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啊朋友
朋友,是出门在外必须依靠的人。但,真正的朋友,又岂会这般的对待你。问好必真,期待多创佳作。
割完麦子的时候,父亲突然病倒了。我吓坏了。我把父亲送到医院之后,留下母亲照料。我出去借钱。
有一位朋友,我和他的关系相当好,平时在一块喝酒打牌侃大山,几乎无话不谈,彼此视为知己。有一回,他跟别人打架,我还他他挨了一刀了,伤虽然不重,他万分感激。他当时拉着我的手,泪流满面地对我说,哥们儿,够意思,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赴汤蹈火,我在所不辞!我被他的情绪深深感染了,热泪盈眶,心里暖洋洋的。他常在别人面前说起,我是他的过命朋友。这位朋友家里挺有钱,属于那种提前迈进小康生活的那类人。当时我想,朋友既然不嫌咱穷,说明他看得起咱,没把咱当外人看待。所以,我就很气势地跨进了他家精致的大铁门。
朋友相当的热情,沏上香茶递上香烟,一副自己兄弟的氛围。我就支支吾吾说了原委,并说想先借三千块钱。他一口答应了。但是他的话锋一转,说,现在我的手头也没啥钱,邻村一个伙计那儿有我一万多块钱呢,这样吧,我这就去给你拿,你先回家,等我一阵子。
朋友骑着摩托车出去了。
我的心里暖呼呼的,这个朋友还真够意思,虽然还没有拿到钱,我心里有了底,擦掉额头上的汗珠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一连几日,都没有朋友的消息。
期间我去了几次医院,父亲有时清醒有时昏迷,情况不容乐观。我心急如焚。
父亲后来出院了,多亏姐姐帮了大忙。父亲并无大碍,就像做了一场噩梦死的父亲,依然健壮矍铄,扛着锄头下地,担毛粪拉架子车,走起路来虎虎生威。
有一天晚上,这位朋友来了。他裹着军用大衣,带个鸭舌帽,红光满面。他从衣兜里掏出一瓶白酒,竖到桌子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就到街上买了几个菜,和他坐在小屋里对饮。
朋友什么也没说,先咕咕咚咚喝了半碗酒。他猛地把帽子摘下来,头上缠了一圈绷带。
我吃惊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朋友深深叹了口气,说,哥们儿对不起你呀,上次取钱的路上摔了一跤,在医院里躺了这么多天啊。
我给朋友燃上一支香烟上,一脸的羞愧。我不好意思地说,我给你添麻烦了。
他拍拍我的肩膀,说自家兄弟,不许说外道话啊!
那天晚上,我们都醉了,同榻而眠,几乎聊了一个通宵。清晨我还在睡梦中,他就早早地走了。
不久,父亲辞世。我化悲痛为力量,从给别人打工做起,不怕脏和累,吃苦当福禄,手里渐渐就有了点积蓄。我就开始做小生意。谁知成绩还不错。手头宽裕了,眼光也开阔了,心自然也大了。娶了媳妇之后,又干起了养猪这一行,真是入了正道,由于我坚信科技,头脑活络,没过几年,在村子里也算是个‘有本事’的人了。盖新房,扩建了猪场,日子忙忙碌碌,也滋滋润润。
朋友光临,我不亦乐乎。忙里偷闲,弄了几样小菜,拎来一瓶老白干。
几杯酒下肚,又涌现出一片温暖来。他是来向我借钱的。当时我刚刚买了一群猪仔,手头很空虚,银行里有几万元死期存款死死把持在老婆手心里。我还是出去,挪挪窝儿。给朋友弄了两千元。我想,朋友嘛,就应该以诚相待,谁还没有个马高镫短的时候呢?
当时他抓住我的手,涕泪交流地说,我翻了身,连本带利还给你,并要求我拿纸和笔,要打欠条。我故意板起脸,说,自家兄弟,咋恁球客气呀!他真诚地望着我的眼睛,信誓旦旦地说,你放心,我会尽快还给你的!我说,不用着急,没事的,呵呵呵。
朋友走了以后,我再没有见过他。去他家里找过几回,均系铁将军把门儿。问邻居,都摇头。我想,做生意嘛,难免东奔西走的,商机总是在流动的嘛。
忙乎着猪场的一大堆事,就极少去找这位朋友了。大约是两年以后吧,偶尔在一张报纸上看到了朋友的照片,我这位朋友,已经被冠上了诈骗犯的头衔。我大吃一惊,忽然感觉到,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