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人

1

外面飘起了雪花，久违了，自萧旷茗离开家乡。

雪静人心。萧旷茗又一次呆呆的把头投向窗外，似乎在等什么人！

不对，在大学里，除了我这个同乡的同学外，他没有能够谈的来的人。

来到大学以后，繁重的课程以及各方面的压力，倒有点真的让人生不如死，这些天又临近期末测验，每个人都如狼似虎，生吞活咽各门科目。生活如同长了一层厚厚的干枯的树皮，让人索然无味，痛不欲生。

这是一个大浪淘沙的地方，很多机会，很多挑战，又有很多考验。从这里走出去的一般只有两种成功的人：一种学有所成，另一种玩有所成；前者销蚀自己的青春，用汗水与血泪建垒自己的人生，后者整天对学业漠不关心，沉迷网络，挥霍自己的青春。两种人到最后都不该后悔，他们都用自己年轻的资本坚持的了心中最原始的想法。

至于我嘛，应该属于前者的，只是学无所成而已。萧旷茗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种，但绝对不能说他是一个失败者。只是他整天醉心于他所想的，他所做的，从不焦虑。而我正是

很钦佩他这一点，才得以有幸成为他不多的朋友中的一个。

风中漫天飞舞的雪花是最肆意的。无拘无束，在未落地之前她们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的精灵。萧旷茗如是说。我知道他对雪的爱是一种挚爱。

萧旷茗，和我同村，自小至大的玩伴，高中三年，高四一年，都是同班。我整个人生历程二十年，有他的日子十三年。

来这个所谓的高等学府两年了，我和他仍是孑然一身。我嘛，条件太差，长相平庸，又没有什么地方能让我鹤立鸡群，唯有把我有限的青春奉献给无限的学业了（想起来就觉得有点冤）。而萧旷茗则不一样，有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清秀高挑，跟那些偶像剧里的男主人公可以说是一个级别的。最让我欣赏的是他能写出一篇篇让人拍案叫绝的词章。人较为沉默，平时很少或者可以说从不主动搭讪任何女生。我知道他还是忘不了燕柳。那个让他掏心置肺的姑娘。

我还记得他对我说过一句话，他对别人碰过的女生没有一点兴趣，如同他不会将别人踩过的雪花捧在手里。他期待一个雪族的姑娘荡洗他的灵魂，分享他那与生俱来的寂寞。

我当时就回了他一句：“变态，肉麻。”

后来到了高二分班，我俩又是同一个班，他说我阴魂不散。我知道对萧旷茗来说，这真的是一件可以让他高兴一天的事情，他的朋友太少了！以至于他的每一个朋友都是他的挚友。

分到一个班的还有燕柳。分班之后才认识的。

燕柳是校里一等一的好学生，活泼，积极向上，傻里傻气的有些单纯。说一口流利标准的英语。是一个让许多男生都望尘莫及的女生。

故事没有一个很华丽的开端，只是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结局……

萧旷茗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单单就喜欢上了燕柳。

“每次看到她，都有一种怜惜，想要把她捧在手里的冲动……”他在他的博客里写道。只给挚友看的博客。

他的朋友很少，但我相信每一个都不逊色于兄弟。我真的很欣赏他，羡慕他，他本该那样的孤独，却将自己的路走的平实而幸福。有一种人，明白一切，清楚一切，却仍能保持人性最初的勇敢与单纯。

2

爱原本就不会给我们充分的准备时间，就如同高考一样，总觉得准备的远远不够。

萧旷茗的表白书只有四句话：生死挈阔，与子成说，持子之手，与子偕老。

燕柳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她有自己的梦想，十几年风风雨雨，在最后的冲刺线上，怎能功败垂成。是啊，萧旷茗让她措手不及。尽管她对自己的恋人做过许许多多的甜蜜的幻想，只是没想到来的竟是如此的快，如此的突然。

她想拒绝，却发现拒绝那个沉默寡言的男孩是如此之难的一件事。沉默的人给人一种强烈的震慑感，越是陌生，越是无从下手。

沉默大多又会被认为是一种自卑，其实不然。有时我们不得不承认沉默的人是不太好，但决不能归结于他们的自卑，大多沉默的人骨子里生长的往往是一种孤傲。

萧旷茗是一只有着深刻孤独的天蝎，醉心于一切他所在意的，又漠视一切他所无兴致的。他能接受现实的条条框框，又不被其所束缚。

“他这只孤独的蝎子，有着一颗绝傲的心”安伟心插话道。

安伟心坐萧旷茗的后桌，她和燕柳是萧旷茗这辈子唯一真心疼过的两个女生。也是我和萧旷茗为数不多的死党。有着苏小小的面孔，又有着李清照的才情。成绩一流，聪明可爱，没事爱摆一张有些惆怅的脸，让人感受她那“淡淡的忧伤”。

“伟心是童话里蹦出的精灵，原本不属于这个噪杂喧嚣的尘世。来到这里就应该让我们来疼的”萧旷茗如是说。

感动得安伟心潸然泪下，忙侃道：“萧兄的大恩大德，来生结草衔环，做牛做马，也无以为报。”

“何不今生以身相许，白首不相离，哈哈……！”

“下贱，占人家便宜……

“……”

萧旷茗很少开玩笑，也很少笑得如此痛快！其实萧旷茗更应该爱上安伟心的，多么合适！

萧旷茗自己也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有一次他把自己搞得很乱，颓废了几天！还是认为燕柳更合适。

安伟心有很多人追求，是高三（八）班最最完美的女生！但她一直都在等待萧旷茗，而萧旷茗也一直在等待燕柳。

萧旷茗任何事都做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爱上燕柳始终让人觉得糊糊涂涂的！我绝不敢否定我们的燕大小姐，只是需要故事要给我们一个可以接受的原委。

或许生活就是这样，明明处在现实之中，却如同再演一场戏！只是我们不知道戏的结局是什么，如果凡事都能尽如人意，这世上又怎会有那么多的悲欢离合。

3

高三！

面对高考，所有的似乎都淡了。只有高考，我们的主要矛盾。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高考过后，大家各奔东西，所有的人与事都会成为记忆，或许以后无缘再见一面。那些深深浅浅的爱也会以一种优雅的舞姿落幕，嘲笑我们的青春，嘲笑我们的幼稚。那些青春的伤痕也将成为我们走向成熟的印记。

萧旷茗突然怕了起来，怕得心痛。

这个地方原没有值得他留恋的地方，但他在这里付出了从没有流露的感情。几乎是全部。

追求是痛苦之源，有了追求的人，在追求的过程中是那么的可悲！

没有人知道结果，所有有梦的人都是在拿着自己的光阴在做一次赌博！更可悲的是往往机会只有一次。

萧旷茗决定努力学习，希望到时候能够抄燕柳的志愿表。他才有希望。是啊，这也是唯一能做的了。星座上说，蝎子有着强烈的占有欲，萧旷茗把它诠释得完美无缺。他相信他能经得起考验。

高考前夕，萧旷茗看到燕柳配饰着一个淡紫色的瓶子。

“里面什么呢”

“薰衣草”

“驱邪？防虫？……”

“恩……”

“……”

高考后，萧旷茗才恍然大悟，薰衣草的花语：等待爱情！枉自己读了那么多书，却没有想到薰衣草的花语。

其实燕柳早已在心中接受了萧旷茗，一方面迫于学业的压力，另一方面她在等待萧旷茗的再一次告白。因为她真的确定不了他是否还在意她。偏偏她又是水瓶座的。也是一个内心倔强到死的人。

这是一个相互不在乎的世界。又或许是其实很在乎却假装不在乎。

那个夏天很短，短得让我们什么也记不得。被抽空了的记忆，只留下挥之不去的伤感，苦涩的青春的味道。

欲生欲死的高考，将人重新划分为三六九等。失败与成功，短短的几个小时。

萧旷茗是有能力考过燕柳和安伟心的，如果故事是这样的结局，他也不会和我同坐一个自习室发呆了。

安伟心去了H城，燕柳去了B城。

我和他，复读。

这是大家的路。

也是这个故事的延续……

4

我们没有在原校复读，萧旷茗选的。或许有些睹物思人的韵味吧。

人走茶凉，心中总也不是一些滋味，我和他应该在复读的光景里颓废的。

如果这样，他不是他，我也不是我。

我和萧旷茗是可以将失败坚持到底而不放弃的，或许这一点是我俩最相通的地方！

高四的年底，燕柳和安伟心从大学里都回来了。

班级聚会，萧旷茗和我都没有去参加。我和他谁也没有见。

复读那年，我们谁也没有联系。谁也没有联系我们。

复读的每一天，萧旷茗都在想着燕柳，忆着安伟心。

复读的时光很痛苦，陌生的面孔，毫无感情的模拟卷。如同现在一样。

萧旷茗以为他能经受的起一切，包括时间与空间。

再后来就又高考了。我俩估分差不多，也都能够去燕柳的学校或是伟心的学校。萧旷茗却选择了去偏远的D市，他想自己静一静，重新选择自己的生活。我知道，他还是原来的萧旷茗。棱角分明的脸，清秀，写得出一手好词章。

后来，我听说，那年聚会，安伟心恋爱了！对象当然不是萧旷茗。或许是她等太久了吧，或许这也是萧旷茗选择离开的一个理由？谁知道呢！

我不大清楚燕柳的情况，也不知道他和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知道，当萧旷茗没有选择B城的时候，这一切都结束了！

多少人在时间与空间的面前低了头，承认了做人是多么的渺小。或许不甘心，不甘心忘记了那些曾经以为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人和事。半年，一年，亦或十年。我们总也逃不过时间的追捕。韶华易逝，谁又等得起谁呢？

誓言真是开在舌尖上的莲花？它的存在为我们的自欺欺人穿上了一套华丽的外衣。当被揭穿的时候，我们依然可以振振有词：自欺欺人有时并不是人性的堕落，而是对这个世界的一种适应，一种生存的方法。

成长的路，谁也无法陪谁走过全部。那些个生命中如夏花之绚烂的人儿，太过匆匆。

或许从此我和萧旷茗正常毕业，工作，结婚，生子……又或许萧旷茗还会和燕柳或是伟心再有一段纠结的经历……反正都是以后的事了，管他呢。我还是好好复习功课，通过期末测试吧！

故事也许还没有结束，我不该过早的下结论。

（后记：时间太瘦，指缝太宽。匆匆走过，岁月不再。那年，那人。我想在这个青春即将流逝还没流逝的时代，多做些我所喜欢的事。正如王小波《黄金时代》中所说：在人生的黄金时代，我想爱，想吃，还想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