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 子
完整的情节,凸显了人物的性格,作者扎实的文字为整篇小说奠定了良好的基础,问好作者,欢迎入驻好心情。望多创佳作。
镜子
老百姓对生活的愿望总是挺美好的,可这个现实社会生活里总是会有一些不尽人意的事情,让人们忧虑、愤慨;尤其是社会上那一些冠冕堂皇、形形色色、心术不正的邪恶之徒所做的一些无法无天、不可理喻的缺德事情,总是那么恶心的让人们憎恨和困惑。
当今社会里,腐败官僚、不法商人多如牛毛。这,咱就不讲了。今天,就拿我们这个小小的乡镇医院来说说闲话吧。
我们乡镇有许多老百姓,几乎没有几个人不知道我们这个医院里有些大夫缺德又黑心。他们给病人看病,不仅是向病人明目张胆地索要财物,而且给病人开药的时候,他们还得吃药贩子的回扣。
一些享受公费医疗到医院里来治病的人,这些大夫那就更是不择手段了,简直是什么卑鄙的新鲜花样都能够想得出来,做得出来。
我们医院里的这些黑心大夫,谁对他们都无可奈何,谁也拿这些坏了良心的熊大夫没有什么好办法,人们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贪婪的大夫洋洋得意,笑眯眯的,肆无忌惮地吞噬着病人的血汗钱,摧残着病人们的身心健康。
我们这个地方的老百姓对我们医院里的一些大夫所做的缺德事情,早就都已经司空见惯,习以为常,麻木了。
老百姓到医院里来看病的时候,一般情况下,谁也不敢轻易在这些大夫面前多说一句难听的话。即使花钱花得病人的心都疼地在颤抖,气得病人的肚子呱呱地乱叫唤,恨得牙根都痒痒的难受,也还得要冲着这些熊大夫陪着笑脸,还得要和这些熊大夫挑一些好听的话来说,还得委曲求全,恭恭敬敬地给这些熊大夫送红包,哀求这些熊大夫给他们看病。
前段时间,我们医院里又发生了这么一件小事情,一说起来,就憋闷得我的心里挺难受的。
那天上午,有个叫域名的农村小伙子,他老婆镜子,脸色蜡黄,奄奄一息地躺在产床上,有声无力地呻吟着,那种痛苦的呻吟声音,就是让社会上的一些牛鬼蛇神来听着,都会有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几个白衣小护士,像是没头的苍蝇,急得在屋子里团团转悠,麻醉师和那个主刀的大夫,都摘下了大口罩,搓着双手,皱着眉头,屋里屋外,急得直叫唤,一个个的都束手无策,都眼睁睁地看着产床上的镜子,听着这个青年产妇的痛苦呻吟声,呻吟声越来越低弱……
镜子的父亲在走廊的过道上,不断地跺着双脚,一蹦老高地直着嗓子喊得嗓子都喊出了血,镜子的母亲已经竭斯底里地急得昏厥了过去,镜子的几个兄弟姐妹急躁得满头大汗,可这个叫域名的小伙子,却像个没有什么知觉的木头人似的,蹲在产房走廊里的墙角中,浑身哆嗦着,双手紧紧地抱住脑袋,任凭脑袋上的鲜血汩汩地流淌着,嘴里头一直喊叫着:“老婆孩子我都要!老婆孩子我都要!老婆孩子我都要!……”
快一上午的时间了,镜子的父母和她的兄弟姐妹们,几乎人人都磨破了嘴皮子,喊破了嗓子,他们和域名说的那一些好话、小话、气话都已经是三十辆货车也装不下了,这个可恶的域名,竟然还是连谁的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嘴里头反反复复地还是这么一句话:“老婆孩子我都要!老婆孩子我都要!老婆孩子我都要!……”
榆木疙瘩脑袋域名,高低把大家给惹急眼了,给气昏了头,于是呼,你一巴掌,他一脚,我一拳地把域名打得鼻青脸肿,头冒鲜血。域名蹲在那儿,既不说话,也不躲闪,任凭这些疯了似的人打他,他就是不站起来进屋里去跟大夫签字。
后来我才听人们说,前几个月,域名的那个说话,办事,总是风风火火的大姨子山杏,拖熟人请客送礼,在我们这个医院里给镜子做了一个B超。当域名和他的亲戚们知道了镜子肚子里怀的孩子是一个小男孩的时候,一个个的都高兴地不得了。原本酒量就不大的的域名,那些天来兴奋地宴请他们村子里的父老乡亲和他丈母娘家的亲戚,一连几天宴请,喝的他醉了一个多星期,几乎是天天都认不准他们家的大门朝南还是朝北。
那天早上在医院里,当大夫让域名签字是保大人还是保小孩的时候,域名站在那儿看着大夫顿时就惊呆住了。这道医疗手续,犹如晴天霹雳,劈得这个域名蒙了头。
晕头转向的域名,站在那儿,双眼愣愣地看着大夫好大一会儿,一句话也没有,突然间,一转身,推开身边的人群就跑出了屋。他跑到走廊的墙角里,死活也不肯跟大夫签这个字,他就像是个傻子似的蹲在那儿,闭着双眼,嘴里头一个劲的反反复复地喊叫着这么一句话:“老婆孩子我都要!老婆孩子我都要!老婆孩子我都要!……”
冷不丁地已经有些精神错乱的域名,弄的大夫们不敢给他老婆镜子做手术了。大家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躺在产床上的这个可怜的镜子,带着她肚子里的这个难产的孩子,痛苦万般地离开了我们这个美妙的世界。
域名是个独生子,初中毕业之后,还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他的父母就相继病逝了。老实巴交的域名从此就自己开始守护着他们家里的三亩薄田地过日子。
域名二十二岁的时候,他姑妈东家托人,西家托人,好不容易地给他说了个媳妇。他刚刚过完二十三周岁的生日,他媳妇和他的这个还未见过面的儿子就都死在了我们这个医院里。
域名的姑妈和他的几个表兄弟在县城里的大马路上找到域名的时候,他已经神志不清地跑了好几天了,已经都折腾的不像个人样了。
域名家里的所有东西和家当,都让他岳母家里那些气红了眼睛的人给疯狂地搬光了,就连一双吃饭的竹筷子也没有给这个域名留下。那天要不是他姑妈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给人家磕头作揖的死命地阻拦着,要不是他们村子里那些老少爷们,老少娘们都上前来软说硬拉地把那些人给哄弄走了,他家里的房子恐怕也得让这些气炸了肺的人给拆光。
域名疯了的故事,一传十,十传百,这段时间在社会上流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话的都有,听说都上了什么报纸和什么电视台了。
有些人议论说:“这个小伙子该疯,疯的活该。谁让他这么肉头了。他要是和人家大夫签了字,说不定他老婆和孩子还都能活着呢。就是医院里这些大夫的本事在差劲的话,起码也能救活一个人吧。他不和人家大夫签字,哪个大夫敢给他老婆做手术啊!万一大夫在做手术期间给弄出了个什么人命的话,他们家里那些人还不和医院闹翻天呀!……”
有些人又这么说了:“医院里的这些熊大夫怎么就这么死板呢!病人家属不签字,做大夫的也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人家的大人和孩子就这么死去呀!这不简直就是拿着人家的生命开玩笑吗!这算是家什么熊医院啊!……”
社会上原本就是什么样的人物都有的,各种各样的说法和议论,当然也就更是五花八门的让谁也理不出个什么头头脑脑的了。可不管是谁,再来说些什么样的话儿都已经没有什么实际用处了,反正是这个可怜的镜子和她肚子里这个还未见过阳光的小孩子已经死了,反正是域名这个好端端的小伙子已经变成了一个不知道东南西北的精神病。
域名现在是衣不遮体,光着脚丫子,整天四处乱跑,可着嗓门喊叫着:“老婆孩子我都要!老婆孩子我都要!老婆孩子自我都要……”
这个世界上的人这么多,死了几个人,原本也算不上是件什么了不起的事情。镜子死了就死了呗,反正她也不是社会上的什么大人物,用不了三天半的时间,人们也就会把这件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事情给忘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