为我们在时光上面。我们同样是用时光来定义生命的一种存在。死亡跟新生不断。不断的死亡，推动不断的新生。知道有一天我跟你都死去。共同死去。你在沿着我预言的某种方向拽着时光的尾巴向前奔走。而答案，就在路上。而那时候你就会明白我在讲什么。但是，你明白的只是回忆。仍有迷惑等你亲身解读。答案排列答案，答案替换答案。

3>你选择了一种方式。是，我选择了。我选择了一种方式。我选择一种方式经过过程。

雨中浮萍，它的期望是达到还是无休止的漂泊？

时间也许是这样的，借口给我一个方向，我也渴望达到，而实际，我做的是永远的漂泊。这不是什么形式问题，也不是自我安慰，实际上，一些地方是我必须要到达，然后再到达另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有我梦中的风景。我要在现实中实现。然后转向另一个渴望。就是这么简单，但过程，谁也不能说它简单。所以会有心灵上的产物诞生。艺术或者宗教。心灵渴望突围，这过程又不小心诞生了哲学。我们信任哲学，我们信任真理，我们期望永恒的美。我们希望生命更自由。

他讲他会在艺术里面寻找更多自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