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老张
读罢文,增长一点见识,原来这“老张”是如此一回事。过去,医疗卫生条件差,本是简单的病却因为疏于治疗,而丧失宝贵的性命,疟疾是其中肆意横行的一种,可叹多少年幼的生命魂归黄泉。
看了标题,您也许会说俺这人混蛋,嘿嘿!打老张。称为“老张”的,肯定这姓张的是上了岁数的,起码不年轻了。俺这人自小虽说有点哏,有点狠,有时还有点横,但决不混。女人孩子和上了岁数的俺从来不招惹。之所以说打“老张”,那是您不知道这“老张”的厉害。不怕你是铁打的汉子,给“老张”“光顾”了,嘿嘿!您也只有等着拉稀的份了。
这“老张”还是个比较公平的家伙,不管你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也不管男、女、老、少都不影响他找你的麻烦。一年之间都很少见,只有春、秋二季才是“老张”最活跃的活动最猖狂的季节。
“老张”还是个恪守时间的家伙,时间观念很强,他来找你麻烦决不迟到早退,今天什么时间来,保准明天这个时间准到。而且作息时间安排得也好,象上班族一样,有的长日班;有的是做一休一隔一天找你一次。就算你是铁人王进喜,只要被“老张”盯上,不出三次,保证让你四肢如面条一般“柔软”。
俺不知道是怎么从借宿的地方走回家的,只感到头重脚轻。本来还不算十分愚蠢的脑袋了象是装满了糨糊,不知是凭着本能呢还什么,竟也能糊里糊涂的走回家里。
到家就感觉不对了,头重脚轻不说,还越来越冷,越冷越厉害。按说这季节不冷不热的是最舒服的季节,这是怎么的呢?家里能干活的都去建设社会主义了,弟弟妹妹们都在学校里背诵领袖语录了。想喝水,自己到缸里舀。别说能喝上一口开水了,就是凉水,也得自己哆嗦着一步一步的挨到水缸地方。那浑身冷的呀,真象三九天掉冰窟窿里一样。好不容易一步步挨到床边,费了好大劲终于爬上了床,赶紧扯两条被子把自己裹得象蚕茧一样。就那样,还是冷得直打哆嗦。这时候俺才知道,这是“老张”“光顾”俺了。
想到“老张”,真比见了那位上吊大姐的冤魂还恐惧!就因“老张”的“光顾”,俺们那个队就有被“老张”折磨死了的人。朋友们这下该知道了吧?这“老张”他不是个人,是疟疾病、打摆子、半日病的代名词。说实话俺还真不知道这叫法的来历,是谁把这病叫做老张的俺不知道,也从没听说过。不过只要说谁家有“老张”,立刻就明白了,那家有生半日病的人。
那一股冷气象是穿透身体,骨头里都冒出一丝丝凉气。那感觉真是比大东北的冬日还冷上几倍,牙齿都嗑得噶噶响。冬天俺也曾打开冰冻下过水,那感觉还不到这一半冷呢!俺们这里没炕,如果把炕烧热了再裹几条棉被,恐怕都抵御不了身上的冷,这是由内而外从心底发出来的冷,实在是难以抗拒。除非把自己塞进微波炉,可惜那年头没这玩意!
“老张”的可恶之处他不单但让你冷,他能让你在半天的时间里过上严寒和酷暑两个季节。当你冷得无计可施的时候,他能让你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让你热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藏无可藏躲无可躲。使你转眼间就忘了刚才冷得难挨的滋味,热得你呼出的气都烫得喉咙生疼,头晕耳鸣眼也花。看什么都看不清楚,真象被塞进烧得滚热的炕洞一样,烧得你神志不清思维混乱精神恍惚,狠不得找个冰窖钻进去不再出来。
这“老张”来了先让你先热或是先让你冷,不管是先热后冷还是先冷后热。等“老张”走了,一条命也就只剩下半条了。因“老张”来“拜访”一般都在二、至四小时之间,时间差不多是半天,所以在俺们家乡这种病叫做半日病。其实一颗奎宁就能解决“老张”了,“老张”这家伙最怕就是奎宁这种药。可是不知是当时每家孩子多了不当回事还是人们都麻木了。几乎没人把病者送医院的,你有本事把“老张”打跑,使他怕你,那么你还是你,种田卖菜干你的老本行。抵抗力差的,只好跟随“老张”到阎王那里报道去了。
俺千辛万苦的被“老张”的“冰”与“火”折磨了几个小时,总算经受住了“老张”残酷的洗礼,就这样还拖着两条疲软的腿硬撑起昏胀的脑袋去田里干活呢!求天告地:“老张”啊!你老明天可别再来啦!张大爷张爷爷张祖宗,您老就做个好事,千万别再来找俺了。
第二天,“老张”准时来到。同样先是冷彻骨髓,而后是高烧不止,俺的感觉是一会在天上飘,一会在水里漂;一会在冰窟窿里颤抖;一会在火上烧烤。说不出那难受的滋味。后来俺家里人跟俺说,俺发烧的时候嘴里不断的大喊大叫。估计是高烧把神经烧得错乱了。
至今俺还记得很清楚,当俺发高烧时感觉真的很奇妙,有时感觉浑身轻飘飘的很舒服,有时象是水里火里的辛苦难当。可能是高烧所产生的幻觉吧,俺就看到从西南角无声无息滚过来一只巨大的轮子,就跟手扶拖拉机的前轮一样,也有人字形花纹。那个大呀,真是上顶云下顶地,看着看着就向我碾了过来。把俺吓得大叫一声,就地几个翻滚,爬起来不顾一切的向东南方狂奔而去。遇坡爬坡遇河过河,简直就象发疯了一样。一口气跑出近二十里地头脑才清醒过来。说来您也许不信,咋就这么巧呢!俺在无意识的情形之下又跑到前一天卖菜回来遇鬼的地方。
有的朋友也许会不相信,或者干脆嗤之以鼻。可俺真的是照实写的,没说半句假话。说实话俺生在农村长在乡下,可能是自小听老辈讲的鬼神故事太多的缘故吧!您怎么说都行,俺就是坚信,鬼神是存在的。
“老张”终于被俺“战败”了,俺还是神清气爽的小“男子汉”。没过多久,因给生产对打棉花药中毒,又跟阎王判官小鬼来一次‘零’距离接触。俺真弄不懂了,俺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有什么好?那阎王老子咋就盯着俺不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