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婚记
小小的征婚记写的有始有终,现实总是无可奈何,然而我们要学会一一面对。挺过去,前面将是一片光明。期待精彩,平安夜快乐,一定要吃苹果哦!
一
事出很随便,那天正在研究一本老年杂志的文风,翻到征婚栏突发奇想,以身试婚怎么样?想法一出我几乎乐得要死。
我选了个不显贵的人,他只要求对方有一定的文化修养素质高,我想能提出这样要求的人自身一定不赖。
打过电话对方一点信息也不透漏,只要求见面。第二天我先到约定的地点等,并且心花怒放,盯着车上下来的老头一一细看,不知道六十一岁的人会老到怎样,我的审美有些偏差,我喜欢胖的人,希望对方斯文些,当然慈眉善目最好。看着表,我足足等了十八分钟!平时最恨的就是等人,可是这次却是出奇等级好脾气了。
虽然做了心里准备,相认的一瞬还是惊的不能呼吸。平时看人和拿来做丈夫看的感觉完全不同。来人先道歉迟到,第二句话问我丫头你今年多大了。面对他老狐狸的眼我只能说实话。话音刚落,他便一下摘掉草帽指着头不顾一街人冲我吼“胡闹!简直是胡闹!你看清了我是头发都掉光了的老头子!”我原对自己的角色还有些羞涩,可他生气的样子一下把我逗乐了。我说那杨振宁和他的学生差五十岁呢,两个人能否相处的问题不是年龄,而是看心灵是否能沟通。他又吼说我哪能和科学家比,我只是个平凡的老头子。我来劲了说感情上不分等级,人人都平等。他可能懒得和我争,竟降低了声音说找个地方坐吧。
我四下里找个酒吧咖啡吧茶吧什么的时候,他一指前面的石头,说坐吧。
在路边说事还是头一遭,他一定是想趁早打发了我才如此失礼。听他一口一个丫头孩子的乱叫我又气又笑。他一坐下就竹筒倒都一样说他的经历,语速很快,我反象个迟暮的老人跟不上情节,稀里糊涂你好像他的祖辈有名望,第几房姨太太生了他,上学工作研究课题,好像有好多钱吧。总之我仿佛跟他进了长江大川般的人生流年里走了一遭般。
平时和人相处遇到比我厉害的或不喜欢又不能失礼的我就装谦卑不言语。这老头不知触动了那根神经,唠着唠着开始喜欢我,说相亲相得精疲力竭却没一个满意的,我是最没条件但最满意,年轻却很沉稳朴实,我看苗头不对,赶紧说我,其实我平时打扮的花里胡哨的,今天为了和你平衡才穿得平淡。他竟说正常啊,现在谁都爱美么,他的妻子太懒,连自己都不收拾。我接茬说我更懒连饭也不做只吃方便面。他说他习惯了做家务,不做难受呢。看你多瘦啊,太令人心疼了,以后我要给你做百合粥莲子粥燕窝粥……这些只在书上看过的美食立刻香味扑鼻,我马上就饿了。
本来我想感觉一下就开溜,可看他那么认真我就不忍心开口了,一边听他说话一边看他老得失了型的五官,想象他年轻时必是英俊。
以前我对年纪不太注意,觉得两个人结婚年纪真不是问题,现在刚感觉个浅表,立刻同情那些嫁给有钱的女人了,得不偿失呀。
平时听人说恋爱的人智商低下,这个老同志刚开始喜欢就糊涂了,知识分子的矜持也跑到九霄云外,他说他有两套房子还有可观的财产,说定下此事带我去蓬莱,他有信心用三个月的时间打动我。还说即使做不了夫妻也一定要和我做朋友。我心里有些讨厌他的不庄重,刚见面就及超超地说恶心的话啊,做夫妻,想得美!
他是越说越开心我是越听越烦心,这玩笑开大了,人家是老人,我完全没诚意,我的出现注定给他美好遐想又因捕捉不到而遗憾,嬉戏过后我从他的角度考虑此事就很内疚,现在很怕他的电话,不知道该怎么了解这事。怎么办?简直是作孽。
二
昨天赴他的约会,电话里他欣喜若狂,说你别往前坐车多累呀,我去你那边吧,我心里想,他要是个年轻俊朗的这样疼我我可就美死了。没有像上次那样穿得一汪水似的装纯情,特意穿的花里胡哨的,他更厉害,穿着牛仔裤牛仔上衣,看的出他是在努力跟我缩短距离。看他骑着自行车来我很是泄气,横跨两个区啊,这么热的天。知道你骑车来我坐过去好了,我叹口气递给他一瓶水,他说他的摩托车坏了,年纪大了骑车是个锻炼,我可以骑很远的路,方便有健身,他骑车的样子是很健壮。方便到是有体会,健身不在我的意识内,如果整天有个人对着你的耳根子说锻炼长寿健康这样的词你就是不老也没了活气了。他说上车吧,我带你找个地说话。坐在他的车座后心里一百个不忍,望着他的秃顶一万个不忍。他找的地方吓我一跳,一条石器的长廊爬满绿长藤把下面遮个溜严,幽暗阴凉还没人迹,先奸后杀都在这样的地方发生啊,我心发毛,说别,还是河边好赏心悦目又凉爽,边往外跑,生怕被他一把抓住了。司马昭之心,哼!就那地方,简直就是作乱的温床!开门他就说他爱我要死,我说,你说我能看上你吗,我们之间太远,思想不在同一平面,你说的话我多半听不明白,在你的思想领域我像白痴一样无知,我也没办法向你敞开心扉自由说话,你的老成给我压力。他宽容的说你那么年轻可以慢慢学吗,我说你的学识我一辈子也赶不上,何况我像草喜欢任性自由地长,我并不喜欢你那一本正经的思想也不想学,而你,能跟我看无聊的娱乐版及明星们糜烂的新闻吗,你能像我一样把音乐放到最大量到震耳欲聋,你能像我一样看电视里跳劲舞也跟着抽筋发颠,不成老怪物才怪呢。他说能,我喜欢流行歌曲,那个唱小芳的叫……我说叫李春波,他说对,唱的真好,像念诗一样,这话说的我正喝的一口水喷了出来。也真难为了他,可怜的老人!我有问他你得管我爸叫同志还是岳父,他说这丫头真不董事,当然叫爸了。我心里很替我爸高兴,居然拣了这么大个半子。我引他讲经历,老人吗,就剩回忆了,他说得热火朝天,故事也听好,就是受不了他老引用名言诗词,说的我直反胃。平时不要说是大热的夏天就是清凉的秋天我也不会在户外闲置,我像井里的苔藓怕阳光。强光,老迈的人,不感兴趣的话题,让我觉得疲惫不堪,这一定是最后一次了。就在我精神恍惚的时候,趴一下,冷不防脸被叮了一口!我刷站起来,血往上撞,气冲牛斗!老家伙眼冒绿光变成狼了!这样的天流着臭汗听着废话面对着引不起任何感关快乐的人又失了干净,我这亏可吃大了!我没防备他来这么一手!心里这个气呀!那一刻我决定从良家妇女变荡妇!我望后躲了一尺,脸乐得跟烂菜花似的,他见我笑的如此灿烂骨头都酥了。在他六十岁的眼里我就是一朵姣妍的花!他又狼扑了上来,我说别急别急,慢慢来,给我时间适应你,您先座好了。我一哄他他差点乐晕菜了,脸跟老茄子皮一样。他不叫我孩子丫头了,一口一个小妹妹小妹妹小妹妹,我的妈呀,叫的我差点尖叫出来,努力控制住了怕他受刺激再来抓了我,大热的天啊直叫得我浑身发冷。说实话,我到宁愿他叫我三孙子也比这好受。我跟他斗嘴,他气定神闲,收放自如,当我白痴一样根本没把我放眼里,我使出浑身解数急得抓耳挠腮,人家吃的盐比我吃的饭多几倍,而且他撒谎是面不改色,我平时一撒谎就结巴,看他这么老练我到理亏似的结巴了,他妈的,怎么也说不过他,老姜精!窝心自己这个苯啊!这是来电话要立刻回去,他遗憾透了,我说还有下次吗,又送他媚眼,他眼都直了。在车站那么多人他居然伏头跟我私语,若得旁人纷纷投以有色眼光弄得我很没面子,老色鬼老混蛋老王八蛋老不死的,我在心里使劲的骂。昨天我去前还选了一篇老人再婚又因财离婚的文章叫《泪水打湿的夕阳恋》给他看,也是好心提醒他以后注意这样的事,晚上正写文章他来电话,先赞美我的文笔,又问你这丫头是不是为了搞素材才跟我相亲见面呀?哈!他的头脑终于恢复正常了,我看了一眼正写着的《征婚记》说,说这话的人应该拉出去斩了。他说我正怀疑你是为了写作才接触我的,我说写作不用这么费劲。他立刻快活起来说下次去我家吧,看看我的房子,我爽快地说,好。这事太令我犯堵,这可是我珍贵的婚外吻,真是太不公平了,我设想过好多浪漫可就这样被这老鬼给轻易的糟蹋了,真是完美中的败笔啊,被一个老头子占了便宜,我真想灭了他!我先放这他好好做梦,等我倒出空来看我怎么慢慢收拾他。昨天晚上居然吃了三碗饭,撑得躺在床不能动,我以为我伤心的吃不下东西,每想到恶心过后食欲好得出奇。
三
每天他都一个电话打过来,有一天不舒服早早上床闭上眼睛想,咦,今天怎么没来电话?刚想完,嘟——就来了,你瞧,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他都走进了我的生活,那会不会有那么一天我接受了他?不会,他没有我喜欢的平易,那欧式的鼻子太过棱角分明,性格中一定也有苛刻。
一周后我有了闲情。
他看见我两眼生辉,我介绍身边女友,他以为是我接受他的开始,十分热情,女友说别吃饭了我正减肥就找地方喝口水吧,一指前面的西餐厅。
这里的咖啡是现研磨的味道很好,女友纤指轻点朱唇轻启,我在下面踹了她一脚她才罢了说那就这些吧。看到帐单时老头子的眼里掠过惊讶,我猜的没错,就他的年纪一定是第一次来这里。
女友是那种乱讲话不负责任的人,开始他尚能应付,没一会就败了,最后只有干瞪眼,就象当初我面对他一样,那感觉,爽!
出来时烈日当头,他说去我家坐坐吧。
他的家最直接的感觉是整洁,整洁到纤尘不染的程度,一丝不乱。他拿毛巾倒冰水洗水果给桃子削皮忙得团团转。这一刻他的身上褪掉了举止神态的精心修饰还原了家居老人的摸样以及和他年纪一样真实的一面,我心突然软了下来,怎么忍心让个老人为你服务,哪里还能安心理得,抢过水果拉他坐下,看他手破了,我问他有没有衣服要洗,女友乐得几乎差了气,我才觉得这话问的真傻,其实我是觉得这么老的一个人生活有多不容易,我很可怜他,在我家我妈一走我爸的天就塌了,连碗面都不会做,我觉得一个男人整天做饭洗衣实在是太可怜了。他说他烧得一手好菜,下次一定给我做。
让一个老人做饭吃不噎死才怪。
出门时女友说你好像对老家伙动了真情了,不会来真的吧,你可别糟蹋自己呀。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转头往回跑。敲开门塞给他三百元钱,他死活不依,我更死活不依。
三百元啊,心疼。回头将一肚子气撒向女友,扑上去恨没力气掐死她。
晚上他来电话,我只说年纪差异,他明白这个没办法解决,问做情人吧,我说不。他说做朋友吧,我说也不,并从此不往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的眼泪也几乎涌了出来一下子挂断电话。再响,不接。
一天反复,两天反复,至此。
始终都是游戏,我是以诱惑者的身份出现,这对他很不公平,可我并不觉得快乐,仿佛做了件亏心事。以后再不敢试了,既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