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厨师

方芳88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01-07 12:33 责任编辑:村花。琳琳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12088
编者按

现实的肉欲横行,让人变得有点复杂。爱情和友情,都开始变得模糊。问好作者。

这里至少有五家三星级以上的宾馆,好像也有一些只提供早餐与住宿的休闲乡村小旅店,俗称农家乐的地方,也许在相隔几公里的地方还有一家休假农庄。在休假农庄工作做些采摘草莓西红柿及蔬菜肯定不错,太轻忪,在生态园里有很多塑料布搭建的大棚.应该是有趣味的。所有这些地方应该需要有人跑腿,干些杂活,做清洁工作,尤其在阳光暖融的冬日严寒的日子里。现在么,更有情趣,江南的男男女女太勤劳又聪慧,所以这片土地长出了黄金玛瑙一样穿天的高楼商场。

此刻,她的丰田甲壳虫正大口大口地咳出一股股浓烈的黑烟,所以她必须先找个修车的地方。她担心车子出故障的事终于发生了。

她放慢了速度,沿着长而宽阔的湖岸,在丝带般的公路上徐徐前行。车窗外的大香樟树浓荫密布,使湖泊更显得凝重肃宁,树木尚未褪去秋冬棕褐暗黄的外套,瘦骨地伫立在风里。但是早已有几艘木质小船下水试暖了——她看见两三个人穿着白风衣,戴着帽子,正划着白色的独木舟在湖光山色的倒影中泛游。

她认为,在湖畔的另一边是商业区。她注意到那里有礼品店、小画廊、银行、超市,加油站,邮局以及治安所的办公室。

她将视线从湖面移了回来,把行驶过久导致引擎已过热的车子开到了一个看起来像百货店或者大超市的地方。这里有几个穿着欧式条型衬衫的男子,正斜靠车库前面的结实的木椅子里,陶醉于斜阳里美丽的湖景。

她熄灭了引擎下了车,那几个男人冲她点点头,然后右边的一个男子用手轻轻敲了敲他那顶蓝色帽子的边缘,她看到他的帽子上有店铺的名字——万事通专业修锁。

女同胞,看起来你遇到了一些麻烦。万事通是个四十几岁的叔叔。

是的。你知道这里有谁能帮我一把吗?我不熟悉这里的情况。李凤丽问他。

他双手按着大腿,从椅子上起身。这时她才看清,他身材魁梧,脸色红润,有着和善的棕色眼睛,眼角拖着几道鱼尾纹。当他讲话时,声音懒洋洋的,并且慢声慢气。而且有一只脚明显短些,是个伤残人,他旁边有一辆旧三轮电瓶车。

不如我们打开发动机盖来看一看吧——好吗?我叫“糊涂虫。”

谢谢。她打开插销。他猛地掀起发动机罩,滚滚浓烟逼得他不由退后了几步。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烟雾和小题大做与其说使她焦虑,倒不如说使她更加困惑。我想,在开到东面十公里的时候,车子就应该开始冒烟了。只是我沉湎于湖光山色中,没太注意。

这好办。你开车去生态公园吗?万事通师傅说。

是的,差不多吧。不确定,从来都不确定要去的方向或者目的地,她思索着如何回答他,并且试图集中精力着眼于目前,而不是过去或将来。我觉得车子不想驶向公园功深处,我有别的事情要办。

他的同事走了过来,两个男子都弓下身来查看发动机罩下面的情况,李凤丽知道男人会这样做的。他们目光严肃,时而会意地皱一下眉。她和他们一起看着,虽然她知道自己是帮不上忙的。女人对汽车发动机罩下面的机器的陌生程度就如同对神话中五皇六帝,罗马之神的了解一样,少之又少。

你车子里连接水箱的胶管破裂了,他对她说,可能需要换一个才行。要不,你可以住下来,享受一下江鲜湖鲜还有海鲜,小城市空气很新鲜。师傅看着她丰硕如水果般圆润的性感臀部说。

听起来并不怎么严重,而且修理费不会很贵。这个地方,我能去哪里换它呢?

马林国的修车厂会帮你弄好的。我帮你给他打个电话,如何?你请我喝茶就行,你知道今天是周末,师傅们早早铺子打烊收摊回家喝酒找情人去了,我要是打个电话给马林国,他肯定会给我面子马上就过来,换根胶皮管子就行啦!五十岁上下头发稀少的男人说。

你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她回以微笑,并伸出手来与他握手,面对陌生人时,她更容易使用这些示意动作,我叫李凤丽,外来妹。

我叫胡涂忠,朋友和熟悉的人都这么叫我。你从北方过来,是吗?胡涂忠问道,他是一个热情健康的中年人,有一些从前混入的南方血统。人长得矮小但壮实如条江南的水牛。

是的。我正在回南方的路上,将去台湾或者东南亚地区旅游。真的很感谢你的帮助。李凤丽骗他说,她并不是驾车游遍中国的富家千金。其实,她现在是一个准逃犯,即将成为被通缉的肇事逃逸犯人。

没什么啦,只不过帮你打个电话而已,说,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去吹吹风,在附近转一转。马林国到这里要一些时间的。我请你喝杯茶!噢,我叫胡涂忠,许多人叫我“糊涂虫”,我是混日子的,摆了个修锁柜,专业开锁,实行三包。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愿意去散散步。也许你可以给我推荐一个这个城郊不错的住处。但价格不能太贵。李凤丽接过他递过的紫砂茶杯并没喝水,她嫌茶杯太脏。

怎么的?你怕我杯里放了毒,抢劫你?糊涂虫师傅说。

光天化日下,你怎么可能?水壶,我车子里有自备的!李凤丽说.

前面不远处有一家湖景旅馆。在湖的另一边,有一家刚营业小旅店,是香港人来开的,它更像家庭式旅店。那里还有一家只提供早餐和住宿的乡村小旅店。湖边和小诚郊外有一些小木屋,可以按周或按月出租的。

她没有想过要在这里逗留几个月,甚至在这里驻留一周,对她来说已经是挑战了。只是更像家一样这个说法太亲切了。

也许我会步行去看看这家旅店。李凤丽说

走过去要很久的。我可以送你过去。健康的中年男人心灵也很诚实善良,他拿出皮带扣上的手机给好友马林国打了电话::有客人了,你马上过来!

我已经开了一天的车,散步可以让我的身体彻底舒展一下。但是,还是要谢谢你,虫先生。李凤丽笑着说。

别客气。“糊涂虫”优雅地掏出一支香烟点上,看着她沿着花岗岩铺制的人行道已经走远的时候,他仍伫立了一会儿跟踪李凤丽渐远的方向。好风骚的女人。“糊涂虫”叹了口气吐出一口烟雾说。

她身上没有过多的肉,看上去又很丰满。他摇了摇头,如今的女人们为了凸显线条而天天饿肚子做谕茄。糊涂虫师傅颀赏李凤丽这种有肉感的女人。

她不是因为饿肚子减肥才这样瘦的,事实上,她一直在努力补回她在过去几年中减轻的体重。她去了专门为骨瘦如柴的人士设计的健身俱乐部,并且用她认为愚蠢的方式来增肥。她身体的棱角实在太多了,以前浑身都是骨头。每次她脱下衣服注视自己的时候,她都觉得那是陌生人的身体。只吃苹果和西红柿,现在,她喝牛奶并在牛奶里洗澡,所以皮肤柔软有弹性,白嫩得如欧州白种人。

她不同意的观点,她不认为自己是个漂亮的女人,或者说不再是漂亮的女人。曾经她也认为自己是漂亮的,一个紧随时尚、时髦性感的漂亮女人。现在她的脸看起来粗硬了,颧骨过高,两颊凹陷。虽然不眠夜越来越少,但是仍有许多个夜晚让她难以成眠,那些黑眼圈在这时就会趁虚而入,她的眼神再也无法像原先那样清澄如水,皮肤越来越苍白。

她想再次认可自己好似将离开美人行列.。

漫步闲逛,她的旅行鞋拖走在人行道上卑微无声。她已经学会了不慌不忙,因为她大学没上完便离开了学校.她告诉自己青春期不要仓促,不要慌乱,对一切变故安之泰然,顺其自然,并且真真切切地享受生命中的分分秒秒,不浪费青春年华。

她喜欢微风拂面的感觉,凉爽的微风轻拂着她的脸颊,穿过她扎成马尾辫的缕缕棕色长发。喜欢微风扬起的味道,干净而清新,她喜欢如薄纱般倾洒在西霞山上在水面上泛着点点光芒的朦胧月光。

她穿过光秃秃的柳树林和杨树林,看到了一些提及的小木屋。它们隐伏在树木后面,由原木和玻璃建造而成,有着宽阔的门廊-----而且,她想,那里应该能看到长江不错的风景。

坐在初夏傍晚小木屋的门廊里观赏远处的山水风景,应该是一种享受吧,在那里可以看到湖畔沼泽地里破土而出的狗尾草,看到侵入沼泽地的一切东西。站在小木屋近旁,置身于静谧的环境,感受着自然的无私馈赠,对她而言已经足够了。

她想,也许过了一段时间,她会再次来到这里,欣赏风景感受宁静。但今天没有好心情。

在餐厅入口处的旁边,有一个如欧州酒窖啤酒桶一般大小的木桶,有人冬天把水仙花凤仙花的种子撒进里面。这些在寒冷风中受冻的幼芽,让她联想到春天。春天万物复苏,初夏时节天地间的一切都以崭新的容颜重现人间,也许在明年春天,逃过一劫后,她也会和鲜花一样拥有一个新的自己。

她驻足欣赏这稚嫩的花苞草芽。春天在一个冬天的孕育中破壳而出,它使万物恢复生机盎然的景象,很让人心情振奋,并且不久之后其他冬去春来的迹象都会跟着一一呈现。她的曰志里记录了山坡沼泽地里绵延几公里的野花,它们安静地绽放在湖畔和城镇生态园里。

李凤丽认为,她自已做好了花朵成熟的准备,二十三岁正是含苞待放的时辰,假如不发生意外,她将有好运迎面扑来,中山公园里有着面相手相的大婶大妈对她说过,二十三岁对她来讲是个坎。跃过这个坎到五十岁便是一帆风顺,还会在三十岁之前因为美丽的原因成为身价几千万的富婆.李凤丽在早早摆出街的夜排档遮阳伞下吃了一大碗牛肉粉丝,糊涂虫在她一旁喝了两瓶惠泉啤酒,用色迷迷的目光瞥她.李凤丽并不可怕。

李凤丽和糊涂虫师傅回到修车铺时,马林国已经在为甲壳虫车子换新胶皮管子了。

李凤丽说:虫师傅,麻烦了你,还让你掏钱请客,真不好意思!

胡涂虫师傅笑着说:有美女陪着吃饭也是一种幸福。他把脸迎向李凤丽说:马林国,我们俩个是好朋友,他肯定也不会收你的修车费!

马林国说:我是在家里放下碗筷开车过来的,我就收你一根水箱胶皮管的钱,行不行?二十块吧!马林国拉下卷帘门说,马林国是四川人,他在郊区农民房租了一间房住,他爱着老乡杨小玲,杨小玲如今是伊甸园之星酒店的白领了,他一般不去找她。每周约会一次,这是他自己定下的制度,他怕自己的身份损坏她高贵优雅的形像。他想,唯一能够拉近与她距离的方法就是尽快地多赚钱,而他的汽车修理铺并不能挣到太多的钱,他怕杨小玲在酒店会认识许多老板,经受不住诱惑被老板们抢跑了。

那就太感谢两位师傅了,李凤丽说:一周后的现在:下午十八点半,我准时到达,我请你们俩个去江边外滩酒楼喝酒,我交你们两个做朋友。握过手,她说着驾车离开了城东开发区。

李凤丽在车里想道,真能在滨江城里找到一份工作请他们喝酒吗?她心里真是没底啊?

她花费一百元人民币住进了森林公园旁的一处农家乐小旅馆。她的旁边小木屋里住的是正在创作小说的作家林一帆,她更没想到会和年届半百留着光头的作家有缘份,她在厨房泡方便面的时候,正是紫色斜阳射在树林里,树林呈现出粉红朦胧的仙境令人感到美妙无比的黄昏,林作家正在林子边木椅上看书,他的光头在夕阳里就如一件令人抚摸的艺术品,她从窗外看见林作家与大自然和谐地融合一起,尤其是他穿着的红麻布恤衫在斜阳里十分地耀眼,在她心里升起情欲,假如把林作家比作是一个西班牙斗牛士,那么,她会把自己当成为那头眼睛里闪烁梦幻的母牛,想与他进行一场肉搏的战争。

嗨!你好,该吃晚饭啦!李凤丽朝窗外湖畔边靠在树上的林作家招呼,她手里端着方便面圆纸盒打开木屋的后面,站在长满月季花蝴蝶兰的木栅烂边。

你是新来的客人吧?我是这里的老主人了,住这里一个月多了.林作家说。

住在这里很孤独吧?李凤丽问道。

我喜欢孤独,我正享受孤独!林作家回答。

享受孤独?这可是一个新名词!我可不喜欢孤独!李凤丽爽朗地林作家说。

三公里就到步行街,那里热闹,美女就喜欢穿着时尚衣裙去那里闲逛,你可以去啊!林作家手中握着"瓦尔登湖"书走到她的木屋前隔着小溪流同她对话。

今晚上太累了,哪儿都不想去,早点儿休息,这里没有电恼,走得匆忙又没带上,我只是想在网上聊聊!李凤丽说。

你吃完了晚饭,上我那儿去吧,我有电脑可上网,只是不能超过三小时,我从晚上九点到天亮是工作时间,已经成习惯了。林作家说。

你是个逆向思维逆时工作的人啊!李凤丽说。

我是夜里心灵跳舞的蟑螂,我不做飞蛾!林作家说.

你是半夜里兴高彩烈的金蟑螂,那我就是一只披金色外衣的臭虫。嘿嘿,说定了,我一会儿去你那儿!李凤丽对年龄可以作老爸的林作家没有丝亳防备心理。

她真的去了.林作家很客气地按照当地风俗,煮了五只蛋招待她,景德镇瓷碗里是五只鸽蛋,李凤丽看着鸽蛋就笑了,笑得极真实极纯情。

我想先在这里找份工作,活下去再说。李凤丽说。

第二天,李凤丽去了伊甸园之城三星级酒店“伊甸园之星。”然后她看到了窗上贴着的手写的招聘启事。

本饭店现招聘厨师,有意者请进来报名。落款是伊甸园之星大酒店行政部。

她想了想是否要进去试试,虽然她在做出决定之前,身子已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她伫立在那里,透过餐厅的玻璃窗,仔细审视着餐厅里的设置。做这种小餐馆的饭菜,对她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闭着眼睛就能搞定。她心想。或者至少她曾经有能力这样做。

也许现在是看她是否能再度胜任厨师工作的时候了,也许她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她知道,即使不能胜任,也可以暂时混口饭吃,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

也许是因为夏季是旺季的缘故,为早作准备,所以饭店才会招一些人手。

招聘启事近在眼前,她的车已经行驶到了这座小城,并且她已经走到了这里,水仙花幼苗即将破土而出,呼吸着早春的第一缕清新空气。她回到了餐厅的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了门。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炸洋葱和烤肉的味道,浓咖啡、播放着乡村音乐的自动电唱机、还有餐桌边低声聊天的食客们组成一个温磬的生活画面。酒店门口是一大片青绿的葡萄园香樟林,鹅卵石铺成的小溪流绕着八卦图案,一大一小两个茶亭经典又古朴,亭柱上刻着大书法家沈鹏先生的草书。

她注意到,这里红色的地板和厨房中白色的长台面都擦得干干净净,在几张没有客人的餐桌上摆放着午餐的餐具。墙上挂有她觉得不错的照片,照片中一片青山绿水。

当一个女服务员从她的身边绕过时,她依旧在观望餐厅里的景象。下午好,请问您要吃午餐吗?您可以选择在餐桌或餐台上享用午餐。

事实上,我是在找经理,或者餐厅的老板。我是因为看了窗上贴的招聘启事才进来的,我想应聘厨师这个职位。李凤丽说。

女服务员愣了半天,她试图拿稳托盘。你是厨师吗?

李凤丽完全有时间很自然地对女服务员的话嗤之以鼻,此时,她并没有这样做。是的。她回答说。

那就好办了,因为杨小玲前几天刚刚炒掉了一个厨师。女服务员合拢她没有拿托盘的那只手的手指,将手伸到嘴边,模仿喝酒的动作。

那是二月份的事了,当那个厨师来到这里找工作时,杨小玲给了他一份工作。他当时说他信仰基督教,四处传经,嘴里唠叼,干事为人都不好。

她歪了歪脑袋,翘了翘臀,并用她漂亮的脸蛋给了李凤丽一个灿烂的微笑。他违背了他的话,确实,他就像一个没本事、只会吹牛的门徒,所以你恨不得想给他嘴里塞块儿抹布。然后,我猜,他发现了他感兴趣的事。杨小玲的嘴唇有着柔和的线条,与她那锋利的目光相比,柔和的唇线形似丘比特的弓箭。李凤丽发现,有一道不太明显的旧伤疤在她的左耳根一直延伸着,被鬓发遮住的位置。

我要去台湾或者东南亚旅行,想攒些路费饭费。李凤丽回答。她虚张声势,让别人不知道底细,成为一个神秘的美女。

杨小玲下意识地把抹布别到了腰间的围裙带上惊讶地说,离这里好远啊。其实,她不相信李凤丽有如此资历。

是的。我的特长是海鲜烹饪和面点制作,尤其是萝卜丝饼松软香酥十分地棒!李凤丽在大学时做过一年多时间的家教,在空闲时去主人家厨房帮学生做零食吃自学的,她爱上了学生家长,并且常请了假陪学生的家长去外地旅行。像和学生的家长情侣似的游遍了桂林山水,天目山贵州山区四川盆地。甚至,老总把和田玉镯戴在她手腕上时,,她笑得很甜。当晚在郊外的树林里被掀起了上衣解开了苏格兰格子呢裙,让王总肥厚的手伸了进去,回宾馆吃了烤牛肉再也无法用啤酒橙汁压住剧烈的心跳,她奉献出了处女身。

我真不知道,我是否相信请你一个来自东海边的高级厨师,我可以给你一天时间试用,我喜欢闲不下来的厨师。杨小玲说。

李凤丽惊讶得大张着嘴巴,然后又慢慢合上,强挤出一个微笑。我紧张的时候,会一直喋喋不休的。

你在这附近做什么?你何时来滨江的。

出来进行全中国旅游。我的车坏了修理需要钱。我不想依靠亲朋好友,我需要一份工作。短期的临时的都行,证书没带上,没想到会是这样。李凤丽说。

有厨师证书吗?二级一级的,三级的也行啊。假如有了证,工资就大不相同了。

她越发地紧张起来,无声无息的痛从她心底浮上来使她直冒冷汗。我可以弄到推荐信。街上到处贴着办证的小广告。她小心翼翼地说。

杨小玲吸了吸鼻子,皱眉朝着厨房那边扬了扬下巴。到后面去,系上围裙。下一份单是牛排三明治,七成熟,香葱面包,炸洋葱和炸蘑菇,薯条,沙拉。如果我吃了你做的食物没有昏倒的话,你就可能得到这份工作。我本人还可以提供你食宿,你开的车不是房车吧?当然是免费食宿。

好的。李凤丽从凳子上起身,轻吐一口气,极力稳定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穿过厨房长台面另一端的双开式弹簧门,走了进去。

她自己没有注意,但是杨小玲却注意到了,李凤丽已把茶包的纸盒包装撕成了碎片。

虽然厨房的设备很简单,但是她认为,这样就足够了。大大的烤肉架、餐厅式炉灶、冰箱、冷冻机一应俱全,还有存放面粉面包的大口箱、冰柜、操作台面、双锅油炸机、微波炉。在她系围裙的时候,杨小玲已经把她需要的原料都拿了出来。

谢谢你的关照。李凤丽搓了搓手,然后开始下厨房。

别走神,不要慌,她暗自叮嘱自己。烤肉架上的牛排在嘶嘶作响,她在一边细细地切着洋葱和蘑菇。她已经把事先切好的土豆放进油炸机的篮子里,并且设定了时间。

虽然心里紧张,但是她的手并没有颤抖,她不允许自己向身后看,以确定身后的墙没有倒下来将她困住。她一面听着自动电唱机传来的曼妙音乐,一面听着烤肉架上和油炸机里嘶嘶的声响。

酒店是一座三层的刷成浅黄色的小楼,在那里可以看到完整的湖景。湖边有一家小型的超市,店里一个小小的盛放咖啡和松饼的架子,还有一家适宜幽会的铺着地毯的小房间,桌上是红绒布的餐厅。

有人告诉她,在这家旅店,每天支付一小笔费用就可以看卫星电视,许多节目是欧州成年男女在旷野或汽车里作爱的三级片。客房服务从早晨八点至晚上十二点,在地下室还有一个自助麻将室。

李凤丽和酒店的一个接待员商量了住店一周的费用——对,我是新来的厨师,杨小玲跟我说可以享受内部优惠价,每周六十块钱,目前,一个月就足够了——她的房间在三楼。在她看来,三楼以下的房间都是不安全的,可是三楼以上的房间又会让她感觉像关进笼子一样。

她囊中羞涩,所以没钱乘坐电梯,而是靠自己的双腿亲手把物品辛苦地搬运到三楼的房间。

李凤丽告别胡涂虫先生拿起钓鱼杆,驾着红色甲壳虫车驶向三公里外的生态园农家乐旅店。

房间窗外的美景,让她觉得所付的住宿费物超所值。她很快地打开窗,然后站在窗边欣赏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悠然游弋的小舟,以及四周笼罩这生态园人为堆积的高耸山峰。

今天这间房间是属于她的,她心想,不知道明天早上醒来这里是否依然属于她,她总是这样缺少安全感。她转身回到了房里,发现房间里有一扇门连着隔壁的客房。她检查了一下门锁,关上门。这样更好一些。

她不想打开行李,一点都不想。她只是把日用的必需品拿了出来,将它们摆放好,有旅行蜡烛、一些化妆品、手机充电器。这里的洗浴室比衣橱大不到哪儿去,所以她没有关浴室的门就冲完了澡。在放洗澡水时,她把多功能台子拉了出来,这样能让她站稳。冲完凉,她迅速换上干净的衣服。

她吹着头发,心里想着新的工作,然后又坐下来稍微化了些淡妆。她觉得今天的脸色好像不是很苍白,眼睛凹陷得也不像往日那么严重。

她看了一眼手表,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在她的日记里,迅速写下了一段话。

在苏州不远的太湖北岸,伊甸园之城,今夜,将与林作家一起钓鱼煮鱼,欢娱!

“李凤丽!李凤丽啊!”是林一帆在窗外湖边朝着李凤丽的房子喊。

“哎!我来啦——”,李凤丽穿着睡衣跑出房,一身洁白的内衣映托得极其纯情率真。

“我刚切了个西瓜,一个人吃不了,叫你一起享用啊!”林一帆说。

“是吗?太好了,我每年都要吃上几百斤西瓜的,可是,今年的夏天好像还没真正到来,西瓜好贵的,一块多钱一斤呢。我啊——正好有事找你呢,怕打搅你写小说,没过来找你。”李凤丽转身到房里拿出用塑料布袋装着的钓鱼杆从木屋后门扔过足有二十米宽的湖畔小湾,我送给你的鱼杆!我换了衣服就去那边,你等着!李凤丽对林作家越来越亲近,越加有好感,她有时想与他发生一夜情,做他的秘密情人也可以。她猜想林作家能在这滨江小城住着不感到寂莫,他一定会有自己的私密情人的。

林作家的房间里很整洁,红被子在床上极齐整,除了藤椅上堆满书,衣架上挂着柳条款式西服,没有太多的色彩,他的电恼开着,屏幕上是一段文字,标题很大:美女堕落的呻吟,李凤丽看了好似身上有蚂蚁在爬行,心也颤抖起来。

林一帆从藤萝里取出半只西瓜递给她说,“李凤丽,听说你要搬走了,去伊甸园之星的酒店宿舍住?”

“你听谁说的呢?我才不想搬走哩。这里都好啊,晚上特别清静,我喜欢安静。”其实,酒店杨小玲还真的给她安排了酒店附房的三楼宿舍,三十几平米的空间住四个同事,不算挤,她就是不喜欢与同事住一房,没有自己的私人空间。要是在生态园农家乐木屋里住下去的话,她该把挣的工资一半交了房租。她正处在搬迁住地的心理矛盾中。

“夜里钓鱼?亏你想得出来。我今晚倒是没啥事,长篇小说故事框架拿出来了,二个月拿出二十万字初稿没问题。只是——我有二十年钓鱼的历史,可没有在晚上九点以后钓过鱼。”林作家瞥了李凤丽一眼,你可真有雅兴。

“月色都亮,肯定能钓上鱼的,鱼也要吃宵夜的,对不对?我告诉你,我为啥不搬走还在这里住下去吗?就是舍不得扔下你走,我们两个是对话搭挡,可以交流,我要是搬走了,你坐下去两个月没人说话,你会成哑巴的。”李凤丽说。

“那么,我就陪你钓夜鱼,感恩一回你罗!”林作家说着便关了电脑,朝碗里的面条倒进牛奶用手捏着,捏成一个团,“走,钓鱼去!不过,我要预先讲明白,湖边插着:严禁捕钓鱼类,违者罚款的木牌。”

“没问题!被捉住了的话,我去坐班房,但是,决不会掏出一分钱去!要是我们钓到了鱼,你要给我做蒸鱼吃,我见着你房里有电磁炉的,我可以给你的酸菜鱼吃,尝尝我的酸莱鱼手艺。”李凤丽笑着出了木屋。

李凤丽和林一帆躺在湖边的草坪上,仰望着满天星星闪烁。

林先生,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呢?李凤丽问。

“你么,真想着披婚纱戴钻戒捧着红玫魂走上红地毯呢。”林一帆忽地坐起身说,真有鱼上钩了啊。五六米的水面,鱼杆在银色的水面上抖动。他一把握住放在草地边上的鱼杆,慢慢地拉回鱼线。他提起了一条斤把重的红黄色鲫鱼。

晚风勾画出李凤丽丰美又婀娜的身姿。她站在林一帆身旁旁说:“林先生,现在,我最喜欢和期待你为我煮一碗鲜嫩可口的鱼汤,当然,鱼汤里有蘑菇和葱花更好。”

“你就等着吧。不过,以后啊,你要记住,每天你从酒店里捎一个面团回来,面团里撒些香油,肯定是杆杆不落空,每晚给你鱼汤喝。”

“真的啊,不要骗我。”李凤丽说。

“你这招还真灵验。以后我夜里小说写不下去了,就可以到这儿钓鱼了。”林一帆像小孩似地在草地上蹦了起来。

只有夏夜里才行啊,冬夜里你怎么办呢?李凤丽说。

“我会在冬夜里想起你哦,我的小宝贝,想起你那双眸,想起你脸上的微笑,想起你小宝贝,我会无比快乐——”林一帆忽然诗兴大发,轻轻哼起一首自编的小夜曲。

李凤丽心里喜悦溢上眉梢,她接着林一帆的曲调续接上几句歌词:“我的小宝贝,你睡在木屋里,月光轻轻盖在你的身上,胸脯在晚风里起伏,我站在窗外,一起等待,等待黎明的朝霞,黎明的鸟鸣,乘上鸟的翅膀载着快乐,飞向远方——”

“李凤丽,快进屋,把你刚才的歌词记下来,明天我寄给北京的作曲家。李凤丽,你还真的不简单。”林一帆开始对李凤丽刮目相看了。

两人走过木桥在木屋前分手时,李凤丽两手抱住林一帆在他脸上亲吻了一口说:“鱼养着,明天晚上我来吃你的鱼,喝你的鱼汤,当然还缺不了红酒。”

林一帆手里拎着用草筋串着的鱼,呆傻地看着李凤丽的牛仔短裙背影,舔了下嘴唇,把鱼扔在草地上,在心里大声地呼唤:美女,我爱你!李凤丽,我想你!要是喊出声来,他就是高级神经病人了。

今天我下厨了。在这个拥有一个宽阔的蓝色湖泊的美丽滨江,我在一家酒店餐厅找到了一份厨师的工作。我太开心了,心底里砰砰地跳。店里飘扬着彩带和气球。开启着香槟酒为自已祝福。

二天里,所有梦里,我感觉自己好像爬上了一座山,好像一直在攀登环绕着这座小城的陡峭山峰。我现在还没有爬到山顶,我依然在岩脊上。但是岩脊牢固而宽阔,在我继续攀登之前,我可以在这里小憩片刻。

我为一个名叫杨小玲的女人工作。她身材娇小结实,但不失秀丽,健美。她也不好伺候,可能是性格倔强。但这样不错。我不想被林一帆或者其他男人溺爱或被宠坏,那样我会窒息而死的,就像我从梦中惊醒,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一样。在这里,我可以呼吸江南自由新鲜的空气,需要我离开这里的那个时刻,我会一直留在这里工作。等赚够了旅行的钱,便离开我想去上海,然后南下杭州广州。那时,我的甲壳虫车子里坐着心爱的男人。一路欢奔。

我剩下不到百元了,但是这是谁的错呢?没事的。我已经有了一个可以住一个月的房间,这里能看到美丽的湖景和远处的西霞山。我还有一份新工作。

我没有吃午餐,现在已过了午餐时间。不过这也没有关系的,我一直忙着做事情,没有时间吃饭,但我会补回来的,多吃一块牛排。我还可以晚上替林作家打印小说稿赚些小钱。

今天是五月四日,一个不错的年轻蓬勃的日子。我的心却老得至少有三十几岁了,现在,我要坐31路有空调的公交车去上班了。李凤丽在日记本上记录下来。

她关掉了电脑,把她的手机、钥匙、驾驶证和仅剩的百元人民币塞进包里。然后拿起一件短茄克衫,朝门外走去。李凤丽在笔记本上记叙一天里发生的有趣的事及自已对社会的态度,对男人的喜好。

李凤丽一边吃着食物,一边看着女服务生的调情,她还看见那个名叫林一帆的男人没有看菜单就点了菜。当她转过身,方玉珍向李凤丽投以过分夸张的性感目光。正巧在李凤丽以颤抖的嘴唇作回应的时候,林一帆转移了他原本盯在方玉珍脸上的视线,把目光锁定在李凤丽的脸上。李凤丽觉得林作家的目光燃烧着一团火苗,映亮了她的心灵,激起了她的情欲,她已经有一周没有碰过男人了。

全神贯注的凝视让李凤丽的心怦怦直跳,虽然她迅速移开了视线,但是仍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还停留在她身上,鲁莽的、故意探测的目光。

自从她开始做这份新工作以来,这是她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曝光,感到自己是易受攻击的对象。

终于,她听清楚了,那个不断发出呻吟声的年轻女人是杨小玲,因为林作家朝着搂着的女人说了一句:“杨小玲,你真骚!”

李凤丽在木屋窗边听着杨小玲与林一帆的云雨之情鱼水之欢,心里很不是滋味,麻辣酸咸交集一起,难以忍受的情欲遍布全身,身上麻酥酥懒洋洋没一丁儿力气,热血在沸腾,她可惜木屋里的干净环境被杨小玲糟塌了。她压抑着心中绸密的愤怒和怨恨。假如早些主动向林一帆表明自己的姿态,也许,杨小玲就没有机会——也许他们两个不止是第一回偷情。杨小玲说不上特别美丽,但是,非常清纯秀丽。白嫩的脸上有三二点麻子,反而显得有些风骚。她的皮肤又细腻,眼睛也不近视,眼型有点圆。她又活泼又温柔,娇小玲珑,亲亲热热,这正是最能打动一个中年男子的气质和风韵。林一帆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正在写的小说中的主人公周玉莲的形象。实在有相似之处。她热情地谈论自己的两个情夫,表现出强大的爱情感染力。很是迷惑他,让他有一波接一波的冲动感。他终于把她与理想中的江南美丽女性西施合而为一了。“我听着她说话,感到自己在她身边,竟幸福得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起来,这是我在别的女人身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在我们两人都没有觉察的情况下,她用她对情人所表现的全部爱情,激发起我对她的爱情来了。”后来,他在一部中篇小说《爱情控诉书》是描写了她。

李凤丽回到自己的木屋内,她站在木屋窗口,盯着后窗外斜对面二十米外林一帆的木屋门口,她想,杨小玲不会在林一帆房内住一个整夜吧?杨小玲肯定要离开,要不要把他们两个堵在门口捉奸成双?可是杨小玲并没有结婚啊!要是这样做的话,她不仅无法与林一帆做朋友了,肯定会为杨小玲吃一辈子醋,而自己既然与杨小玲敲上了鼓,肯定是不可能在伊甸园之星的餐厅再干下去,她便得罪了两个人,闹出去的话,把杨小玲的情人骑马教练于建东,正追求杨小玲的同乡马林国都得罪了。但是,李凤丽的委屈又无处发泄,于是,她重新脚步轻轻地到了林一帆木屋边上,把挂在香樟树上的快餐盒取下扔进了湖畔柳树下,她并不解恨泄怒,又轻捷地双手抓住女式自行车扔进了湖水里。

李凤丽在自己房内,伸直了四肢躺在长沙发里,她睡不着,把手伸进双腿间自我爱抚动作起来,她又连着打开了两瓶红葡萄酒,喝了起来,她无奈,困惑,焦虑,不安,惊慌,渴望男人的激烈冲击——

在青春的肉体和欲望的斗争中,在对自己处境的分析中,她的理智占了上风。她伴着银色月光和夜虫的鸣叫声进入了甜梦,她的房门一直半敞着,笫二瓶红酒倒在木地板上,像血液流在了地板上,弯曲流淌着如一条青春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