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鞋匠和他的女秘书
小说富有较强的生活气息,但人物不够饱满,情节略显单薄,期待你的精彩。
打扫房间的时候,我在床下勾出了一双皮鞋。这是当初妻子给我买的定情之物。鳄鱼牌高级皮鞋。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事实证明,这双鞋是水货,大约穿了三个多月的样子,它们就像鳄鱼一样大大地张开了嘴巴。这双鞋一直像块鸡肋,穿之不能弃之可惜,所以一直呆在床底下睡觉。这一天妻子不在家,我就拎着鞋子出门,准备把它扔进沤麻坑。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修鞋匠快乐的吆喝声。
一辆三轮摩托车响着拖拉机一样的噪音屁股喷涌着滚滚黑烟,嘎地一声停在我前面不远处。
我扬扬胳膊,问,师傅,看看我这双鞋还能修吗?
开车的司机是个黑瘦的中年男人,他嘿嘿笑起来,洁白的微笑叫人眼前一亮。他说,当然了,包你满意!
他跳下车,支撑好修鞋架,麻利地修鞋,嘴里开始唱歌,太阳出来我爬山坡,爬到了山顶我想唱歌,歌声飘给我妹妹听啊,听到我歌声她笑呵呵。春天里那个百花鲜,我和那妹妹啊把手牵,又到了山顶呀走一遍啊。看到了满山的红牡鹃,我嘴里头笑的是呦啊呦啊呦,我心里头美的是啷个里个啷,妹妹她不说话只看着我来笑啊,我知道她等的大花轿……
他的歌声高亢浑厚,幽默诙谐,比那个火风厉害多啦。便有一群小孩围上来,他唱得越发起劲,一些婆姨汉子也围拢过来看。
皮鞋很快就修好了。我一看,嘿,还真的不错呢,他已经麻利地上了鞋油,跟新的差不多少。我付了钱,他顺手递上一张名片。我更是吃惊了,他的业务范围真广泛啊,皮衣上浆翻新,修理气筒配钥匙,修雨伞喷雾器换拉链,钉鞋掌补鞋,磨剪子跄菜刀焊塑料制品平房漏水。经理李大孬,秘书黄慧丽。
我刚刚浏览完名片上的内容,他已经为旁人修好了几个拉锁,一曲未尽,钱已经揣到了兜里。
人圈越围越大,有人拎来了塑料桶,有人搬来喷雾器,有人夹着雨伞,有人提着一兜子烂鞋。
我瞅了个空当,跟李大孬说,老兄,一会儿你去看看我的平房,下雨老漏水。
李大孬笑笑说,好叻,咱修的平房保证质量,三年质保,我的名片就是保修卡,有问题一个电话打过去,咱随叫随到,当然是指晚上,白天我一般都在四乡八邻地跑。
忙完一大堆活儿,他的腰包就鼓了起来,额头上汗光闪闪,嘴里依然唱得很欢。
他随我到家里看房时,我才发现他的右腿膝盖以下绑着一截不锈钢假肢,而他的半条腿蜷曲在裤管里。老天啊,这是个瘸子呀。我忙说,你的腿不方便吧,我家的二楼没有楼梯,只有一个小铁质的便梯。
李大孬哈哈大笑起来,满不在乎道,莫说二层,就是十层八层的咱也照上不误,莫说梯子,就是靠一个杆儿,我也能爬上去。
我当然半信半疑,这小子别口出狂言,弄不好甩个跟头,我咋说的清楚呢?我想去阻拦他,但是,他已经拄着拐杖像个土行孙一样蹭蹭蹭上了一楼。
他身轻如猿猴,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顺着梯子弹上了二楼。
夕阳西下之际,他已经将楼顶的缝隙焊接完毕。他用手杖翘着焊接处说,兄弟,保准固若金汤,三年五载的甭想事,有问题我负责,不收分文。
我故意调侃,到时候你怕麻烦,会认账吗?
他胸脯一拔说,咱交个朋友,名片上有姓名地址,你还有啥不放心的呀?
收了钱,他将工具往一个皮兜里一塞,背在肩头,一手持杖,蹭蹭蹭下楼去。
送至门口,我帮着他收拾工具,完毕,他递给我一支香烟。我说,你还挺酷呢,配备有女秘书呢。他抽口烟,笑眯眯地说,那是俺的老婆,也是俺的老师呢,现在叫经理秘书啥的不是时髦嘛。那一定是个不简单的女人呢。我赞叹道,你好福气啊。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英语单词本,里面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漂亮的女人。我欣赏罢,说,你老兄真是艳福不浅啊。他又笑笑说,它像张海迪一样,是高位截瘫,现在正在家钻研电脑呢,有机会一定到家里玩儿啊!
李大孬跨上了摩托车,回头向我挥挥手,说声拜拜,一脚踩发引擎车屁股吐出滚滚黑烟,钻进了沉沉暮色之中,电喇叭又传出了他嘹亮的歌声--
太阳出来我爬山坡,爬到了山顶我想唱歌,歌声飘给我妹妹听啊,听到我歌声她笑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