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仙劫
爱有很多种,也许放手是最高的一种。情有很多种,也许可以为了一个人忘记自己是境界最深的一种。茫茫红尘,认识是一种缘分,可以彼此相依是梦里面的渴求。爱你,我只能给你一条生路,虽然我的心底是如此的疼。爱你,但愿你可以忘记红尘里面所谓爱恨情仇的纷扰。爱你,就放手……故事情节饱满,描写细腻。欣赏了!问好作者!
世间传说猫有灵性。
白为低,黑居中,粉色最高。
得粉色猫者,功名利禄,美人富贵皆可得。
[妖女]
她推开窗,用竹竿支起,倚窗而立。
窗外,是一片白雪飘飞,密密纷纷,层层错落,盖住了那红灯彩挂,喜庆之氛。
湿寒之气一点一点渗进屋来,她微微缩了缩身子。
“天气甚寒,娘子小心着凉。”他从她身后轻轻搂住她纤细的腰,将嘴贴近她的耳朵,如同磨砂般细密的声音在她耳畔摩挲。
回头,望见他那深情款款的眼,她浅浅一笑,将脸埋在他的胸口。霎时,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到底是委屈了娘子,如今这富贵临门,日后,你尽可享受这清福。”他低头,帮她将散落的鬓发理到耳边,动作温柔轻缓似当初。
“公子可曾爱过锦梨?”
世间女子,多爱这般询问,他道一句爱,她便信以为真。
果真,他轻声道:“甚爱,日月可鉴,长至万年。”
说着,一个吻便毫无预兆落在她唇间,她双手环住他的腰,喘着气回道:“嗯。”
大雪纷飞,簌簌之声遮住了那一屋春色。
状元府第,厅堂里灯火辉煌,丝竹喧闹,觥筹交错间,却只闻恭维声声,公子便在这恭维的中心。
她在屏风后面仔细打量着他,一身锦衣红绸衬得他丰神如玉。
如今的公子,已是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用之不完。
他望见她,转身走出人群,拉过她的手柔声问道:“娘子今日为何不施胭脂?”
她微笑,故意戏谑道:“夫君忙于娶新妇,忘了给旧妇画眉施脂了。”
他讪讪一笑,含着歉意,也不怪她。
“你去后院将猫儿抱来,陈公公说皇上亲临,要抱抱猫儿。”
声音虽低,却不愠不火,恰到好处。周边的官员皆是羡慕不已。
那猫儿,想必定是传说中的粉色猫儿。传说得粉色猫者,功名利禄,美人富贵皆可得,这状元爷,定是应了那传说。
她缓缓行至后院。
那猫儿躺在后院之中,大雪已将它的身子覆盖了一半,也不见它有半点动静,额上那点粉色绒毛在雪中耀眼无比,似暖了整个冬天。
这些日子,它越发懒散,尽是整日的睡眠。
她紧了紧身上的绒毛小披肩,叹了叹气,蹲下身子自顾自地说:“猫儿啊猫儿,你给公子的,还算少么?他想要的,你都给了。如今,在这寒寒大雪里,你内心可苦?”
不见声响。
她的泪珠,在眼眶里猛地打转。
这雪,怎就下个不停?
正想着,便用手去触摸那猫儿,谁知,手尖刚触碰到绒毛,猫儿的身体瞬灰飞烟灭,消失不见。
“呀,大胆……妖女……”是威严而颤抖的声音,一个身影急急地跑至她跟前,抚摸着猫儿消失的雪面久久叹息,“朕才见过你一面啊……”
这金色的龙袍,不是天子,又能是谁?
天子动怒,百官齐跪。
她不出声,只听见百官在一旁窃窃私语:“妖女,不祥……”
她在声声辱骂中淡然一笑。她知道自己的身边有他,他一定不会允许他人如此抵毁自己的所爱之人。她静静地等着,等他走出来为她解释,为她申辩。
可是他不动,亦不出声,只是望着她,然后冷冷的、缓缓的说出一句:“请皇上降罪,惩罚内人。”
无法相信,这是他说出来的话,这个曾经说过愿守护她生生世世,愿给她幸福的人。
她微微抬头望着他,两人对望,仿佛隔了那山,那水,那说不清的情愫。她的眼眶,一点一点溢出泪水,她感觉自己,从未读懂过他。
“好,便罚她寻找那猫儿,何日寻到,何日归。”
说话的,便是将要入门的幽兰公主。
新妇还未入门,已经厉害如此,待她入门,那还得了?这公主,想必是受万千宠爱于一身。
公子,怕是有福了!
她傻傻一笑,看着他无动于衷的神情,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一步一步,走出状元府。
这荣华富贵,功名利禄,他终究不舍得,拿来换她。
[猫儿]
八月的江南,烟雨朦胧。
公子躲雨至亭阁,忽然听见微弱的猫叫声。他寻声而去,拨开草丛一看,呀,竟一只额头上带着粉色绒毛的小猫儿,眯着眼,小脚在草丛中胡乱拨动,叫人心生怜爱。
他大吃一惊,轻手轻脚将它抱在怀里,抚摸着它额头柔软地绒毛,欢喜不已。
“喵。”
猫儿抬头望他,乖巧万分,那双眼,印出他清秀的面容。
众人跑过去将他围住,抚摸着猫儿感叹一番,如若是自己捡到那粉色猫儿,必定能高中状元,衣锦还乡。
他在众多叹息声中,只是微微一笑。
公子自幼失去双亲,从小便跟着舅舅居住。五年前,舅舅又撒手而去,只留他一人活在世间。
如今拾到猫儿,他便也当多了个伴。四下无人时,他将它抱至胸前:“世间皆传猫有灵性,你可懂我内心的苦?”
他轻声叹息,倾诉着自己的不幸遭遇,胸怀大志,才华横溢,却无钱疏通官场,寒窗苦读,仍旧秀才。
声声凄苦,痛致心扉,令人辛酸。
可怜这翩翩公子,才华一身,竟失意至此。
猫儿的头在他胸前胡乱晃动,待它说完,它抬头望他,一双漆黑如珠的眼睛,纯净得如山间的泉水。
“喵!”
只是一声轻轻地叫唤。
“唉,和你说,你怎么会懂这人情世故,没想到我这一介秀才,竟也信了那世间传言。”他无奈地叹了叹气,将它放至桌旁。提起书,又自个自地翻了起来。
猫儿贪玩,时常深夜才归。每次归来,口中皆含着一颗红色的果子,放在他翻阅的书本上。他摸着它柔软的绒毛轻声责怪道:“猫儿今天又不乖了,深夜才归。”猫儿也不管他的责怪,用脚将果子推至他面前。
次数多了,他傻呼呼地问:“你是不是想让我尝尝这果子啊?”
猫儿居然点了点头。他诧异不已,便拾起果子尝了尝。
果真是甘甜入口。
那日后,他渐渐变得越发聪慧起来,阅读书本,全是过目不忘。
他惊叹于自己的记忆力,在猫儿前随口说了句:“难道你真如世间传说如此神奇?如果我真想要那功名利禄,美人富贵,你也能给?”
猫儿不理会他,躺在桌旁翻身睡去。
[锦梨]
然,他却果真,遇见了一个美人。
一日,猫儿顽皮,许久不归。他出去寻找,路过一座空旷的寺庙,听到有女子低低的抽泣声,他走了进去,恰巧遇到她微抬的头。月色下,散乱的头发中露出一张白瓷般的脸,一双眼含着泪珠,黑色的眼眸似夜中的玛瑙,凄迷万分。
呀,这女子,怎就生得这般令人怜惜。
那双眼,是分明的熟悉感,仿佛在前世,在梦里,她已经与他相遇过千百万次。
他走近她,用手拂去她眼上的泪珠。
“姑娘何故至此?”他轻声问道,怕声音太大吓坏了她。
她在抽泣声中絮絮道着身世。
她曾为富家小姐,无奈家道中落,父母双亡。她一个柔弱女子,被他人骗到烟花之地去卖,好在她逃了出来,却不知去处,想到世上已无亲人,一心寻死。
他看着她不住颤抖的柔弱身子,忍不住叹了叹气。
“公子,如若不嫌弃,便收留锦梨,锦梨此生定将报答公子。”她走投无路,竟抓起他的手乞求起来。
他内心一片苦楚,轻轻将她搂入怀中。他本来就不富裕,哪能再去养活一个女子,只是她的身世实在凄凉,他不忍推开她。
夜风微凉,她披散的头发缠在他的手腕上,情丝一般,轻微地触感若有若无,弄乱了他的心扉。
他终于还是将她留在身边。两人相伴,虽清贫寒苦,却也温馨万分。
她也不摆出小姐的模样,整日操持家务,好在她擅长织布,拿到街上去卖,倒也赚几个钱。
每每深夜,她便在一旁为他挑灯研墨,斟茶倒水。偶尔他抬头,迎上她那双乌黑的眼,两人便默然一笑,眼中似要溢出眷恋情怀,温馨之意传至彼此心间。
只是日子一久,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免落得他人闲言闲语,他为难不已。
她看出他的顾虑,拉过他的手,带着七分羞涩说:“公子如若不嫌弃,锦梨愿嫁与公子。此生,定不相负。”
他一愣,续而反应过来,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泪光闪烁:“如今我落魄至此,你却愿嫁做我妻,他日高中状元,必将七媒六证,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娶你入门。”
她将头微靠在他的胸襟上:“锦梨不求风光,只求得与公子相伴一生,便是今生所愿。”
于是。
简陋的草屋燃起了一对红烛,他们在天地见证下,共饮了一杯酒,私定终身。
那一夜,猫儿似乎也格外配合,躲在桌后面,格外安静。
秋雨纷纷的时节,猫儿突然一夜未归,她出去寻找,再归来时竟得患上了急病,呕吐鲜血,卧床不起。
他急得看不下书,也无心再去寻那猫儿,整日为她奔跑寻找大夫,亲自上山采集药引。
她嫌草药味道苦涩,硬是拒绝喝。他便将汤药端在她嘴边等着。她若不喝,他便一直端着,如若变冷,他便倒出窗外,重新熬过一次。她拗不过他,闭着眼张口喝了下去,他倔强的脸才肯露出笑容。
半个月后,她的病情微微有点好转,闹着要下床给他洗衣做饭。他不允,还装出生气的样子,不理会她,她便也作罢。
她在床上看着他为她熬汤做药,为她施脂画眉,为她吟诗作画,心中充满幸福。
偶尔她也会感触一番,拉过他的手道:“想不到锦梨竟成了公子的负担,可真是苦了公子。”
他轻扶着她的发丝,在烛光下柔声款款:“怎说这是苦呢?今生今世,有锦梨相伴,便是福。”
她偎依在他的怀中,幸福得落泪,自己想象了很多年的世间情爱,原来是这般令人心动着迷。
[相思]
不日后,她的病渐渐痊愈,闹着要给他洗去多日的衣物,他便也让她去了。
一个人呆在屋里时,想到那多日未归的猫儿,他感叹万番,毕竟自己对那猫儿也是喜爱致极,难舍不已。
正想着,居然听到一声猫唤声,他以为自己生出了错觉,摇了摇头。不一会,又传来一声猫唤声,他寻声望去,竟发现门边躺着一只猫儿,眯着眼望着他。
“呀!”
他欢喜得失声叫起来,那不就是失踪了多日的猫儿嘛。
他走了过去,它抱在怀里,伸手弹了弹它的额头半兴奋半气道:“猫儿知道回家了?还以为你嫌弃了这茅屋,不愿长住于此。”
猫儿温驯地躺在他的怀中,伸出粉色的舌头轻舔他的手心,他痒痒得咯咯地笑了起来。
不久之后,公子拾得猫儿之事,传至洛阳,天子知晓,下旨宣公子入宫。
金石碧玉,皇宫殿峦。
公子每一步,皆走得自信坦然。
待天子看见猫儿,惊讶不已,从殿上急急走下,抱过公子怀中的猫儿。
那粉色的绒毛在天子胸前胡乱晃动,一副活力十足的样子,甚得天子欢欣。
一时间,龙颜大悦。
也是在那一日,公子的才华在大殿里展露无疑,天文地理,四书五经,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天子感叹万分,如此才华,竟没落于世间。一时间相见恨晚,将他邀至御花园,谈论诗词曲赋,国家大事。而后,亲自赐他为新科状元,即日建造状元府。
那日,他从御花园中退下来时,恰巧遇见缓缓而过的公主,两人对望的瞬间,他迷离不已,竟忘了身边公公的提醒要请安。
她望着他,抿嘴一笑,顾盼回眸间,倾城之姿艳若桃花,一身粉色的穿着,更显得她娇柔百态,弱柳扶风。
他一向沉稳内敛,波澜不惊,但此时无可奈何,没有办法掩饰自己的欣赏之意。
“听闻公子才华横溢,不知可否为本宫谱写一曲?”清脆之声,宛如溪流。
……
他终于知道,有些事,注定要来临。
归来时,他坐在轿子里,心神不定,只顾抚摸着猫儿昵喃:“昨日,在大殿外遇见了幽兰公主。”
猫儿也平静,顽皮了几天,如今却躺在他怀里乖乖睡了起来,带着七分懒散之态。
他入门,拉着她的手,自责不已,却不提事由。
她也不问,只顾替他宽衣解带,洗了那一身风尘。
之后几日,生活也甚是温馨,他日日替她画眉施脂,带着她前往不同的风光景地,与她对月赏花,吟诗作画。两人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后来他莫名地开始喜欢上看戏,拉着她前往戏台去看那许仙白娘子,有时看得意犹味尽的时候,便要穿起戏服拉她上台共演那《白蛇传》,她看着他感触万分的样子,装着不轻易的问道:“我若是那白娘子,公子可愿做那许仙?”
他看着她,微微一笑,也不回答她,只是拉过她的手,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凄怨哀婉地唱:
“你妻不是凡间女,妻本是峨眉一蛇仙。
红楼交颈春无限,有谁知良缘是孽缘。”
她偷偷低下头,泪水从眼眶里流了出来。这人世间的情爱,怎就令人如此感动,留恋不已。
只是不久后,他便卧床不起,整日茶饭不香,心绪不定。
大夫看了之后,摇了摇头,将她唤至屏风前,低声说道:“公子患的,怕是那……”
他欲言又止,甚是为难,急得她催道,大夫快快请讲。
大夫的声音微微降了下来:“怕……是那……相思。”
她一愣,直直地坐在椅子上。
听闻世间有相思一词,她无法体会,也全然不知。如今,她的夫君,竟是为了别的女子患了那相思。
他整日陪她吟诗作画,给她画眉施脂,谁知他的心里,装的却是别的女人。
世间男子是否都这般擅长伪装,连假意相陪都做得如此真切。
[嫁娶]
翌日醒来,她喂他吃药,他突然抓住她的手,眼里透着歉意,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
她假意勉强笑了笑:“公子何必这般隐瞒,如若公主有意,才子佳人,定成美谈。”
他一愣,惊讶道:“你……都知道了?”
唤的,不是娘子,不是锦梨,而是,你。
一个,如此遥远的字眼。
“娘子,我……““’”
她用手遮住他的嘴:“公子喜欢便是,锦梨就当多了个妹妹,有人相伴也好。”
他感动得抱住她:“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她鼻子一酸,转过身去。
公子太过开心,连假意推脱,温言哄她都无。
入夜,她守在他的身旁,为他煲汤熬药,隐约间,听到他轻微地叫唤声:“幽兰,幽兰……”
她内心委屈万般,却还是走到他的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手心一暖,梦见公主回眸对他浅浅一笑:“公子且待时日,他日父皇定将下旨,宣你入宫,召为驸马。”
他嘴角上扬,微微一笑,安然入睡。
第二日,圣旨便传至府中。
宣,新科状元马冀立即入宫面圣。
他俯首于阶下,颤抖着接过圣指。
她早已猜到他入宫的原因,却也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交待他路上小心。
归来后,她给他端茶倒水,他则在一旁眉飞色舞,告知她皇上将幽兰公主许配与他。
情动之处,他紧握着她的手:“没想到,我竟有幸与公主喜结良缘,想来那猫儿必定如传说那般具有灵性。”
她故意附和道:“想必是如公子所愿吧?”
他太开心,自然听不出她语气里的醋意,轻声问道:“他日公主过门,你可愿做妾么?”
她一愣,无法相信这话是从他口中说出,却也委屈着小声回答:“公子喜欢便是。”
他哈哈大笑起来:“果然还是锦梨最知我意。”
她将头转至一边,眼泪悄然而落。
窗外风声细微,叶落如雨,蔚蓝的天空,有大雁南飞而过,她的心莫名的感伤起来。
一行大雁往南飞,君心之意何时归?
她想家了,想的是当初他们清贫时日夜相伴所住的茅屋一间。
[旧事]
终于是七媒六证,八抬大轿,只是娶的人,终不是她。
她曾以为,他会为她挺身而出,会四处寻她。谁知,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一心迎娶公主。
他明知道她已无亲人,已无去处,却连一句维护的话,连一个保护的动作都不肯给。世间有言:“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样的诗句,未免太过凄凉,却在她与他的身上演绎得淋漓尽致。
雪纷纷扬扬,洒了整个天地,她的脚踩在雪地上,发出清脆的雪碎声,寂寞无比。
她一个人,要到哪儿寻找猫儿呢?猫即是她,她即是猫。
他想要的,在乎的,是她?还是它呢?
观音大师持玉瓶而降。
“锦梨,你私自下凡,盗取仙果,打伤天兵,如今元神分离,形神将散,你可愿忘记前尘,戴罪修行,他日,升为上仙?”
她回头,听见不远处,传来震耳的吹锣打鼓之声。状元娶公主,这迎婚形式未免太过隆重。她突然想到那一日他在戏台上凄凉哀怨地唱:
“你妻不是凡间女,妻本是峨眉一蛇仙。
红楼交颈春无限,有谁知良缘是孽缘。”
眼泪簌簌而落,那些记忆铺天盖地地向她涌来。
五百年前,她曾是一只低劣的猫妖,偶然间得一牧童所救。
五百年后,她修道成仙,私自下凡,只为报答那滴水恩情。
她为他盗取仙果,为他铺就荣华之路,为他请公主入梦……公子要的,她全部都给他。
却那般,原来结局是这样凄凉。
她曾经在观音座下听经,观音大师讲,世间情爱,不过一瞬,皆为尘土。
她不懂,上前询问。
观音大师只是微微一笑爱:“你命中有那桃花劫,他日,你定能领悟。”
如今她终于懂,仙人寿命,乃千万年,而世间情爱,不过一瞬,犹如尘土。
她淡淡一笑,缓缓下跪。这世间,还有什么不舍呢?
“锦梨愿意。”
话刚说完,她的身后,迅速长出两张具大的粉色双翼,在洁白的雪花里不停扇动,粉色的光圈包围着她,一身粉色的衣裙衬得她楚楚动人。
她站了起来,挥动双翼,飞向天空,粉色的光圈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彩虹。
“看啊,仙人……”
状元府中,有人指着天空叫喊起来,一瞬间,整个状元府沸腾起来。她的出现,盖住了那状元娶妻的隆重场面,盖住了那喜庆的吹锣打鼓之声。整个状元府,整条街道,渐渐被她的粉色光芒覆盖来。
她在半空中停了下来,看着他那错综复杂的神色,微微一笑,飞身而去。
一月的大雪,突然停了,阳光显露,照在状元府上,七彩夺目。
[公子]
你终于走了,带着失望与委屈。
戏剧里常演,白娘子为许仙放弃升仙,聂小倩为宁采臣魂飞烟灭,七仙女为董永私自下凡。
锦梨,你是哪一种呢?
是妖,是鬼,还是仙?
我拾到猫儿,便遇见你,你一入睡,猫儿才归。
我亦猜出七分。
你怕是不懂,那幽兰,是掌管粉色猫儿的籍牌官。那日,她遇见我,道出你命中劫难。她道,你若爱她,便替她度过此劫,升为上仙。
我才知晓,你为了我私自下凡,为了我盗取仙果,为了我受天兵追捕,为了我,你做了太多太多。
我痛苦万分,难以抉择,她便提出相思计。
“你妻不是凡间女,妻本是峨眉一蛇仙。
红楼交颈春无限,有谁知良缘是孽缘。”
这一段,你难道听不出,我是为你而唱?
锦梨,我一直都没有机会告诉你,那身粉色的衣裙很适合你,我真想再拥着你为你画眉施脂,与你在月下吟诗作画。
我并不畏惧那天地之隔,也不畏惧那轮回之苦,我如此抉择,只因这世间情爱方式分为多种,有一爱,最为无声,称为大爱。
我听说,仙界有言,世间情爱,不过一瞬,皆为尘土。
锦梨,我便用这世间一瞬,去成全你那天上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