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心
当你被繁忙工作的忙的不可开交,被都市繁华所沾染,是不是会想起家中年老的父母还在牵挂着你,想到他们需要孩子的关爱和照顾?父母给与的爱是无边的,也是无私的。远在天边的游子,常回家看看年迈的父母吧!真实的文字,问好作者!
那一年,山子没有辜负父母的期望,考上了省里的一所重点中学。
接到通知书的那天,他激动得哭了,父母也很高兴,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明晃晃的光圈。高兴之余,还是升起了一丝苦愁。他知道家里穷,惟一的稳定收入只是能够采脂的几百棵松树。他一闭上眼,脑海里就闪现出:周末的早晨,包上饭尾随父亲去采松脂,踏着夜色回家;每天放学后要飞也似的赶回家干活……
父亲靠在木椅上,“吧嗒”、“吧嗒”的狠抽着旱烟,母亲在一旁翻过来倒过去抚摸着红彤彤的通知书。有只苍蝇嗡嗡着落到父亲的脸上,父亲一甩手,那只苍蝇就被摔在了地上,腿也没能伸一下。
“娃呀,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你去的!不过……”父亲顿了一下,“咳,没事,没事!”山子看着父亲满脸的沧桑,悬着的心被紧揪了一下。
开学时,父亲送山子。他们步行百里到县城搭车。到了学校,父亲缴了学费,嘱咐了几句,就风尘仆仆地赶回去了。用父亲的话说,就是家里的农活还等着他,耽搁不起。
在高中里,他一身的土气让人瞧不起。学校交钱时,就得更加节衣缩食。他长得有点矮小,头发里掺有扎眼的花白。这些他都无所谓,惟恐学习落下后无颜面对父母沧桑的脸。每个月山子总给家里写封信:爸呀,干活别摸黑了,夜盲的您摸黑不方便;妈呀,别背太沉的东西,要不您的腰疼毛病又要犯了。
高三的日子,总有交不完的费。资料费,补课费……这些费憋得山子喘不过气来。生活费挤了又挤,总也是搭不过来,他就他同学们丢在一隅的饮料瓶和纸张捡去变卖,稍稍缓和了些窘况。那段时间,同学们都在买这营养用那补品“充电”,他咬了咬牙,吃了几顿荤,在日记中写下:我的物质世界里偶尔沾点荤就会有发哎的感觉;在精神的领域中每天都会有种饱涨的营养在供我汲取。
转眼,高考的风暴卷来时,父母的脸上漾开了幸福的花:山子考上了中央人民广播电视大学。
乡亲们的捐助和助学贷款让山子轻松地迈进了大学的象牙门。
大学里的生活丰富多采。山子除了必修课外,或泡在图书馆,或在绿茵场上飞奔,或结伴大侃特侃。每每这番潇洒之余,山子就写些东西。他收集了中学时代的日记、作文,打算编本书,定名为《起航》,想着有天能够出版。
大学毕业后,优越的学业让他留在了大城市里。他在电视台工作,主持一档名为《孝心》的黄金节目。他的薪水很高,加之他经常写些文章发表,生活过得很充裕。
山子工作这些年,父母依然过着箪食瓢饮的生活。但是他们很理解儿子的难处:不但要还上学时的助学贷款,还要储蓄准备娶媳妇。在城里,娶个媳妇,要有车子、房子,不容易啊!父母在早出晚归的日子里满挂着笑容,可就是有点想念儿子。“哎!娃也是的,忙得没个空给我们捎个信!”想给儿子写封信,粗糙的双手却使不来笔杆儿;想喊邻居代笔,却才发现没有儿子的详址。老俩口只好天天巴望着村口,盼着儿子踏着夕阳的余辉出现在那条羊肠小路上……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了一点消息。那是儿子的一封信和五百元钱。信中说,他身体很好,可单位效益不好,他的待遇也差,住房暂无落实,俩老暂在家辛劳一段日子。其实,他的内心也不是滋味,处了很久的对象第一条件就是不允许乡下的父母来城里住,他看不惯乡下人的那股土味。看来,能瞒父母一会就一会吧!一天紧张繁忙后,静下心来,眼前总浮现出父亲蹒跚的身影,儿时一起玩的妞妞、狗狗、牛牛,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偶尔也会有回家看望双老的念头一闪而过,但回家一次花销很大,还要坐那臭烘烘的客车七弯八绕颠簸一程,给他们寄点钱算了,既省力有不费事。
父母唯一能见到山子的面孔,就是周六邻居家的电视里。有一次,母亲看他在评论一位身价高贵而父母却靠乞讨捡垃圾过日子的白领时,禁不住泪如泉涌——这咋说咋像我们的影子呢?可儿子还在滔滔不绝:“美德不是标在一个人的外衣上,而是刻在心灵深处的那扇门上,这就要看个人心扉是否开启了,让别人享受到阳关般的温暖。不禁又让我想起刘墉笔下的‘心扉’,心灵的‘扉’,是随着年龄而更换的——十几岁的心扉是玻璃的,二十几岁的心扉是木头的,三十几岁的心扉是防火的铁门,四十几岁的心扉是保险库的钢门。孝心在穿过这些门时往往会变味!刚才哪个例子就是个很好的证明。”顿时演播室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母亲的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了侃侃而谈的儿子。她颤颤地对老伴说:“他不像我们的儿子了!”那天后,老人家的身体每况日下。眼看老伴病得不轻,父亲翻出那个仅仅留有儿子住址的旧信封,像当初送儿子上学那样踏出村口的路。走的是同样的路,怀的却不是一样的心情。
当父亲找到山子时,他大吃了一惊,手中的文件夹掉到了地上,慌忙把父亲拉入门内。“爸,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过段日子再接你们来吗?他露出一脸的不悦,“你看你的这身穿着,让我的同事看到了多不好!”父亲一路的热汗被打住了,嘴角动了下,只是把来意讲了。山子深深吸了口叼着的香烟,吐出一股长长的烟雾。“爸!这几天工作有点忙,我会抽空回去的,你先拿上一万元给我妈治病!”不容商量的口吻怔得父亲使劲眨了眨疲惫的双眼。他转身取来酒瓶,倒了杯父亲最爱喝的玉米酒。父亲站起身,说:“娃呀,爸下次再来喝。我走了!”他心头猛掠过一丝歉疚,“爸,明儿再走吧!”“不,不,不了!你妈的病耽搁不得呀!”“我送你到车站吧!”“别,别,别,我自个儿去!”“那你的眼……”他有点放不下心。“没事哩,这家伙贼亮着哪!”父亲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
第二天晚上,山子如期出现在了《孝心》的节目里,还是那样的神采奕奕。“今晚的节目临时作了调整,我也是走进演播室时才知道的。”这样的问题对于他这个大牌主持人来说,解决起来是游刃有余的。“好的,下边我们一起来看屏幕!”话音刚落,一行行字缓缓出现在荧幕上:“有位衣服打着补丁的老人被车撞死在马路上,一旁有个轧瘪了的手电筒。老人两眼怒睁着,脸拉得长长的,嘴角的血迹已凝固,已有只苍蝇贴在上面,可他的双手还紧紧攥着个包。现场人员怎么也掰不开他的双手。他是在责问逃逸的肇事司机吗?还是……”紧接着弹出了几幅老人血淋淋的照片。切换镜头后,聚光灯定格在了主持人身上:山子张大的嘴巴僵住了,每家荧幕屏上都恣意落下了如线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