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氏纠纷

风夜放花 短篇 乡野风情 2010-01-01 14:51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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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说有着浓郁的时代气息,反映的乡里乡情,更是贴切自然。若能在细节上精致些,阅读效果更佳,期待你的 精彩。

80年代未是计划生育基本国策贯彻得最坚决、最彻底的的时期。一对夫妇一个伢的目标,在巨额罚款的强力威慑下,在各级领导的辛勤工作下,我们欣喜地看到,在较发达地区农村得到了90%以上的实现。广大的农村最基层的领导干部,特别是村级干部更是功不可没,这且按下不表。

单说这天下午,村主任郑大发刚刚套好牛犁,下田翻耕自家的春茬地,远远地看见虎背熊腰的三组长循他而来,心里咯噔着:准不是他妈嘛好事,这家伙仗着读了个高中,平时自我感觉良好,工作上不拜师、不请教,目无领导,偶尔来找找我,不是要水,就是要钱,还强词夺理,态度不好,今天若是要水要钱就不给,问哈他我这主任的位置你要不要。心思嘀遛间,虎背熊腰已在他面前站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郑主任停住牛,拄着鞭杆,头也不抬:不玩哈领导的味,你小子以为我是爬树的虾,不过过你的瘾,你小子还以为我把你当成了会飞的虫。不料玩味的姿势还没摆到位,只觉得不透风的墙开了蛮大的缝,下意识的抬眼一望:虎背熊腰整个成了一大虾公,一脸的谦卑,一枝烟已经快伸进自己的鼻孔。

虎背熊腰突兀的谦躬,倒把郑主任弄了个无所适从,真是计划没有变化快。郑主任在慌乱中双手接过香烟,一脸的茫然无措。

主任啦,我是来请您啦,我们组的去年结婚的两口子,今年生了个女伢,为这丫头的随男姓,还是随女姓,小两口和两家的老辈子,三进九出,争得不可开交,还威协说,如果这事不解决好,就是落个两家倾家荡产,也要再生一个。

主任啦,你看计划生育这事一票否决,我担当不起呀,所以……

郑主任一下子明白了虎背熊腰的意图,潇洒地摆了摆手,制止了虎背熊腰眉清目秀的介绍,不由暗自得意:你小子不是很能吗?你也有今天哈,不就是姓氏之争吗,这点事都摆不平,你冲个屁,今天不在你面前显点山水,你不知道神仙住在哪座庙。郑主任顿时心到神到,心神迥异。

小高啊,我没看错你啊,这么些组长中,也就你政治敏感性强一点,平时可以瞎糊弄,大事大非不能松啊!继而眉头一展,亲昵地拍了拍高组长的虎背,胸有成竹的指示:

一、通知调解主任的你组的妇女组长今晚8点到你家集合,我们一行四人共同去解决问题;

二、通知矛盾户,晚上在他们家吃晚饭,不要弄蛮多菜,煮两只鸡就成,告诉他们,我亲自到家给他们把问题解决彻底。

懂了吗?虎背熊腰说:懂了。虎头点得像鸡啄米。

转眼到了预定的时间,郑主任等一行四人,春风浩荡地开进矛盾户的家门。

这矛盾户是去年才从山峡库区移民落户的,郑主任是全村几百户人家的行政最高首长,对一两个新来的户比较陌生,我想大家是能够理解的。

反正矛盾户没有丝毫的怨言,相反,听说大主任亲临解决他们的家庭纠纷,忙得屁颠的,小两口和两家的老辈子都集聚男家,挑水劈柴、烧火做饭,配合得很默契,以至淡忘了双方的喀刺。当郑主任等一行到达以后,自是笑脸相迎,端茶递水,极尽宾客之谊。

待宾主寒喧落座,虎背熊腰的高组长附在郑主任的耳边轻声问道:您看我们是先解决问题,还是……

当然是先吃饭啰!虎背熊腰的话还没说完,郑主任便朗声掐断:

一则,今天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拜访道歉,作为一村之长,你们到村半年多了,我还没来过,这是我的失职,我该道歉。今后我们就是乡亲了,还请多多关照,有什么用得着我郑某的地方,尽管说话,力气活我不……行,高组长行;

二则,其实不管跟随姓,还不是两人的骨肉,我相信两个年轻人不会这么没水准,这算不上什么矛盾……我们今天就是借风扬谷,来勾通感情来的。

其实郑主任话虽这样说,心里却十分明白,问题是嘻哈不过的,姓氏之争终究还是今天面临的重点,只不过这样的纠纷他解决得多了,摸索了一个简单实用、百试不爽的妙方,解决诸如此类的争端,只是分分钟的事,今天就是要让虎背熊腰看看他到底有多嫩。

酒过三巡,郑主任少不得甜言蜜语、胡吹海螺,全不理会另外三个以领导身分出席的被领导者凝重的面色。

终于,宾主酒桌礼毕,书归正转。

郑主任已是晃晃悠悠,面色赤红,一看时间,正好午夜十一点。

好了,你们不就是为了女伢姓氏的问题争吵吗,解决的方法很简单:把你们女伢分成两个年龄段,18岁前跟你们两口子每人姓9年;18岁后她是成年人了,姓嘛跟随姓由她自己作主,这个啊,是法律的规定,谁都无权干涉。至于前18年嘛,我做个主,先随父姓9年,后随母姓9年,名字就由父母的姓氏组成,这不就公平了吗?

郑主任感到,自己的话好像没有引起预期热烈的反应,平常在解决类似问题时,总是话没说完,就获得了当事人双方热烈的响应,现在自己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怎么没弄懂吗?

您说的办法好是蛮好,就是在我们家里搞不成:您看啰,们的儿子姓刘,们的媳妇姓廖,那们孙子的名字不叫刘廖(谐音:流尿)就叫廖刘,又是个姑娘伢,哪个给自己的伢们取这么个名字呀?

还是男方的母亲打破了沉寂,但此言一出,郑主任顿时汗毛一炸: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真的就有姓这两个姓的人开亲(即结婚)的,我怎么从来就没想到这一层呢?我说这个虎背熊腰的死小高凭嘛对我这么好呢,原来是想抬起我摔一跤,真是我前世的冤家呀。

郑主任到底是当了多年村干部的人,置此窘境,却了无窘状,此时居然打起了哈哈:我不是说了吗,今天来主要是来拜访的,当然关于姓氏问题,我觉得对于年轻人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你们说呢,小刘小廖?

当着这么些干部的面,小刘小廖还是要面子的,谁愿意别人说自己年轻愚腐呢?二人连忙点头称是。然后又转向老一辈子:今天算我老郑多謝了,常言道,来而无往非礼也,明天我来请大家的客,原班人马一个也不能少!

郑主任第二天果然亲自登门请了客;

刘廖两亲家的姓氏之争也从此了决。

只是后来说到婚姻娶嫁、小孩姓名及郑主任的精彩故事时,郑主任总少不得夹带埋汰虎背熊腰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