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小瓢虫
自然的景色,和谐、美丽的景色……欣赏,问好!
正是春天的早晨,一只七星瓢虫唱着美妙的歌儿,慢慢地爬行在龟背竹的茎杆上,小小的竹节对于他来说都像一道道很高的土坡,他卯足劲一下冲过,忍不住歌声又高了几倍,等到他冲过三个竹节时,连老龟背竹也忍不住哼起了小调,挺老土的那种,并夸道:“哟,好小子呀,真不简单哩,才刚出壳,力气就这么大了。”
“哈,是啊!”小瓢虫神气地挺了挺肚子,用力过猛,差点没翻过去,“不过,就是太高了点,我怎么也找不到头啊?”
“嗨,你还有宝贝没用上嘛?看看你那漂亮盔甲下收起的两只翅膀,把它们一展开,不要说飞上我的头顶,就是天上那朵云彩,你也上得去喽。”
果然,小瓢虫发现了身上藏着的这件宝贝,抖开,嗬!还真是又漂亮又实用。“嚓嚓”他一下就飞到龟背竹的头顶了,停在最高的叶尖。然后他又满心欢喜地唱起了歌,到了合声部分,龟背竹马上配合着哼唱,“嘿,怎么样?站在高处看是不是挺美的。”
“那还用说?”
“哦,对了,你还有一样本领呢?哎呀,我是老早就盼着你赶紧出壳呢,你看我身上有不少该死的蚜虫,一天到晚啃我叶汁,这伙强盗,再不把他们赶走,只怕我得死在他们手里。”
“我有这个本领?”
“那当然,你找找看,他们躲哪去了,看见你就上去逮住吞了他。”
小瓢虫眼尖着呢,一下就发现了四五只,冲过去一阵恶战,对方就全军覆没。
“哎呀呀,太好了,太好了。”老龟背也扯开嗓子唱了起来。
“谁呢?一大早就吵个不休,还让不让人睡了?”月季不高兴地睁开眼,打了个长长、长长的哈欠。
“几点了?太阳晒得我都浑身发热了。”老龟背停止了歌声。
“你在那高兴什么呀,花蝴蝶去你那做客啦?”
“哪里?我家入住的七星瓢虫出壳了,哟,他可能干啦!”
月季漫不经心地打量了半天,“在哪呢?哪有他的影子?”
“你睡昏头了?喏,就坐在我叶顶唱歌的。”
月季瞧了瞧坐在叶尖兴奋歌唱的小瓢虫看了两眼,“你那老花眼是不是该配副眼镜了?那是七星飘虫吗?”
“怎么不是?刚刚他还帮我抓了好几只蚜虫呢。”
“笑死人!喂、喂,”月季喊着对面的山茶,“你看老龟背身上的那虫子有七颗星吗?”
“一、二、三、四、五、六、六……”山茶费力地数着,“第七个好像不清楚。”
“哪有第七个呀?就只有六个。杜鹃,你们数数看。”月季打断正在与紫丁香聊得火热的杜鹃。
杜鹃昂了昂脖子,“一、二、三、四、五、六……嘿,嘿,丁香大姐,你看,你快看,那只虫子只有六颗星呢。”
“可不是吗?”丁香也昂起了脖子。
“啧啧,瞧他可怜的,自己怕是还蒙在鼓里吧?”
小瓢虫停止了歌声,他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看看四周,还是刚才的阳光,刚才的暖风呀?就是哪里不对劲,他一低头,呀!那一大群花花草草在叽叽喳喳地谈论着什么呢,连楼上楼下的蜘蛛大嫂、蛐蛐大哥也不知在什么时候赶来了,怎么大家都用这种眼光看自己,怪不好受的。
“龟背大爷,他们、他们这是在说谁呢?哪里有只可怜得要死的虫子啊?”
“哦,他们、他们……”老龟背早停止了歌声,已沉默了很久,听到小瓢虫的问题,不知该如何开口。
“嗨!有什么可瞒的呢?”月季大声嚷嚷着,“我来告诉你吧,你呀,就是那只可怜得要死的虫子。”
“我,我挺好的呀!你看我会爬,还会飞呢,对了,我还会捉蚜虫呢。”
“我的天!那算什么!你知道你们为什么叫七星瓢虫吗?”
“这个?”小瓢虫费力地想了想,“不知道。”
“因为你们的背上有七颗星星呀,可是,你看你只有六颗呀,整整少了一颗,这算什么七星瓢虫呢,可是也从来没有什么六星瓢虫啊,那你到底算什么呢?”
“是啊,是啊!”又是一片纷纷议论。
小瓢虫那么好的心情再也没有了,他使劲回头,可是怎么也看不见后背,他差点哭了,“龟背大爷,你帮我看看,我后背到底几颗星呀?”
“唉!”老龟背重重叹了口气,“管他几颗星呢?会爬、会飞、会抓蚜虫不就行了?”
“你可不要在那胡说,我看你是老糊涂,不是就不是,哪有随便什么想算便算的。”月季的大嗓门差点没刺破小瓢虫的耳朵。
“干什么呢?这么热闹!”一只螳螂飞过来了。
“哟,你还不知道吧?这里出了个特大新闻呢……”月季兴奋地招呼着。
小瓢虫赶紧躲到老龟背的叶片底下,把耳朵捂得严严实实的。
“我看大家都别歧视他,能做一场邻居不容易,大家伙都帮帮他吧。”螳螂颇感兴趣地听完新闻后,深明大义地说。
“嗯,那倒是。”大家都积极响应,愿伸出友谊的手。
又是好一阵七嘴八舌的商量,决定让小瓢虫搬到五叶针那里住,他那里叶密,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日晒不着,连一般的小害虫都不敢去他那里,多安全呀!
螳螂自告奋勇地接下了亲自驮小瓢虫搬家的任务。
哦,那只刚在春天的早晨出生的小瓢虫呀,他再也没有歌声了,他垂着小小的脑袋,现在才明白,原来自己是这世上最可怜的一只虫子。他被好心的邻居们安排在强壮的五叶针家过日子,他再没有爬一步,飞一下,抓一只蚜虫。
可怜的小瓢虫啊!远处,老龟背在心底重重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