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一生,借我两天(上)
原来真的发生过,这个叫辰的男人,薇只能抱歉。感情,强求不得。
以细腻的文字渲染人物的形象。动作和心理描写都堪称到位,爱,不爱,都是一个夜晚的时间。爱,更爱,是幻觉。问好作者,新年快乐。
12.25,圣诞节。下午一点,南京火车站KFC快餐店。一杯牛奶的时间。然后她跟着他走了。
他穿着一身黑衣服,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过往的行人,表情冷漠。她,推开门,走进来。卷发,淡妆。羽绒服,靴子。拎包,行李箱。一身红衣,温暖的颜色。神情怡然自乐。
他,想起那个梦境。梦里的她,一缕红衣,笑容温和却拒人千里。丝毫不差。嘴角不自觉上扬。她,一眼认出,他比照片里更瘦弱单薄。工作缘故,皮肤不光滑滋润,微微散发苍凉的粗糙,但依旧不失男人应有的气势和胆略。
外面阳光灿烂。虽说降温,依旧温和。是记忆里南京最温暖的瞬间。玄武湖,湖面泛光,景色宜人。快餐店,人群拥挤。特殊的日子。青春的流行音乐,婉转徘徊在店里各个角落。遗憾的是,自始至终,她都没听清旋律。耳语,谈笑,喧哗,吵闹,接踵而至。
晴天,温暖,一个上海男人。
他叫她薇,她叫他辰。
柔和的灯光,他,半裸上身,靠在床边。她,棉质睡衣,擦拭着长发。黑暗中,他开始接近她。亲吻她的额头,眼眸,嘴唇。用情且深情。她,睁大双眼,盯着这刚熟悉的面孔。冷静推开。道歉。没办法,她做不到。当他温暖的手,在睡衣外来回游弋时,短暂的惊诧,本能的拒绝。他,愣住,道歉。
他说,你不愿,我不碰你。这是彼此的尊重。她,感激。
背靠背,彼此睡去。凌晨两点,她习惯性醒来,听见喉咙干渴的寂寞声。起身,倒水。摸黑扶墙,进入卫生间,烧水。这家经济型便捷酒店,环境优雅,整洁朴素。她,一眼喜欢,在网上事先订好。
等水开的时间,她,倚在门后,蓦然的点着一根薄荷口味的女士烟,第一次抽烟,他洗澡的功夫,独自下楼在便利店买了包。看着对面镜子里的女子,苍白的脸,冷漠的眼神,干涸的嘴唇,泛着微翘的蜕皮。好陌生。瞬间,脑海里飘过那张温和的笑容,那个温暖的男人。挣扎着是否再一次见面。
也许就是这个记忆里的男人,瞬间清醒。
曾经简单的,想轻易落在这个对熟悉却未碰面的男人手心里。
认识辰的时候,她刚结束一个疲惫的工作。在家上网,睡觉,看书。等待下一份工作。
就像一个即将糜烂的植物,散发着浑浊的味道。她常常披着长发,光着脚丫塞进暖鞋,穿厚重而笨拙的衣服。简易清洁,不护肤,戴框架眼镜,手捧乐购杯,大口喝水。偶尔坐在封闭阳台,安逸舒适。温暖的阳光,仍有杀伤力,微闭双目,世界漆黑,但不冷。
然后,眼眸泛泪光。紧闭双眼,泪水自然下落。干涸后,留有痕迹。
那时,他会说,你,心里依旧冷。
深夜时,躲在被窝里,用手机QQ和他说话。这次见面之前,他们网上认识不足两个月。她是他在网上碰到的第一个直接说性的女人。直觉里,她,直接随性,却不失原则。
她,面对他的直言不讳,坦言了内心的无助。初恋的噩梦。性,从此在她心里留下阴影。长期以来,她觉得自己不干净,很脏。近于病态。那年她大二,男友强求了她。从此落下丑陋疤痕。以致当她遇见爱的男人,都没有勇气和对方走下去。决绝分手。
他,告诉她。23岁时第一次破处,被一陌生女孩勾引。在此之前,他,爱着一个女孩,十年。却换来对方的冷眼相对。死心。
清醒后,与陌生女孩告别,离开自己的城市。独自闯荡。
你和她做爱的时候,是否有一点点爱呢?她问。
没有,因为本不相识。但知道,要给对方带来愉悦。仅此而已。他答。
她说,我觉得自己无法再和别人做爱。
他说,这样不行,性,在婚姻中,不是最重要的,但是必要的。
她说,那么,你帮我。
他说,我怕自己做不好。
黑暗中,她听到他起身走动的脚步声。打开门,他,朦胧着双眼。从背后环抱着她,说,你又失眠了。她点头不吭声。逃脱拥抱,拿起玻璃杯,蜷缩着坐到椅子上。抱着自己的身体,轻微的抖擞。室内温度接近25度,只是她,依旧冷。
他,看着她。心疼的近于疯狂。粗暴的抱起她,放入被窝。紧紧的把她贴入自己的身体。她在挣扎,拼命抵抗。他,瞬间愤怒,竭力打开她紧闭的双唇,想要进入她的身体。长时间的对峙,最终,她咬破他的嘴唇,血液渗透皮肤,滴在洁白的棉被上。血腥而惨烈。
她,冷漠的决绝表情,说,我不怪你,但你需要理智。独自整理凌乱的床。然后下床抽烟。一根接着一根。
她对他说,我们不发生关系,依旧是朋友。一旦发生,只是一夜情,并且不会联系。我很清醒的知道,自己要什么。我的男人,不会是你。
他说,你依旧爱他,无法释怀。所以你依旧冷。你只需要他的拥抱。尽管我再怎么努力,都打不开你的心扉。你,对任何人都紧闭。却等着他永远不会回来的感情。
临行前,她一直考虑,是否要见他。这个上海男人。毕竟相识网络。虚幻,不真实。她从不与任何人见面。但是她相信他。当一个人每一天的开始,上班,工作,社交,晚宴,和休闲。而她,只是坐在狭窄的窗台,想要抓住丝丝些许的温暖阳光,看时间在记忆的长河里翻滚流淌。上午,中午,然后黄昏和黑夜。她,不知该做些什么。仿佛白天里慵懒的小猫,眼神空洞而迷离。只有在寂静严寒的冬夜,才能察觉自己微弱的活动力。知道自己依旧存活,并且不盲目。
三个月,她几乎从未离开过家。每天的活动,就是上网,做饭,喝水,睡觉。凌晨失眠。这个男人和她一样,隐藏着内心的绝望,只是表现方式不同,他,是男人,有所担待,所以一直忍耐。这是充满兽性并且忍耐力极强的蝎子座男人。沉默寡言,行动直接,执着而坚强。她,则不同,唯一的抗拒就是无谓的沉默。不和他人联系。封闭自己。
凌晨,他会主动来电,或者信息。因为知道,她,从不主动联系他人。一次夜晚,她,对着电话一端的他,哽咽,哭泣。她说,很多时候,我想念朋友,拿起电话,却无法拨通熟悉的号码。就像今晚,我想他,可是却找不到任何理由。讨厌这样的自己。
他说,没事的,都会过去的。想他的时候,难过时,哭泣时,可以对我说。我们是朋友。
他说,我唱歌给你听。
《回头太难》。张学友。歌神。一度是许多女性的梦中情人。知道他,但不熟悉。她,对音乐台挑剔。喜欢优雅而忧伤的旋律,温暖而疼痛的文字。就像王菲和林夕的绝配。林夕的填词,深度,用情。永远贴切的恰到好处,波动心弦,却无大起大落之跌宕。仿佛河面泛起些许的浪花,然后恢复往日的平静。但清醒回味时,可以断定,它,真的发生过。王菲的声音,干净,空透,慵懒。喜欢这个敢爱敢恨,直接的女人。眼神笃定,有个性但不张扬,吩咐你拿捏得当。
我的爱情有个缺,谁能让我停歇,
痴心若有罪情愿自己背。
不让我挽回,是你的一种不妥协,
你的永不后悔,
深深苛刻痛彻我心扉。
……
南京的冬天,比苏州总是冷几度。她,总是手脚冰凉。夫子庙步行街,一家火锅店。男人的提议。只是想让她暖和。餐馆里人群拥挤,喧哗而聒噪。到处弥漫着火锅的味道。其实,她,不喜欢。只是不好意思。面对初识的男人,她无法敞开自己。
她先点菜,冻豆腐,金针菇,鱼丸,马铃薯。都是那个温暖男人的最爱。她,这才明白,他,无处不在。自己早已习惯了他陪在身边的安定,他的口味,甚至说话的语气。的确,好友说的对,你俩的语气,说话方式都一模一样。真是可悲。
南京,这个属于他的城市。六朝古都。女人,此刻却想留下来。哪怕没有联系,没有问候。只要静静的守在一旁就好。
短暂的神情恍惚,一杯茶的功夫。眼泪开始在眼圈打转,真是很懦弱。这个男人,是唯一让她流泪的男人。她,很气愤这样的自己。
他,递来纸巾。她,盯着他,拒绝。说,我没有难过。干涸的眼睛被热气烘暖,泪腺的自我保护。他,扑哧的笑了,刮了她的鼻子。
和他分手后,她一度迷恋他所喜欢的东西,书籍,甚至口味。她,想紧紧抓住最后的一点温存和记忆。
离开餐馆,圣诞的夜晚,刮起了大风,温度急剧下降。她,跟在他后面。进入宾馆。
黑暗中,他和她,都在抽烟,各自坐在床一侧的椅子上。久久,没有语言。可以听到彼此心跳动的声音。
他说,既然来了南京,还是和他见一面。不要这么折磨自己。让人看了心疼。
她说,我还在挣扎。
他说,他给你的温暖感觉,只要爱你的男人,同样会给你。只是你束缚自己在他那里。
她说,不是,我身边遇过,走过的男人。喜欢的,爱我的,都有。但只对他有感觉。遇见他,是宿命。就像给自己制定前进的方向,转了一圈,会发现依旧回到原点。
半晌,他不再说话。然后掐灭烟头。走到她身边,按靠在墙壁,血腥的吻她。不顾她的抵抗,哀求。他,霸道的说,不要看你这样自欺欺人,你做我的女人。我要向你证实,不是只有他才能给你温暖。
她,绝望的盯着他眼睛。他,不看她。只顾强吻,想要打开她的舌头。她,凭借的最后的力量,推开他。然后开始褪去自己的睡衣,一件一件,没有哭泣,只是眼泪不断的往下掉,没有声音。
对不起。他道歉。用被子裹住她洁白的身躯。
五点,天空开始泛白。她,一夜没睡。睁大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然后起身,在浴室冲澡。一夜的吵闹,她浑身疲惫,头疼,身体酸痛。站在喷头下,用冷水冲洗自己。她,疯狂的思念那个男人。近于崩溃。
不停的刷自己,觉得自己又脏了。开始头晕,眼花缭乱。身子通红,夹杂着隐隐的血丝。
重新躺回床上,呼吸沉重,发烧,伴有呻吟。辰,醒来,摸着她的额头,滚烫。无奈的叹口气,薇,你要善待自己。这让我心疼。起身,买药。
再次醒来,已经上午十一点。他,一直在旁照顾,不断给她换,冰毛巾,帮其退烧。她,高温逐渐退去,只是虚弱,无力。
他说,能支持吗?我得走了,下午回上海。
她说,我可以。
他说,宾馆,我付了两天的费用。你好好休息。明天再回。熬不住时,找他吧。见一面,最好。
她说,恩,知道了。
他说,你的一生,我只借两天。已经够了。没见你,我有一点喜欢你;见过你,帮我找回逝去的感觉。
她说,真的抱歉,我不爱你。就是这样。
他,打开房门,拿起行李,转身离开。黑色的风衣,消失在门前,然后渐渐的,听不到脚步声……她,扶着墙壁,倚在门前,叹了口气。没有眼泪,只是有些不舍。毕竟,这个叫辰的男人,真的存在过,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