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与狗

那条狗就天天在草坪上转悠，不时呜呜地叫，孤零零的。金黄的毛色也渐渐肮脏、枯暗。有人看着可怜，摔点吃剩的东西给它，它视若不见。也有人说：“谁把它领回去养了吧？”有人答：“太名贵了，养不起啊！”

终于有一天，草坪上不见了那条狗，就像那个女人，在这栋楼的生活与记忆里消失。

但它并没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它还活着，活在这个既冷酷又温暖的世界上。它有了个新家，就在先前那个自杀了的女主人所住高档小区的马路对面，是一片贫户区，挤挤挨挨的低矮平房，建于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

那天晚上，它实在饿得不行了，拖着羸弱的身子，走出了小区大门，横穿过马路，幸好没有车辆经过，它安全地到达了另一个天地。

是路边修车的老人收留了它，它很知足，放下了自己名贵的身份，从此与老人相依为命。

老人是一个月前来到这个城市的，在贫户区里租借了一间房屋，靠着自己的修车手艺，在马路边摆了个修车摊，勉强糊口度日。

老人的家在很远的北方农村，家境十分清贫，老伴早亡，膝下只有一女。父女相依为命一十六年后，女儿长大成人，出落得清秀俊美，远近闻名。

老人一生辛苦，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女儿身上。女儿也很懂事，对父亲极为孝顺，十几年来从未拗过父亲的意，没和父亲红过脸，可谓是百依百顺，集听话、干事、守纪于一身，深得父亲和乡邻喜爱。

这一年，女儿二十岁，长得越发的好看，水灵木秀中透着淡淡的风情，惹得邻里年少争相追逐，也有不少富裕家庭前来提亲。可都被女儿拒绝了，她好象自己心中隐约知道，她不会在这片黄土地上终此一生。父亲也都随了女儿的意，没有过份强求。

没过多久，乡长家也来提亲了。乡长的儿子在县城做生意，家里有钱，可是为人不怎么样，常与一帮地痞混在一起，作恶乡里，臭名远闻。

父亲一生忠厚老实，见过最大的官就是乡长。他这一次退却了，要女儿嫁到乡长家，自己也好跟着风光，成为人上人。

女儿死活就是不同意，父女俩第一次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父亲还动手打了女儿，女儿很伤心地哭着跑出了家门。她也没亲戚家可去，便到了县城高中时最要好的同学家里。

一连三天过去了，女儿没有回家，父亲着急了。四下打听，终于得知女儿在县城同学家里，急忙赶到县城。

可是，等老人心急火燎地赶到县城女儿同学家时，女儿已经离开了县城，跟着她的同学一起到南方的某个城市去了。

老人闻听，顿时如坠深渊，生活的重心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同学的父亲交给老人一封信，是老人女儿临走时留下的。

女儿在信中说道：“爸爸，请不要为我担心，我和同学去南方打工了。您既当爹又当娘地把我养大，辛苦了大半辈子，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我要寻找新的生活。我不要嫁给乡长家，他儿子很坏，他的许多事情您不知道，嫁给他会害了我一生的，再说我根本就不喜欢他。爸爸，请原谅女儿的不孝，没有和您说一声就走了。其实，就是没有这件事发生，我也想出去闯一闯。不过请您放心，我同学在南方打工已经一年多了，她会照顾我的，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以后我挣了钱会寄给您的，我要让您过上好日子。您自己也要多多保重，千万别为我担心。等到了南方，我就给您来信。再见了，爸爸。”

老人看完女儿的信哭了，暗恨自己不该软弱，向乡长家低头，把女儿逼跑了。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只好听天由命了。好在女儿在信中说得很明白，只是出去打工，而且和同学作伴，这也稍许让人放心。老人想通后，便也释怀了，继续一个人过着日子。

女儿随着同学到了南方的繁华大城市，同学把她介绍到当初自己刚来时打工过的一家饭店当服务员，虽然每月工资只有800元，但毕竟解决了她的生活所需。她很愉快地接受了这份工作，800元在老家已经是很高的收入了，她暗自高兴，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城市是美好的，可对每个人却并不是公平的，这里是富人的天堂，这里是权势的温柔乡。三个月后，她深深地体会到了这一点。尽管拿到了二千多元薪水，可她自己也要生活，除却一应开支后，也就只剩下区区600元了，她全部寄给了家中的父亲。

她本来就长得很漂亮，幸福和快乐有时是对比产生的，她强烈地感受到自己是生活在这个城市的最低层。她生命中不甘人下的固有本性，令她十分痛苦。与已相比，她的同学却是穿金戴银，“有滋有味”地生活着，还经常有各型大款送这送那给她。

她茫然了，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继续在这个城市呆下去了。日子一天天过，心却一天天悸动起来。灯红酒绿中，七彩霓虹下，她渐渐迷失了方向。

偶然的机会，她认识了一个男孩，一个来自家乡省城的老乡。男孩阳光帅气，就职于一家外资企业。那天，男孩来就餐，是她为他服务的，彼此一听是家乡口音，便相互交谈了一会儿。此后，那个男孩便经常光顾这家饭店，两人一来二往，渐渐产生了感情。

男孩对她的爱是出自本心的，他为她的美丽和婉约而着迷。她对男孩的感情却无法用准确的情感语言来界定，即有少女怀情的本性使然，也有现实的寄托，还有种淡淡的自卑。

他们相处了一段时间，虽然彼此感觉都不错，可她总觉得不踏实。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就是她的未来。她在爱恋中感受甜蜜的同时，心中总有种惶惑和迷离。

一天，男孩告诉她，说公司派他去外地公干，要去三个月。她听后，没有表现出不一样的情状，她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男孩走后，她恢复了生活的常态。

她想要的生活终于出现了。一个气宇轩昂的有钱人包养了她，当然她在被包养前的日子里，她完成了一次人生的巨变，是心灵历程的巨变，更是一次思想和精神的蝉蜕。她经不住同学的再三劝说和利诱，在经过多个日日夜夜的思想激烈斗争后，她辞退了饭店的工作。

就是意味着，她要和她的同学当年一样，面对人性的初始考验。红尘之中，绝非都是轻浮女，大多一是生活所迫，二是物利所诱，三是身不由已。她不知道自己属于那一种，反正她变成了一个女人，第一个把她变成女人的男人就是那个气宇轩昂的有钱人。在变成女人的那一刻，她想到了那个阳光男孩。

那个男人也并非就是什么坏人、恶人，他喜欢她的时候也是出于短暂的真心。他常出于风月之所，见过的女人很多，可她身上的那种淡淡的婉约令他异常欣喜。男人就是这样的，爱美女更爱有内涵的美女，如她这般初涉世事的纯真女孩，再加上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婉约和清清忧郁，怎能不让这个男人着迷。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经过一番“苦口婆心”和利益引诱，她投降了，住进了三室一厅的公寓楼。

她对男人的背景资料一无所知，也从没开口问过他。男人喜欢这样的女人，不问三道四的，甘守空闺只为他一人服务。他给她的物质享受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她也曾短暂地和他一心一意地生活了一段时光。尽管她知道按照传统伦理自己的角色是不光彩的，但人一旦接受了某种现实，也就渐渐适应了。

男人不可能每天都来陪伴她，他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家庭。他需要左右逢源，往来于明宅与暗室之间，尽管存在风险，可他甘愿如此，在精神和肉体双重刺激下，他犹如吸毒上瘾。没有真正遇到如天巨变，他又怎会自行收手，了却这段红尘情恋。

她渐渐适应了都市生活，从外表到气质都变成了一个都市人。出于寂寞和内心的孤独，她养了一只名贵的白色卷毛小狗。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与它朝夕相伴，她对它的感情甚至超出对那个男人的感情。

那个阳光男孩在三个月后的一天，来到了她所居住的小区。男孩忘不了她，辗转打听到她的近况和住址。他没有贸然上楼去见她，一连三个晚上，他只是静坐在小区的草地上，呆呆地看着她“家”的窗户。

窗户透出的柔和光影里，偶尔会出现她的身影，不时也会传来小狗的叫声。他就这样傻傻地坐到半夜，直到那扇窗户里的灯光熄灭，他才悄悄离去。

男孩很伤心，又不甘心，虽然他已经知道了她的近况，可他却无法在内心抹去她的初始形象，以及她带给他的那份纯真情韵所引发的情感波动。爱一个人有时真是毫无理论依据的，就那样就产生了，放也放不了，忘也忘不了。

第四天晚上，男孩终于见到了那个男人，男人比男孩心中想像的要好，外形成熟，气质儒雅，尤其是男人从奔驰车上下来及关车门的姿势，令男孩感到自惭形愧。

怎么办，我应怎么办？男孩在内心质问着自己。是放弃还是继续追求，她不可能一生都属于他的，她迟早会离开他的。男孩这样一想，心中又燃烧起青春的激情。

男孩也想过她已不是当初了，她现在已经是个女人了。这个念头一闪过后，男孩又深深自责起来，我若真心爱她又怎能嫌弃她呢？

男孩勇敢地面对了现实，也勇敢地面对了自己，更勇敢地面对了未来。他在次日的午后，勇敢地敲响了她的家门。

她与男孩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显得是那样的平静，她在内心似乎早已做好了与他相视面对的准备。

接下来的故事里，她与男孩以及那个男人之间，上演了一场爱恨情仇的人间悲剧，最终她以自杀的方式，结束了这场红尘孽缘。那个男人走了，男孩终于胜利了，他将她的尸体紧紧地搂抱在自己的怀里。

还有那只可爱的小狗，它是这场人间悲剧的忠实见证者，它熟知他们三人之间的一切细节。它也爱这个女人，它的爱才是最真诚、最无私的爱。它自从来到女人身边后，就一刻也没离开过她。甚至在她死后，它也是准备为她殉情而亡的，所以它没有吃那些嗟来之食。

后来，它之所以选择继续活下来，是它还有没了心愿。

生活往往会以出人意料的方式来改变人的一生，有时也会以不同的因果关系在冥冥之中左右人的命运。女人走了，去了另外一个世界，是不幸还是解脱，只有她自己在面临死神的一刹那间才会明白。

狗儿目睹了女人离开这个浮华世界的全过程，它通灵般地为她的离去而伤心欲绝，它本也想以结束自己生命的方式来随女人而去。可它还是选择了生，因为它觉得生永远要比死更具有生命的意义，也只有继续生存下去，才能去完成自己的心愿。

狗儿知道，女主人的老家还有位老父亲，那是它跟着女人去过几次邮局。女人住进公寓楼后，便每月都要给老家的父亲寄点钱。

狗儿还知道，女主人选择离开这个世界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它不能让这个原因永远地消失，它要以自己可以实现的方式，来告诉女主人的亲人。正是这个内因在狗儿的心中起了作用，支撑着它继续活下来。

回过头来，再说说那位老人，他又是怎么来到这个城市的呢？为何他与女儿近在咫尺却不曾相逢呢？为何女儿的逝去他却一无所知呢？为何狗儿没有选择那个男孩而是选择了老人呢？他收留了狗儿后又会发生什么呢？还有那个气宇轩昂的男人又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呢？（一系列的问题都需要交待，真是难煞我也，没事干自讨苦吃，现在骑虎难下，也只好勉强为之了。）

原来，老人见女儿留下一封信不辞而别，跟着同学一起南下打工走了，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将此事告诉了乡长。

乡长看完老人女儿的留信，一言不发，脸色铁青，官家的身份头回遭遇挑战，他心中十分愤懑，可眼下又无计可施，也只好作罢。老人怏怏地离开了乡长家，回到家中后，老人独自喝了半斤闷酒，越想越感到心中难受，既失去了女儿，又得罪了“父母”官，还让乡邻看了笑话。

后来，老人收到了女儿寄回来的钱，得知女儿在外面一切平安，总算放下心来。有了女儿寄回的几笔数目可观的钱后，老人的日子倒也过得自在。可是，好景不常，一条谣言不径而走，说他的女儿在外面做了“小姐”。

散布这条谣言的始作俑者是乡长的儿子，这个恶少窥伺老人的女儿已久，原以来凭着家庭和个人的实力，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老人的女儿。不成想，结果却是如此，眼看可以到手的人却跑了，于是便恼羞成怒，散布了这条谣言。（这个谣言不幸却被他言中了）

一向老实本份的老人如何经受这样的谣言攻击，他感到分万羞愧和痛心，自觉已无法走出去见人。可他又不信这个谣言是真的，他认为自己的女儿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他要亲自证实这个谣言是假的，还女儿一个清白。

老人按照女儿汇款的地址，千里迢迢地到了女儿打工的城市，又一路询问，找到了女儿先前打工的饭店。令老人心酸的事出现了，他的女儿果真已经不在这家饭店了。

她会去哪里呢，难道她真的如乡人所传的那样，做了那个什么“小姐”。老人伤心悲愤，问了几个服务员，都说不知道他女儿去了哪，反正离开饭店已经好几个月了。

说来也是巧，就在老人失魂落魄似地转身离开饭店的时候，一辆奔驰轿车从眼前一闪而过。老人眼中一亮，感觉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妙龄女郎极象自己苦苦寻找的女儿，虽然不能确定那女的就是自己的女儿，但天性使然，老人还是抱着一线希望，立刻追了上去。

马路上车辆较多，奔驰车开得并不快，但老人毕竟上了年纪，还是差了一大截距离，转过几条马路，奔驰车从老人的视线中消失了。老人已是精疲力尽，坐在一家店铺门前的台阶上休息了好长时间才缓过劲来。

千里寻女，结果却没有找到，在这陌生的城市里，老人就象一片飘零的落叶，一下子失去了方向，没了着落，心中感到既慌乱又焦虑。夜色渐渐降临，老人只好寻一家便宜的旅店暂且住下，胡乱吃了点面条，便躺上床，杂乱无章地想着心思。

其实老人没有看错，坐在那辆大奔里的女人正是他的女儿，开车的当然是那位气宇轩昂的男人。他俩的“家”就在老人丢失目标处前面不远的小区里，离老人所住的这家旅店只有一站路的距离。真是造化弄人，命运多舛的女人就这样失去了与父亲见上最后一面的机会。她还没来得及实现自己的承诺，让父亲过上好日子，就撒手人寰了。

后来，老人就在女儿所住小区对面的贫民区里租了一间房子，一边继续在这片区域寻找自己的女儿，一边在马路上摆了个修车滩子，他期望着能遇到自己的女儿。

事实上，女人是很少出门的，即使偶尔出来，也是坐在车里，跟着那个男人从小区另一边的正门进出。老人的期望终还是落空，直至一个多月后，他的女儿自杀了，他还是没能遇见自己的女儿。

城市是冷漠的，小区里的人家，即使门对门住了好几年，也可能互不相识，大家彼此各忙各的，互不干扰，所以也就互不往来了。女人的死，只是当时闹腾了一会儿，之后，小区里又归于平静，各人按照各人的意愿各自生活着。女人的死，犹如一片飘零的落叶，转眼门就被冷风吹走，没人在意，没人哀怜，至多被见到血的人当作晚餐时的谈资罢了。

只有那个阳光男孩抱着女人冰冷的尸体，失声痛哭过。他曾真心爱过女人，也曾切齿痛恨过她，还曾一怒之下，失手打过女人两记响亮的耳光。他的哭声中满含着复杂的因子，既有爱怜，也有悔疚，还有一份人性对生命尊重的原始悲哀。

狗儿后来之所以选择了老人，一是那天它也在奔驰车里，它就在女人的怀抱中，它看到了老人一路追跑的身影，还有老人追跑时眼中流淌出的异样神情。尽管它是异类，可它却仿佛明白人类的感情，知道老人跟在后面追跑的全部含义。二是它跟着女人经历了太多的世间丑陋，看到了人性中最黑暗的阴影，不愿意再回到过去之中，更不愿意再被有钱人当作开心调逗的宠物，也不愿意再见到熟悉的人和环境。三是它要完成女人临死前的心愿，找到那位老人，将她的死因以及她留在人世间的身外之物告之老人。

当狗儿终于见到老人的时候，它心中感到无比温暖，仿佛又活在了女人的身边。它为自己的心愿得以实现而信心百倍，它很快就恢复了体力。

女人的死因就要被揭晓了，狗儿一想到这，恨不得立刻就要带着老人冲进小区。可它没有这样做，它知道那个气宇轩昂的男人近期一定会到小区来，它不能让他发现。

老人对狗儿很好，一段时间相处下来，老人已视狗儿为亲人，将它当作了自己的精神寄托，每天为它梳洗毛发，给它买最爱吃的食物。狗儿在心中暗自感动，它为自己的正确选择而无比欢心。

这一天终于到了，狗儿从老人的箱子里叼出一套较体面一点的衣裳，对着老人一个劲地狂叫，示意老人穿上。老人也感觉今天象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顺从狗儿的意思，穿上了这套衣裳。

狗儿带着老人进入到小区里，保安没有多问什么，老人的体面衣裳起了作用。小区的中央是一片绿化区，花坛的中间有一座假山。狗儿带着老人径直来到假山边，对着老人无声地一个劲地摆动着尾巴。

老人一下子全明白过来了，狗儿原来是住在这儿的，它一定知道什么秘密，这秘密一定就在这座假山里。老人想到这，立即在假山四周搜寻起来。果然，不一会儿，老人从假山的一个洞口里找到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牛皮信封。

回到那间低矮的小屋，老人迫不急待地打开了信封。信封里有一本日记本，两张银行卡，还有一封信。老人打开信，果真是女儿的笔迹。老人在回来的路上就隐隐感觉不妙，这一定是女儿留下来的东西。

女儿在信中写到：“——”

看完女儿的信，老人已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狗儿在一旁低低地哽咽着，用身体磨蹭着老人的脚踝，竟也似人般地跟着伤心流泪。

老人看了看两张银行卡，又放入信封里，这可是女儿用生命、青春和尊严的代价换来的呀。老人又打开了那本日记本，一看之下，老人已是惊呆了。这是一本记账本，上面写满了人名和钱款数额，还备注着与人名相对应的职务，以及此项款额送出的时间、地点及所办事项等内容。

这个城市许多部门的重要职位都在日记本上有着记录，上至副市长，下至局长、处长、主任、科员，涉及范围很广。老人看着看着，身上已是冷汗直冒，心中狂跳不已。

女儿的死终于真相大白，可是女儿留下的这些东西又该如何处理呢，这对来自北方农村的老人来说，真是不知所措了。老人想到了报案，可是公安局长的大名也在这日记本上。老人犯难了，他一夜未眠，第二天，老人还是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和决择。

这可是一枚炸弹呀，弄不好，老人也会因此而客死他乡。突然，老人想到了女儿信中提到过的那个阳光男孩。对了，把这日记本交给他来处理吧，从信中可以看出女儿对这个男孩还是有一点感情的，只是命运多变，没能让他们顺其自然。

但老人转念一想，为何女儿生前没有将这日记本交给这个男孩呢。老人又犹豫了，不知到底能不能把这些东西交给他。

一个星期后，老人带着狗儿回到了北方家乡。老人临走前最终决定还是把那本日记本交给了男孩。

半年后，老人从电视上看到了结果，南方那座城市的许多官员被抓，那个气宇轩昂的男人终于成了阶下囚。

老人为女儿的死感到了光荣，老人为自己当时的决定感到骄傲，老人也更加地敬重狗儿，时常带着狗儿，挺直了脊梁行走在家乡的田间村头和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