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独自飘零

洛漾熙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01-05 20:48 责任编辑:七色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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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洛漾熙的文字总是给我一种很深的震撼,关于爱情,关于青春。她的文字是有张力的,是有灵魂的,哪怕是不经意的一句都是深深的感染着我。陌上花开,独自飘零,独自埋葬。这篇小说用两个角度诠释了爱情,诠释了青春的刻骨铭心,言语的背后是一个无法触摸的内心。真的希望故事不仅仅是个故事,明天会真的好起来。

【楔子】

如果心中的苍凉可以在荒无人烟的沙漠里开出一朵妖娆的花,绽放以后迅速颓败去,在风雨交加的夜里独自败去,然后深埋于泥土之后的荒凉,恍如尘埃落定。

如果整个时代只有一句告白,那会不会是那一句我爱你。

阡陌之间,落英缤纷,却独自飘零。

抽刀断水水更流,落花深处,伊人望断肠。庭前花落,共奏一曲梨花殇。

1

区宇陌独白:我没有很想你,我还是一个人,用胶卷来记录生活中的点滴,这里随处可见向日葵。向日葵,成为了整座城市最美的装扮。他们拥有最简单,但却最美的笑靥。

杨梓沫,你不是说,向日葵,是跟着太阳转的么。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的阳光在哪里,我不希望黑暗。黑暗到了极点,是无可救药的深渊。

我背着一个灰色的背囊,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我坐在喷泉旁边,看路人走过,我写下了这句话:

我爱你,一个奋不顾身,其实都是瞬间的虚幻而已。合上本子,我的眼中又出现幻觉,有那么一丝的光闪过,我以为她还在。至少,她还在世上,或是某个角落。

她不在太久了吧。以至于我都不记得很久了。甚至,我会怀疑,她的那些残留的记忆是不是真的在我的脑海里无法抹去。扎根之后,无法拔出。

我是一个摄影师,我善于捕捉生活中的所有光影。光影交融的瞬间,我看到了亮光。胶卷上的底片通过曝光,晒出一张张的照片,我看着它们,哪怕是在黑夜里,我看着它们,依然觉得光亮无比。

我爱看那些小成本的电影,日本的电影都很小资,但他们擅长利用摄影的朦胧美感来表现整个画面。

我还记得《四月物语》这部电影,富有情调的片子,我开始迷恋那些质感与唯美动人情节相交的电影。

梓沫,厚实的质感的照片可以折射出斑斓。

黑白与彩色在我看来,它们都没有任何的区别。最大的区别莫过于是它们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但是不是黑白。

2

在我懂事之前,对于父母的印象根本没有。直到我十岁以后,一个老妇人告诉我说,宇陌,你的父母不在了,即使前方的路很艰难,你也要走下去。

我没有问她,我的父母在哪里?因为我不想知道,既然他们不希望见到我,我又何必苦苦追问那些虚伪的东西。

我一直被寄养在姑父的家里,姑父的家里是在郊区,一座独立的别墅。琉璃的瓷片,上面有碎花的装饰。华丽的圆灯罩,发出微橘色的亮光。圆顶的建筑,颇有欧洲风格,一个大大的露天阳台,种满了桂花和兰花。花的香气溢满整座房子。

迷离的香气,让我有种沉静的安稳。

姑父是个过了不惑之年的男人。他的性格很外向,我爱上摄影便是与他有关。

他告诉过我,宇陌,摄影是种奢华的职业,但是它的美好程度不亚于画家。画家是一种真实,但允许幻想。相比起来,摄影,便比它更有实在感。

我一脸认真的听着他说着,他说话的姿势有种艺术家的状态,真实的流露出来。

过了很久,他问我:“宇陌,我教你学摄影好么?”

虽然我并不晓得他为何要这么说,但如果通过摄影可以留住过往的某些瞬间。这我倒是心甘情愿的。

我沉思的很久,才回答他:“姑父,好的。我愿意。”

他笑起来,皱纹早就在他的额头上显露出来。我摸了摸它,说:“姑父,我很想念我的父母。”

姑父的样子一下子变得沉默,问着:“你真想他们么。”

我使劲的点了点头,这时候,他才说:“宇陌,我可以带你去,但希望你不要过分的激动。”

说完,他把我带到附近的一座坟墓跟前。那里是个很偏僻的地方,坟墓的周围满是高草。荒芜的样子可想而知。姑父拉着我,慢慢的走近一座墓碑的前面。

姑父指着说:“宇陌,这是你父母的坟墓了。”

我怔怔的站住,眼泪流落下来,黑色的墓碑上,刻着父母的名字。我蹲了下来,抚摸着它,说:“爸,妈,我来看您们了。”

最终还是撕心裂肺的痛哭起来,风吹在身上是一阵阵刺骨的冷。我蹲在地上,对着他们说了很多,等我站起来的时候,脚麻木了。

姑父走到我的身后说:“走吧,别再这里了,他们会知道你会过得很好的。”

我就这样被姑父拉回家里。回到去的时候,天色早已昏暗下来,屋前的池塘边成群的鸭子依然在肆无忌惮的戏水。

3

在此后的日子里,我都对自己的父母的一切事情有了臆想和猜测。

姑父似乎看到了些什么,吃饭的时候便有意无意的问我:“宇陌,你是不是想知道些什么?”

我的眼神兴许是迷离,便坚定信心的说:“姑父,我的父母是怎么不在世上的?”

“小陌,都别问了。”他摸着我的头发,安慰着说。我扑到他的怀里哭了起来。

他开始慢慢的指导我摄影,每天都会带我去山上拍摄。一边摄影,一边跟我讲解许多摄影的注意要点。他说话的样子很认真,我对他不禁产生了些尊敬。

那是凤凰花开的季节,满满的整个山头,都是凤凰花。那些正在绽放的花朵,无论是花骨朵,还是花瓣,甚至是其他的形态,都与曼陀罗甚是相像。

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我突然停了下来,自言自语的说着。

“小陌。你怎么了?”他连忙跟着我停止步伐前进,关心的问着。

“没有。我们继续走吧。”

步伐开始走得越来越快,我拿着相机不断的拍摄下来。慢慢的看着它们绽放的样子。我会心的笑了笑,善于捕捉美好的瞬间,因为我想留住它们。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的了两年。我从姑父身上学到了很多和摄影有关的知识。我也慢慢的累积了很多摄影的心得。

他说最后告诉我说:“小陌,你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出色的摄影家。”

我含着泪,拥抱着他的身体,这么多年,我跟他之间的情谊,早已如亲父子了。

姑父送我离开他家的时候,那年我已经20岁。

我坐了整整两天的火车,才抵达了这座叫夏葵的城市。路途中看到那些人,他们都兴许着陌生,脸上洋溢着满是对生活的期盼。

这座城市,有着最美的向日葵,向日葵盛开的那些夏天,耀眼的阳光,支撑起我心中无可卸下的重量。

4

区宇陌独白:阳光依旧灿烂得不成样子,其实我没有任何的索取的理由来记得你。

梓沫,如果我给你一个一百米的拥抱可不可以让你暂时属于我的?

你曾说,宇,我并不属于你。你也不属于我。我是妖精,你不懂我需要的温暖。纵使,我可以轻易爱上你,花瓣被碾碎的了结局,注定遗忘是我离去你的原因。

自从在夏葵定居以后,我便在市区租了一家房子。房子的方位是朝南,每天打开窗户都会听到楼下的车辆声。

屋子里的摆设很淡雅,红木的云石茶几,几张皮沙发。眼前的这些摆设,都可以种安然的大气来形容它们。

我喜欢这座城市弥漫在泥土的气息,带着一点点向日葵的香气。

我的房东是一位年逾五十的妇人。我唤她艾姨。她的样子很慈祥,尽管年老,两鬓之间的发际有些发白,鱼尾纹早已悄悄的派到她的额头上。

“呐。小区,这是钥匙。”当她把钥匙递给我的时候,我看见她微笑的样子,我知道,眼前的这个阿姨,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女人。

每天微薰的阳光照在窗台的时候,我都会自然的醒来。然后我习惯冲一杯咖啡,自己动手切一片土司,挤上一点点的花生酱,吃饱了我便拿起相机和相机架外出。

一切事情都是自给自足,日子过得也算是悠哉。

天气的好坏是决定摄影效果是否最佳的因素,我常常就这样拿着那些沉重的东西,步行到目的地,常常一坐下来便是一整天的时间。等到晚上回到家里便会整理照片,慢慢的整理所有的照片,偶尔也会把照片发在网络上。

在整理的过程中,我似乎感觉到自己的思绪在随着风飘散。

CD机里传来苏打绿的歌,主唱的歌声和唱腔都算是非常小资的那类。我只是单纯的喜欢他们所描写的小世界而已,其他的我一概不作任何的评论。

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过去了半年,我也会在摄影之余打些零工。

直到后来,我在五月的中旬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喂?是区先生么?”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估摸是二十来岁的样子。

如果没有那通电话,我与你的故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噢。请问你是?”我连忙问了问。

“我是一家报社的主编,我在网络上看过你的摄影,很漂亮,视角独特。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跟你见上一面。”

“明天晚上吧。可以么?”

“可以的。到时候我会在那家星巴克等你。”我亦随手把电话扔到床边,便接着继续整理着我的照片。

照片中的阳光并没有现实的刺眼,是焦距的缘故吧,我看着凌乱的照片不禁微笑起来。

5

翌日,我早早就起来,走到阳台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阳光就这样的照了进来。

一片说不出来的静谧,有种莫名其妙的想要看到昨晚那通电话里的某个她。

挂念,大抵是因为对未知的希望抱着希望吧。

我匆匆忙的吃了几片吐司,便打开笔记本电脑,习惯性的查看着QQ上的留言,以及那些未读的邮件。

门铃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我放下手中的杯子,走出去开门。

“你好。这是快递,请你签收。”快递员把包裹递给我,我签完名,关上门。正当我纳闷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我看着屏幕,满腔的热泪,没想到多年未曾联系,却依然记得我。

“喂。姑父。”我说。

“小陌啊。东西收到了吧,这是我给你买的,是一本关于摄影的心得的书。作者是日本的,你好好看看吧。到时候一定要出一本摄影集给我看看哟。”

我没有来得及对他诉说更多的心事,他就这样挂断了电话。

在斑斓交错的光景里,真正可以得到或是必须得记得的人,那些洗刷的年岁里,有没有你的存在。

姑父,即使我对你说多少句谢谢,都表达不了对你的感谢。

于是,我坐在沙发上,把包裹拆开来,映入我的眼帘的是,一张有着香气的书签,扉页满是日系的朦胧美的摄影图像。我小心翼翼的翻着,心里仿佛被书中唯美的插图吸引着。

QQ在这个时候传来滴滴滴的留言,我打开它。是网上的一位网友发来的留言。

陌。我在Morocco过得很好,陌,许久未曾见过,你还好么?

我回复他:还好,祝福,安。然后点击发送。

那就好,我先下了,安。随后他的头像显示不在线。

被人惦记,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幸福。即使感受不到,即使不再相见,通通都是虚幻的。

我看了看挂在墙上的石英钟,颜色已经渐渐的退去了原来的色彩,当当当的声音回荡在这个屋子里。

11:30已经接近了中午,于是拿起相机,走出家门。街道的人群一如既往的热闹着,我穿过人群,走到喷水池旁边,看洁白的水花在不断的喷溅起来,形成水柱,之后又在瞬间慢慢的消散。就好像所有的美在瞬间消失,在记忆中定格一样。

我摆好相机的架子,慢慢的调好焦距,在按下快门键的那一瞬间,我看着它们喷溅出水柱的时候,让所有的画面定格于胶卷上。整个画面,都是水花,却有种说不出的大气浑然。

放在袋子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显示的一条未读信息。上面写着:六点钟我在星巴克等你。

我没有回复她,只是安静的东西收拾好,坐地铁回去家里。等再次离开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快六点钟的时候了。

6

去到星巴克,她早就坐在那里等着我了。星巴克的装潢颇有欧洲的风格,大大的吊灯,烘托出一种温馨的环境。

“区先生。这里。”远远的她便向我招手,我拖着步子慢慢的走过去,坐下来。

“要喝点什么吗?”她问我。

“不用了。”

随后,她跟我开门见山的说:“你的摄影视觉很不错,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成为我们杂志的专栏摄影撰稿呢?”

我笑着问她:“为什么一定要规定在你们这家呢。形式都不过是一种方式而已,理所当然的,能够做到相互相利自然最好。你说对么?”

她没有吱声,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我,我接过了它,轻唤着她的名字。

“杨梓沫,你跟我一样,都有一个陌字。”

杨梓沫诡异的笑了笑,点燃一根烟,笑着说:“可是我跟你不是一类人。”她的手指苍白而修长,十只指甲涂着黑色的指甲油。

“你与我是格格不入的,却终究还是认识了。圆心,射线所组成的图案却是无数的。梓沫,我可以写专栏稿,那有什么要求么。”

“你知道朦胧美摄影吗?”杨梓沫突然问我。

“知道的,是不是要原创朦胧美的摄影?”

“大概是这样。”随后她熟练的点燃一根烟,吐出弥漫的白雾烟圈,我开始认定眼前的这个女人,有着不可预测的黑暗,而这些黑暗在她深深的瞳孔里有所表现。

“梓沫,你看到的世界很阴暗。”我说。

“是吗?那你觉得我是妖精么?”

我低头不语,只是微笑,她的笑依旧诡异,说了一句:“我想,你不会让我失望的。”之后便捧起咖啡杯喝了小噘一口。

过了很久,她站起身说:“宇陌,我先走了。”

我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突然有些落寞,我安静的坐着,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我也离开了。

自从那一天开始,我开始着手主题摄影。用一样的闪光灯,拍出不一样的意境,用素雅的色彩,照出斑斓的画面。

盛夏的树影,时光的隧道,在背道而驰的流年里,变得昏天黑地,路变得漫无目的,路遥遥,何处是归途。

就这样我每天都会跟往常一样,去不同的地方拍摄不一样的照片,采取的调焦是朦胧。每次当我按下快门键的时候,我的心总是光亮无比。

直到有天午后,我才把杨梓沫的名片拿出来,把她的QQ输入QQ查找里,通过验证,加为好友。

头像是灰色的,为了检验杨梓沫是否真的在,我特地发了个表情过去。

大约过了五分钟,她回复我:怎么,照片都好了么?

好了,我现在发给你吧。我随即就把这些天来拍的照片发给了她。

杨梓沫的头像又开始变成灰色的了,我一边听着苏打绿的歌一边整理照片。

苏打绿眼中的小世界,我眼中的小色调,在不断的调校,剪接之后,成为新的照片以后,这是对整个世界的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与奔赴前程的勇气。

我离开座位,去冲一杯咖啡,回来的时候看见杨梓沫说:不错,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呵呵,什么时候我再可以见你?

会见的时候自然可以,宇陌,你的照片是拥有着巨大的阳光,刺眼的阳光照进眼睛的时候是很痛的吧?是不是透过阳光的这种呈现,是不是可以照亮你的前方。

梓沫,阳光从来都是一大片,零零散散的投射,而我们看到的却是一点一点而已。如果可以,我会是你的向日葵么?

打出这些字的时候,我的眼前仿佛又再次看到杨梓沫苍白的手指和眼瞳里的黑暗。

QQ的消息声再次滴滴滴的响了,我点击打开查看起来。又是杨梓沫发来的消息。

其实,你不该这样,因为不值得。当你以为你愿意为了一个女人付出了多少的时候,你就该知道,爱不起的话,这没有任何的意义。

呵,我看你也不懂。否则你又如何会轻易说出这般话呢。我杨梓沫一直都一个人,过的很好,对生活抱着一点细微的希望存活。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区宇陌,你开始心疼杨梓沫,既然我无力给你阳光,那么你前进的道路,我愿意陪你走下去。

原来,我跟她注定没有焦点可言,所谓的爱,都不过是纠结在心里的丝线,捆绑而已。

7

杨梓沫独白:宇陌,阳光不管多灿烂,它都照不到我的心房,抵挡内心所有的黑暗。深入到骨髓的东西,哪会那么容易的被改变得了。

向日葵,装扮着这座叫夏葵的城市,每天我都会路过蹲下身来看看绽放的向日葵。我看着它们的样子,内心一片静谧。

宇陌,真正绕着太阳转的,不是它,也不是你,而是我心里的太阳。但你不是,你与我不一样。不一样的人,在不同的射线下,会产生不一样的图像。

距离我来到夏葵,已经有三个年头了。如果你问我,最让我难忘的是什么?我必定会告诉他,是夏葵里的向日葵。

时光潺潺溜走,就这样又三年了。三年,人生有多少个三年。

三年前,为了逃避肖慕,我竟然选择这种方式来逃离你对我的爱。临行前,你曾对我说:沫,你对我逃离没有关系,但请不要对爱逃离。

亲爱的,我没有办法爱得起,既然这样,我不愿意把自己捆绑在你的身上。

奋不顾身,对我而言,只是一个拥抱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而已。

日系的摄影总有些朦胧的美感,做人亦是如此的吧,看透了能怎么样,换来的也不过是对冠有希望的帽子的人生不抱有所谓的希望而已。

在我三岁的时候,母亲便改嫁他人,还记得父亲那一张扭曲的脸,所有的愤怒都在此刻爆发。年幼的我蜷缩着小小的身躯躲在墙角里。

当母亲拖着旅行包连头了不会的走出家门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无心眷恋红尘是对今生宿命最好的诠释。

直到现在,这种想法依然在我的脑海里许久许久,我能够牢记,兴许是让我懂得是我的母亲的关系。

父亲经常夜不归家,每次喝酒都会喝到醉醺醺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每次喝醉酒我都会看到他流泪的样子,他总是喃喃有词的说:“小沫,为什么我这么爱她,她都不要这个家。”

我摸着他的头,说:“爸,你有我。不怕。”

日子一直持续到我的十八岁,我最终还是离开他的身边。踏上的旅途,也许是不归路,既然已经选择了,便只能坚定走下去了。

黑白的世界,是不可能倒影出色彩斑斓的。

8

我在十九岁的时候来到夏葵,这座距离家乡有近千公里的小城。有着温和的海风吹拂过街道的喧闹,就连空气都带有着丝丝的香气。

认识肖慕,这是一件巧合,若没有肖慕,我的人生会不会从此该写?这个问题在心里问了自己很多遍。

肖慕是我认识的第一个男人,我跟他相遇在火车上。那一闪而过的火车竟然为我带来了憧憬已久的爱情,从他的样子映入我眼帘的时候,我的心里便开始奠定了对他的爱慕之情。

轰轰烈烈的火车,在不断开往前方的时候,有些颠簸,但幸福的路却一直不断的被延伸。

早春的四月,细雨蒙蒙,浅夏的天气持续的潮湿,我每天夜里都会去那家叫陌的酒吧里听别人唱歌。那家酒吧的装修很豪华,每天夜里都会有很多年轻人在那里狂欢,直到凌晨才回去。

我通常都是点啤酒,满满的一大杯子的啤酒灌进肚子里去。其实我没有任何的痛苦,即使我不胜酒力。

肖慕是驻场歌手的一名。我喜欢他的歌声,迷离的声线,唱出对爱情的期待与迷惑。

我最终还是认识了他,并且轻易的闯进他的生命里,在他的短暂的生命旅途里,度过一段如花的岁月。

那天晚上,我等他唱完所有的歌才离去,下了舞台的他,来到吧台上,点上一杯啤酒,满到倾泻的啤酒,溢出浓浓的香气。

我坐在吧台上,诡异的笑了笑,说:“肖慕,我喜欢你的歌声。”他一脸的冷漠,托着我的下巴说:“小妞,你说话很有趣。”

“是么。”我反问他。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说:“我想跟你回去。”

肖慕笑着说:“你丫是不是爱我?”

我拥抱着他,用力的亲吻着,企图想用我的吻去征服他,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时候,他没有拒绝我的欲望。

到现在为止,我都弄不明白,为何我会如此轻易的爱上他,甚至会心甘情愿的怀上他的孩子。即使这个孩子被我亲手扼杀掉。

爱情,最致命的是,当它发生的时候,许多事情都变成了措手不及的未知。

酒吧打烊的时候,肖慕牵着我的手回到他的家里。家里的摆设甚是混乱到一团糟的样子。唯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那个饱经沧桑的挂在墙上的大钟,数字是罗马数字的,我看了看,凌晨两点三十分。从那天开始,我跟肖慕开始同居的日子,我跟他在一起整整两年的时间。

我随便的坐在沙发上,他去冲了一杯咖啡递给我,杯子的温度很高,当我双手捧在手心里的时候很暖和。

肖慕也捧着一个杯子,坐在我的旁边,问着:“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我一把揽住他的脖子,亲吻起来,说:“爱,不需要问值不值得。”他热烈的回应着我,我也在不断的迎合他。

“你叫什么?”他渐渐的把我放开,吻了吻我的额头,问着。

“杨梓沫。”我亦如实的告诉了他。

“梓沫,恩,沫,最终将成泡沫。”他黠洁的笑着。我看出了他眼中的暧昧,虽然只是一点点,却足以幻灭掉我内心所有的情感。

随即肖慕把我抱到房间里,轻轻的放在床上。我蜷缩着身子,羞涩的说:“肖慕,我要你要我。”他慢慢的脱去他洁白的上衣,慢慢的靠近我,然后重重的把我的身子压下去,不断的剥开我的衣服亲吻着我,肖慕的眉毛很粗,嘴角的弧度有些阴暗,我蠕了蠕嘴角,亲吻着他,说:“慕,我爱你。”

他再次阴险的笑了笑,不言语,扑上来亲吻,最终,他的身体强暴的进入了我的身体,我仿佛看到了彼此之间灵魂交融的瞬间。我发出喘息声,不断地求救,说:“慕,痛,轻点。”整个房间都弥漫着血腥的味道,爱情残留的肤温,还有灵魂出窍的气味,都在这个深夜顿时凝结起来,挥之不去。

等到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肖慕早已起来,我看见他光着身子,光滑的后背,我禁不住诱惑的拥抱住他。肖慕转过头来亲吻我的额头,很轻很轻的吻,我紧紧的抱住他赤裸的身子,说:“肖慕,我要在你的身边。”

肖慕抚摸着我的头发说:“沫,在偌大的世界能够遇到你,这算是命。即使你以后不在,我依然会深爱着你。”说完这句话,他匆匆忙忙的拿起地上的衣服往自己的身体套起来,他的样子依旧很帅气,扔下一句:我去买早饭,便关上门,离开了房间。

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害怕,看着偌大的房间,周围只剩下巨大的空洞包裹着我,我连忙从床上爬起来,从抽屉里拿出那一面镜子,看着自己凌乱的发丝,对自己说:沫,即使最终幻灭了,你还是爱过了。

肖慕在过了半个小时以后回来。他拿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递给了我。我坐下来,慢慢的吃着。我微笑的仰起头,对肖慕说:“慕,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他又再次亲吻我,把我拥入怀里,在我的耳边迷离耳语的说“沫,我会是你的幸福的。”

我在许久以后才逃开他的怀抱,肖慕强而有力的手臂为我圈出所有发肤之间的温暖。

在往后的日子里,我跟肖慕就这样住在一起。彼此间所有的温度都愿意献给对方,还记得我曾依偎在他的怀里说:慕,在漫长的星光里,你点燃我的前方,即使前方的路多么阴暗,只要你在,我都不会害怕。

肖慕对我不算特别的体贴,但我愿意与他这样度过我的青春。日光倾城,点一根蜡烛,照亮时光的隧道。

“我们会有一个孩子的么?”我轻声的问他。

“我们还年轻,不能有孩子的。懂吗?”肖慕的语气变得很沉重,我亦没有再问。

依然习惯彼此间所有肤温在瞬间爆发出来的暧昧情愫。仿佛是一股清泉注入到干涸已久的心田。日子慢慢的从手心掌纹刻过,慢慢的消散。

9

日子优哉游哉的过着,贪恋幸福的味道,贪恋温暖的怀抱。我本来以为,这些都会被定格在瞬间的胶片里。

直到有天在吃饭的时候,我的胃口不怎么好,隐隐作呕,肖慕坐在旁边看我苍白的脸,问着:“沫,你不是有了吧?”

我百般辩解支支吾吾的说道:“没……没有,我最近胃口不怎么好而已。”然后,漫无心思的挑着饭碗里的饭菜。

肖慕的眼神如利剑的扫过我的眼前,我开始害怕,不是因为肚子里还未出生的孩子。

“如果有了就把它做掉。”肖慕恶狠狠的扔下这句话便离席。我站起身,转身拥抱他,哭着说:“慕,我想要一个孩子,可不可以?”

这个时候我才见识到肖慕的歇斯底里,他拿着我的头拼命的往墙上撞,说:“我们不能要孩子,你懂吗?”我慢慢的蹲下来,蜷缩在墙角里,把头埋在双膝之间。

肖慕也许是知道自己的语气重了,便也蹲下身来,抚摸着我的头发安慰着我说:“沫,以后我们会有孩子的。”

我擦干眼泪,缓缓的站起身,把头伏在他的肩膀上,我清晰的听到他的呼吸声。

“乖,明天我们去医院。”我停止了抽咽,挣脱他的怀抱,走回房间。我翻开被子,那张碎花的床单上还有残留爱情的余味。那个晚上,我彻夜未眠,脑海里总在不断的浮现我跟肖慕缠绵的情景。眼泪就这样随着眼角流出来。

幸福真的薄如蝉翼。一手抓住便破了。

翌日,当微风吹进窗台的时候,我便起床了。肖慕没有在家,只见有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

沫,我要离开家几天,信封里是一些钱,你带着它去把孩子做掉吧。不够钱的话,你自己先垫着,到时候我再给你。

我把钱放在手里,苦笑着,一个小生命就值那么多钱么。

我连忙梳洗一下,换好衣服,从抽屉里拿出钱,与信封上的钱加起来一共一千块。

走出家门的那一刻,我曾问过自己,是不是离开了,就没有遗憾了。如果是的话,那我会选择远走高飞。

街上依然人来人往,我坐地铁去到了医院。医院的病人超乎我想象的多,等了许久,才轮到我看病。

我对医生说明了我的情况后,她的眼神很犀利,在处方上沙沙的划着,只是说了句:“你随我来。”

随后,我跟着她进了一个狭小的房间里,那些床都铺着白布,摆设很整齐,整个房间都弥漫着刺鼻的消毒药水味。医生叮嘱我说:“躺上去吧。把两腿分开,不要紧张。”我慢慢的躺上去,按照她的要求,一切都进入准备就绪的状态。

我看见她做好一切的准备,过了十来分钟,我知道她开始手术,当那些巨大的锋利的器械进入我的阴道的时候,全身的所有的神经都绷紧起来。我突然觉得我的身体在发出抗议,我一直咬紧着牙关,眼泪一直慢慢的溢出眼角。

“医生,我好痛……”我最终还是不能忍受,大声的喊了出来,双手死死的抓紧床单。整个手术过程,我都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直到医生对我说,手术结束,我把裤子穿好,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

我看着那些手术器械里盛着我的血,满满的一大盆,我看着它们,笑了笑,孩子,你还没出生,妈妈就把你扼杀了。

随后,医生把处方递给我,我去排队拿药,等到回到家里的时候早就已经是中午了。

我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把钥匙放回抽屉里,没有任何的东西留给肖慕。拖着笨重的行李,离开了。

电话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是肖慕打来的电话,我没有接听,他也没有再打过来。

我很心安的买了火车票离开了这座我跟他生活了两年的城市。火车在凌晨时分开出,轰隆隆的火车,在开往夏葵的路上的时候,我把头探出窗外,看一闪而过的高草,郁郁葱葱,我的心里倍感畅快。

10

区宇陌独白:所有丝丝的疼痛,入骨髓以后,是没有摆脱的。梓沫,我要如何告诉你,那些荒城里的高草,是拥有顽强的生命力,不是一场大火就可以烧毁的。

当杨梓沫告诉我,她这一段故事的时候,天色早已变的暗了,夜幕很静,我可以听到楼下的大排档的喧闹声。

梓沫,我想在你身边,可不可以。我在QQ上把这句话给她发送过去。

不可以。宇,我不想伤害谁,你还是你,你与我不一样,又何必在一起,人潮汹涌,最终还是遗忘的一干二净的。你不要轻易爱上一个你以为背后有深刻故事的女人,她们是妖精,懂吗?你没有华丽的外表,最后伤害最深的,还是你自己。

我对着屏幕陷入沉默,她发来,安,宇,即使你说爱我,但碾转的花瓣,所有的暧昧都会踩碎,然后湮灭。

她下了线,我也随即关闭了QQ。

日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过着,我跟她除了定期给她看摄影作品以后,没有更多的以外的交流,若是这样,那我有没有资格做一个骑士来守护你。

11

杨梓沫独白:我还是远离他,远离红尘故土,这样,心灵才能得到安静的洗涤。我与他,注定是平行线,他与肖慕不一样,肖慕是我真心实意爱过的一个男人。

深夜三点,我走进洗澡房里,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苍白的脸,捏了捏自己的脸,肆无忌惮的说:杨梓沫,你丫真他妈的贱。我拿起花晒对着凌乱的头发喷着,我清醒着把自己的身子清洗干净,换好一套干净的衣服。

坐在沙发上,拿出那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刀面闪着光,我拿起它,往自己的心脏插去,流了很多血,一大片一大片的映入我的眼帘。随后我失去了所有的知觉,但我在梦中看见自己在飞翔。在一望无垠的蓝天里飞翔。

张开双翅,飞向远方。

12

落花飘零,流水无意,随风散去。

在埋葬青春和所有暧昧不明的记忆的同时,故事在寒冷的冬天,在蔚蓝的天空,化作浮云,清风云淡。

我在左心房纹上一朵玫瑰,刺进皮肤,划出所谓的深刻的爱恋。

在日光倾城的夏葵里,在满地荒凉的荒漠里,我孓然前行,踩过深浅的泥巴,然后独自一个人,仰望孤寂的夜空。

【后记】

陌上花开,独自飘零,独自埋葬。

依然是一个纠结的故事,没有所谓大起大落的悲伤,悲伤成为主线,在漫长的时光里,陪我度过一段未知的岁月。

前方漫长,我要走多久,才到终点。

17:11完结了这个故事,所有的极限的疼痛都在这里得到爆发,真实到无可救药的样子。

你若真的相信,我希望你可以保存心里那一份疼痛的美好,到永远。哪怕是微弱的亮,都可以保存到永远。向日葵永远跟着太阳转,只要有希望,你便可以看到太阳,把你心中的黑暗取而代之。

有些疼痛的记忆刻在我们的心上,时光可以抚平,我们却难以忘却。真正最好的是再见,永不相见吧。这样疼痛的记忆会被我们淘汰,换取一段未知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