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可可西里

第二影子 短篇 倾城之恋 2009-12-28 20:37 责任编辑:洛漾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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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时间是不是真的可以冲破隔墙,得到不同程度的减少罪恶感。用14年的青春来减少罪恶,这样的仇恨虽然不共戴天,但,真的洗刷得了心灵的肮脏么。文中的人物都有不同程度有关仇恨的背景,爱上杀父仇人的儿子,这是命运给璃开的玩笑吧。他们最后落得如此的下场,这是报应?也许是的吧,关于后续的事情,当选择遗忘的时候,其实,这也是一种新生。无论如何,都该微笑的看待将来。再见,再也不见。问好米米,新年快乐哈。

我叫璃,琉璃的璃。

我在繁华的苏州街,亲眼目睹了白色的琉璃被师傅做成蓝宝石的项链。忽然我想起了某些童年的往事,泪流满面。

好心的师傅问我,为什么要哭。我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望着琉璃在火里燃烧的整个过程。

我想起了六年前那场大火,那是一个晚上我的父亲捏着我母亲的脖子,然后骂她:“臭女人,快把你母亲给你的银镯子拿来,老子欠了人家很多钱。”我从门的缝隙里望见父亲用烟头烫母亲的胸部,随之而来的是母亲撕裂的哭喊声。我想,我的母亲一定疼坏了。否则不会哭的这么声嘶力竭。我推门而入,企图阻止父亲凶残地对待母亲。

我抱住父亲的左腿,胆战心惊地说:“爸爸,求求你,不要再烫妈妈了。”

可是心狠的父亲根本无动于衷。都说男人心硬,较劲起来六亲不认。果不其然,我的父亲并没有女儿的企求而停手。

房间里母亲和我的哭声,那是从心底里发出的绝望。在那刻,我对父亲恨之入骨。假如有来世,宁愿没有父亲,也不会认豺狼虎豹的父亲。从母亲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我的明天,明天对于我而言就像一场冰雹压碎果院里的杏花,是瞬间的期待。

我的幸福是什么?我的幸福就是无声无息地流泪,为母亲为自己。母亲是一个女人,一个为了爱情海枯石烂而放弃所有的女人。

我惊恐地从床上醒来,原来我做了一场梦。梦见我的母亲和父亲相互离不开,又相互折磨的过程。我在梦里大哭,吓得柏言立码赶过来,守在我床边。柏言问我,璃你是不是做噩梦了?不怕,有我在,你没事的。会幸福健康的成长,我发过誓。一定要让你快乐的如同天使。璃,你要相信我,如果晚上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柏言说完,我看见他眼眶里潮湿的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打在我的手背上,冰凉晶莹。

七年前的今天,母亲在教书的地方遇到了父亲。便很快地坠入爱河里,跌落在父亲给的万劫不复里。三个月之后,母亲放弃那些渴望知识的笑脸,告别年迈的外婆。跟着父亲过起了居无定所的生活。

母亲是勇敢的女子,勇敢地没有摸清父亲的生活底子。痛痛快快地把少女身子给了父亲,从此母亲过着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生活。

父亲的赌博越来越严重,有时候自己挣的钱不够赌博。我出生直到满月的那一天,父亲没有钱交赌博所欠的账。然后他跪在炸弹的面前,声音颤抖结结巴巴地说:“炸弹大哥,求你饶了小弟吧。我家里现在只有那娘俩,再值钱的东西没有了。”父亲像一条狗一样,极力摇晃着自己的尾巴,为了让主人喜欢。

炸弹坐在那个黑色的摇椅上,黑色的风衣“唰”地脱下披在摇椅上。他快速地坐下来,点燃雪茄烟。父亲依然在地上,颤动着瘦削的身子,眼巴巴地听着炸弹的宣判。炸弹手里的雪茄烟燃到一半的时候,他招了招手。从他的身后出来,两个年轻气壮的人。身穿黑色的西服,样子特像黑社会。

要是三个小时之内还不了钱。给老子打断那条狗腿。炸弹得意地笑着,那笑声从父亲的前心穿到后心。父亲瞬间感到一阵冰冷,不久便晕过去了。父亲醒来的时候,母亲正坐在床边抱着我替父亲擦额头上流下来的汗,此时的父亲眼里竟是三尺悲伤。善良的母亲抓住父亲的手说:“当家的,你不要丢下我和孩子,我们两个离不开你。”

那刻我忽然明白,女人离不开男人,女人一旦离开男人,内心的落寞是任何东西都无法填补的。母亲需要父亲的肩膀依靠,没有所谓惊天动地的理由,只有一个渺小而真实的理由。那就是母亲深爱父亲,爱到骨子里,爱到血液里。我开始同情我的母亲,她的爱那么伟大单纯,眼里竟然容不下一粒沙子。同时我也憎恨母亲,竟然好了伤痛忘记疼痛,在残酷的现实与卑微的爱情面前,毫不动摇地选择爱情。

父亲真的没有能力尝还炸弹的钱,炸弹说到并且也做到了。炸弹的两个手下真的打断了父亲的腿,可想而知当铁棒从那两个穿黑色西服的壮士手里落下打在父亲的腿上,骨头顿时格格作响。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弱者站在强者的面前,永远也显得若隐若现。就像穷人站在富人面前,富人可以随随便便地打骂穷人,然后施舍几枚硬币,穷人感恩地拿起硬币,从而忘记人格被侮辱的一幕。

钱可以让你间接地成为万人尊敬的人士,也让你瞬间失去一条性命。父亲真真切切地失去了一条腿。当父亲被炸弹的人托着进来的时候,母亲哄睡了我。在狭小的空间里拨毛豆,毛豆拨到尾的时候,父亲被托进来了。下肢一动也不动,母亲发疯般地扑上去。抱着父亲哭泣,父亲的腮邦子有了片刻的翁动,之后就闭上了眼睛。

母亲像一只发病的疯狗,撕扯着炸弹手下的人。两位穿黑西服的人一直哑口无言,默不作声地忍受着母亲的蛮横无理。母亲哭的声音开始暗哑,嗓门里好像被鱼刺卡住般。坐在地上指甲陷进肉里,细小的血丝涌出来。

炸弹的人要离开的时候,母亲扑上去。开始咬其中一个的手指,嘴里不断地涌出肮脏的语言:“你们这群狗娘养的东西,你们打断我当家的腿,你们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们祖宗三代全部死光……”

“啪啪”几掌打在母亲的脸上,母亲哭闹着,也侮骂着。这个时候床上的我醒来了,“哇,呀”地哭起来。母亲抱起我,一边摇晃着,一边骂着。炸弹进来了,和往常一样强悍霸道。那两个穿黑色的西服的男人跟着炸弹再次踏进狭小的房间里,炸弹淫笑着,左边的嘴角还是掉着往常的雪茄烟。

炸弹大声地笑着道:“你就是床上那残废,欠钱不还男人的婆娘。如花似玉的女人跟着穷光蛋过日子,是有点太可惜了……”

炸弹又相继地转向那两个男子:“你们说对不对?”炸弹的那两个走狗,顿时嘲笑起母亲。

母亲气的脸色发紫,却无力还击。可耻的炸弹一把夺过母亲手中的我,阴险地说:“要不要,我把这杂种带走?”

母亲慌作一团,不知道咱办。此时的我在炸弹的怀里,睡在打断父亲腿的男人怀里。炸弹是仇人,一个十足的坏蛋。

黑暗中母亲为了我衣服被炸弹撕扯着,炸弹糟蹋了我的母亲。母亲用身体换回我的性命,我成为母亲生命里一道柔软的伤疤。

我被十恶不赦的炸弹带走了。母亲披散着头发,呼唤着父亲的名字。一根火柴结束了和父亲的生死爱情。狭小的房间里篝火铺天盖地,母亲抱着父亲含着眼泪去了另一个地方。

母亲深爱父亲的故事早早地结束了,而母亲深爱女儿的故事却刚刚地开始。

炸弹上了年纪,人变得特别粗暴。动不动就打人,他的亲生儿子毛毛炸弹提起来摔出去就这样走了,年仅9岁。之后,毛毛的母亲和炸弹正式地分居起来,毛毛的母亲神情凄婉。整天嘴里念叨着:“怨有头,债有主,苍天有眼,定会还我公道……”毛毛的母亲在院子里疯疯癫癫地跑或者骂,成为大家的笑料。

时光似水,带着我漫长疼痛的旅行。我在往事中追溯着自己的前世今生,我无法抹去灵魂深处的罪恶。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床边的铜镜里就会映入母亲甜而美或疼而痛的脸颊。我是母亲心里柔软疼痛的伤疤,母亲又何尝不是我心里柔软的伤疤呢?原来,我和母亲的关系是等价的,就像天坪两端的法码,无法估量谁低谁高。

打断父亲腿其中之一的男子,名叫柏言。从小到大柏言一直对我很好,柏言是炸弹最信任的义子。柏言说的任何事情炸弹都会釆纳接受,他们合作的很愉快。有时候,他们会在月光高挂的夜晚,抱着酒壶。对着苍天高唱:“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柏言和炸弹聊天一直笑着,微笑着看着炸弹。亲切地叫着义父。柏言会告诉炸弹他的梦想,他的梦中女孩子。除次之外柏言一直沉默不语,很少和常人随意地聊天。

10岁炸弹送我去学校,柏言每天接送。晚上守着我做功课,10岁一个女孩子已经学会无理取闹,学会折腾人。这些柏言都一直忍守着,他的眸子很深,如深井里的水,清澈无比。他说:“璃,要是这辈子陪你过一生多好,这样我可以让灵魂解脱。”我不知道,柏言为什么会这样说,但是凭10岁孩子的判断力我知道柏言肯定在某一件事情上亏对我,否则他不会话中有话,说的这么含蓄沉重。

晚上睡觉前,柏言会给我倒一杯糖水。他说,幸福就像这糖水,甜甜淡淡。然后柏言叹息一声就离开了,我喝掉柏言送来的糖水。掀起窗帘,望着窗外高挂的圆月。远方有几家灯火通明地村庄。这时候我会听到对面房间里的柏言清脆的咳嗽,柏言对我所有的好足以换来我的几粒感冒药。我没有给柏言送药,转而拿着铅笔在墙上写下,他感冒了,我想给他送药。毕竟他对我那么好,最后我还是选择不闻不问。在左下角写下璃。

柏言一如往常地送我去学校。冷的时候给我买棉衣,热的时候给我摇扇子,饿的时候给我做长寿面,哭的时候给我擦眼泪,笑的时候静静地看着我。柏言是我的奴隶,而我是心狠的剥削阶级。柏言是我的牛我的马,而我是他的最粗暴最没有人情的主人,我经常挥动着手里的鞭子随意地抽打他。我可以用这样一句话来形容我与柏言的关系,那就是柏言随着我的忧而忧喜而喜。

我的霸道,柏言根本不理会。就当没发生一样,那时我就猜想这样一个男子能忍受,想必他的心里一定能装的下整个世界。

直到那一天,我放学之后。一直在校门口等柏言,那时我想着柏言今天会不会拿着冰糖葫芦来,或者一块钱一小块的哈密瓜,或者五毛钱一份的瓜子,或者红红的一个大苹果……我在校门口的石柱旁边幻想了无数柏言来接我的样子,但是柏言一直没有出现。我在一分一秒的等待中度过,我想柏言可能忘记了。不然他会接我来,可是从小到大,柏言一直很守时,我从来没有都等过柏言,就连吃饭去厕所都是在柏言等我。

我忽然发现,小小年纪的我竟然习惯了柏言的存在,习惯了柏言的照顾,习惯了柏言的怀抱,更习惯了柏言的沉默。就在我想我和柏言的点点滴滴时,左北来了。左北对我说,璃,我们回家。柏言今天有事出去了,不能来接你。柏言让我来接你。左北蹲下来,我爬在左北的背上,左北背着我回家。一路上,左北唱了很多歌谣,左北一向是阳光的。并不像柏言一直沉默。

回到家时,大家还一直没有用晚餐。左北放我下来,我看见炸弹坐在饭桌前不停地喝酒。伍妈一直在厨房里,厨房里的案板上切菜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里。毛毛的母亲,在院子里依然和往常一样唱着:“怨有头,债有主,苍天有眼,定会还我公道……”。

左北拿着我的书包进了房间,我跟在左北后面结果炸弹叫住了我。璃你过来,我有话要对你说。炸弹带我走进他的书房里,书房不大,古色古香。香木桌子,红色花纹质感较强的木地板。炸弹有他独特的审美情操,这点是不容置疑。

我坐在炸弹地对面,炸弹泡了一杯茉莉花茶。房间里香气顿时扩散,炸弹抿了一小口。点燃了雪茄烟,他吸了一口,吐着浓浓的烟圈。我第一次近距离地望着炸弹,他的头已经秃顶,眉宇间很自然地多了几分自责,额角有花白的头发。脸上松驰的皮肤,不再是那个硬朗的炸弹。他好像苍老了很多,一柱香的时间,他千变万化。

炸弹说,璃你走过来。让我抱抱你,你都14岁了,孩子我可从来没有抱过你。事务比较繁多,没有时间来给你讲段往事。今天让我好好看看你,孩子听话快过来吧!我满心胆怯,但还是走向了炸弹。炸弹是柏言的义父,柏言是炸弹忠心耿耿的手下。

炸弹抱起我,他说,璃你和你母亲真的很像,我抱着你就会想起你母亲。孩子不管我以前做过什么,当你知道一件事情的真相请你要原谅我。炸弹说完,无至无境地叹息。柏言回来了,他冷静地叫着义父,然后看着我。柏言说,璃你听话先去吃晚饭。我和义父谈点事情。我准备离开的时候,炸弹再次叫住我。

璃,不要走。义父有话还要说,炸弹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

我和柏言都坐下来,相视一眼。但是我发现了一件事情就是柏言的眼睛有哭过的痕迹,眼眶红润。头发凌乱,嘴角干涩,这与往常的他形成鲜明对比。

璃,假如有一天,你发现我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那么你就离开,让柏言带你离开。我竟然孩子气地问炸弹:“为什么要柏言带我离开?”

炸弹说,因为他喜欢你14年了。耗费了他14年的青春,他用他独一无二的爱来减轻自己的罪恶。

柏言呼吸紧张,责怪地大声喊:“义父,够了。不要再说了,璃还小,不要让那肮脏的事情毁了她美好的童年。”那是柏言第一次大声嚷炸弹,在我的潜意识里柏言一直是尊敬炸弹,从来没有反抗。可是这次,柏言真的愤怒了,歇斯底里的愤怒。炸弹呆若木鸡,被柏言的气势振住了。

柏言拉着我离开。他用的力粗而大,我的手被他拉扯的红肿且生疼。我被柏言拉到一座小假山上,假山上万紫千红。许多不知名的花朵像熟睡的美人,展露着迷人而动情的身姿。阵阵花香沁人心脾,我陶醉在这样的美景中。我闭上眼睛,闻着花香,想像着我就是那个美丽且有香味的天使。当我从漫妙的花香中睁开眼睛时,柏言手里正拿着一朵七彩小花。微笑着看着我,那刻柏言真的很美,美的无法言喻,是我长这么大见过最美的男子。柏言把小花扎在我的发梢里,他说:“璃,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爱你。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有我存在的一天,你都会快乐地成长快乐地生活。答应我,等你长大到18岁的时候,我等你去一个世外桃源。那里没有人打扰我们,我们可以生一群小柏言,和一群小璃。幸福地度完整个人生……”柏言说了很多,多的有些我都记不起来。影响深刻的一件事情是,柏言抱起我,走向一片花海里。

蝴蝶兰妖娆地开着盛大的花朵;兰花吐露着飘逸的香气;粉掌摆弄着唯美的裙子;天堂鸟幸福地招手;太阳花微笑地唱着歌谣;薰衣草闭着眼睛在梦想中设计明天;虞美人流着眼泪等待着夫婿地归来。一切都像在梦幻天堂中一样,美不胜收。

柏言微笑了,是他第一次会心地微笑。嘴角上扬,眉毛弯成一个美丽的弧度。匀称完美的体型,露出男人应有的自信与正义。柏言好像忘掉了生活的烦恼,并且以一个美好的姿态期待明天的到来。

我如丝缎般的身子倒在姹紫嫣红的花海里,绿叶成荫的枝节托着我曲线般的身姿。柏言温柔地伏在我的身上,我的身上顿时丝丝凉凉的,如细细密密地雨滴落在身上。瞬间我被缠绵的爱恋包裹住,那些两颗心灵碰撞擦出闪亮的火花。像电影胶片一样在我的脑子里放映,直到我酣畅淋漓地呻吟起来……

幸福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一扎眼的功夫消失不见。左北发现了我和柏言在花海中缠绵的片断,去往回家的小路上,左北穿着黑色的尼龙风衣,眼睛里的愤怒显而易见。柏言放下抱在怀里的我,左北走过来狠狠地闪了柏言一耳光。他们两个人在风里撕扯起来,从小到头他们两个像亲兄弟一样,炸弹对他们推心置腹。他们两个是炸弹得意的门生,给炸弹带来了不可估量的利益。

如果暴力可以解决一切,那么世上所有的事情不需要法律的判决。柏言撕扯住左北的风衣领口冷冷地说:“我告诉你,我爱璃,璃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也将会是最后一个女人。请你好自为之,我今晚就给义父说,带着璃离开这个不愉快的地方……”柏言说完,缓和了情绪。转过身子,拉着我的手准备离开。

一道奋力地闪电快速地击入我的耳朵里,“璃,你不能爱上你的杀父仇人……”左北说完,缓慢地倒下去,我挣脱柏言的手蹲下身子颤动地抱起左北的头:“左北,你说什么,你再说一边……”我哭的歇斯底里,眼泪像雨滴一样噼哩啪啦地掉下来。

璃,答应我。不管我和柏言做错了什么,都要原谅我们。若没有爱便不会有这无至无境的折磨与悔恨。若没有悲欢离合,人生总是显得平淡而无味。

璃你知道吗?你从小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可是柏言比我还爱你。柏言是我的好兄弟,我不能自私地强他的女人。你小的时候,我很少送你去学校,更很少给你买棉花糖,也没有一次给你做过风车……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柏言,我深知他的爱比我更深。

左北抓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冰凉。璃,我走了之后。你要原谅柏言,接受他的爱幸福地生活。左北说完在我没有注意的片刻,一把生冷的刀子扎进他的身体里。直到地上的鲜血像水一样涌过来的时候,柏言跑过来流着眼泪痛惜地说:“左北,不要离开,请不要离开。”

左北的眼睛闭上了,手开始慢慢地从我的手里滑落。一切都晚了,我忽然看透了生死,生死真的在一念之间。我们微笑地接受死亡,就像我们微笑地接受自己的出生一样。

我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就好像上帝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炸弹强暴了我的母亲,柏言和左北打断了我父亲的腿子。然后,我的母亲用一根火柴结束了和父亲的爱情,从次母亲彻底永远地离开了我。

我是个缺乏母爱的孩子,于是在成长的过程中。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在母亲的背上,我就很羡慕。假如我有一个妈妈,那么我也会像那些孩子一样,感受着最伟大细腻的母爱。可是我没有妈妈,更没有爸爸,我从小就是个古怪的孩子。经常流泪,敏感多疑。喜欢极断的东西以及极断的事物。

从三岁的时候我就知道柏言爱我,他的爱一直鼓励着我。成长亭亭玉立玉女的少女,小的时候我一直睡在柏言的怀里,我的睡相不好,晚上踢被子是再正常不过了。我一踢被子,柏言就会醒来,替我盖好被子。然后在我的左脸上轻轻地一吻,柏言会呢喃:“璃,我在抱着你睡。”然后,我会在柏言宽厚的胸脯上慢慢地睡过去,柏言像奶妈一样的照顾我。

记着有一次,柏言给我做的风筝断了线。挂在最高的那颗榆树上,我哭着喊着要那个风筝。柏言说,给我重新做一个。让我不要再哭了,我不但没有听柏言的话,反而更加拼命地哭了。柏言拿我没办法,给我去榆树上取风筝。结果摔坏了左肩膀,到现在为止柏言的左肩膀还会疼,里面有根粗粗的钢筋。

那些温暖的画面一直在我的脑子里回旋,可是我怎么能爱上我的仇人呢?就像死去的左北说的一样,我可以爱上任何人,但是不能爱上柏言。柏言间接杀害了我的亲身父母,这几天左北的话像深深的烙铁一样,印入脑海的那份印记无法抹去。我的灵魂开始纠葛,我每天痛不欲死。

我再也无法面对柏言和炸弹,我已经在脑海里策划怎么样来替我死去的父母报仇。甚至在祈祷父母泉下有知,帮助我一起替他们报仇。

我已经半个月滴水未进。抗食,开始与他们做斗争。柏言在黑暗里我熟睡的脸上亲吻,然后冰凉的液体跌落在我的脸上,我从睡梦中醒来。看见柏言迅速的离开,我想我和柏言再也回不到过去美好的时光了。左北死了柏言好像变了个人似的,魂不附体。

一个清朗的早晨,伍妈开始在院子里嗓泣。炸弹死了,据伍妈说是柏言在炸弹的酒水里下了断肠草。炸弹就这样利落地离开了人世,“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炸弹死了,我并没有难过,我想他是罪有应得。就算我的母亲、父亲原谅他。他的儿子毛毛也不会原谅他。

这世上多一个好人,将会少一个恶人。所以我选择做好人,父母虽然死了。但是死去的人总是希望活着的人幸福快乐,不要重蹈覆辙他们身上的悲剧。我要遗忘左北说的每一句话,柏言对我有愧。但是他照顾我14年,14年足以洗刷了他的罪恶。我已经原谅了柏言,甚至幻想着他微笑地带我离开的那一天。

可是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我最后一次见到柏言时,同样的地方。那片花海中,柏言微笑成美丽的星星,而我幸福成清丽的含羞草。

柏言看见了我,璃,你来了。恨我吗?我沿着柏言的身坐下来,满心难受。忽然变得哑口无言,我不知道我要怎么样回答柏言。我累了,小小年纪要在爱和恨之间取舍,我割舍不了血缘关系,更也无法了断尘缘里的情愫。我靠在柏言的肩膀上,柏言轻拍着我。这些日子活的很累,让我有点力不从心。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所有的美好终将过去,接踵而来而来的是线条清晰的痛苦。柏言真真切切地离开了我,我的心被抽空般,瞬间不知道如何呼吸。我生命中的男子就选择这样的离开了。

岁月蹉跎,15岁了,我又长大了一岁。站在时光的轮回里,我想念那些从未见过的面孔,我想念我的亲身父母,也想念左北。只是炸弹我从来没有想起过,因为我的不幸时他一手造成的。

柏言死了,死在自己的房间里。他服药自杀,用一颗鹤顶红结束了纠葛他15年的恩恩怨怨。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却。柏言的身边有他的血书,所有的鲜血浇灌成爱凄凉的神话。

我亲吻着柏言的脸颊,他的脸腊黄,好像营养失调。

伍妈把所有的人都埋在一起,父母无法得知他们活着的时候是敌人,死了却做成了朋友。我想我终于做对了一件事情,就是忘记恩怨。

往往都是事情改变人,人却改变不了事情。就像父母死了只是过去的一段事情,而我可以选择原谅真相背后的那些人。

所有的人都离开了,于是我的故事也完结了。

我曾听人说过,当你不能够再拥有,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我告别了曾经的过往,可可西里,从今以后再也不会相见。

我叫璃,琉璃的璃。

当我微笑地赤着脚跑在火车轨道上时,一辆开往春天的火车急速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