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外选婿
胡生连番行为,是巧合?有神人相助?小说未能揭示,因此胡生这个人物的“聪明才智”似乎也就是刻意加上去的了,读来比较生硬些。斗智斗勇,虽为憨厚,终有其亮点,小说也可值得一读了。
(一)
从前,洪湖西岸的监利容城有一张姓的员外,虽家藏万贯,却膝下无子,只生有三个女儿。长女、次女都在前几年相继嫁人了,惟幺女还留在身边。
幺女儿名叫娟娟,今年刚满18岁,不仅人长得像洪湖出水的芙蓉,而且知书达理,做起事来落落大方,是老员外的掌上明珠。这天,老爷与夫人商量好,打算招个上门女婿,继承家业。
事关重大,老员外思来想去,别出心裁地“创新”挑选办法。于是找来管家商议一番,并安排他速去办理。
第二天清晨,老员外还没起床就听见四合院的天井檐下,有几只喜雀“叽叽喳喳”地叫过不停。“是喜雀在叫,未必是报喜来啦?”老员外心里这样想着。
管家也比平时起得早,吩咐下人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当他打开院门,只见门左侧已围满了许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正在围观他昨晚张贴在院墙上的告示。
原来,老员外说的招婿新方法是“公开选拔”,除应具备年龄相当、相貌端正等基本条件外,就是只考一个“字”。谁先认出,就把幺女儿娟许配给他,并将成为张府家业的继承人。
一天过去了,来来往往围观的书生不少,其中不乏门当户对的富豪子弟,遗撼的是没人认出这个字来。
第二天,在湖边长大的胡生,挑着刚上岸的鲜鱼路过张府,见这儿人多,出于好奇,前来观看。围观的众多书生见一渔民打扮的年轻人走来,都投去鄙视的目光,没有人把他放在心上。
胡生哪管这些,当他得知张府在招婿的事情后,脑海里闪过一丝念头,但很快就消失了。“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他站在那儿,左顾右盼,清楚地听到周围人们在低声细语:“张员外幺女长得像七仙女漂亮”,“只要认识告示中间这个字,就可成为上门女婿”等。他朝告示望去,只见告示中写着一个醒目的大字,这是个上下结构组成的字,字的上面是个“马”字,下面是个“火”字。
胡生看罢,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分开时的马和火字,啊,他想起来了,这不是两天前送鱼到柳先生那儿偷学的两个字吗?心暗想,马遇火就会蹦,便大声脱口叫道:“这个字太简单,你们都不认识?”胡生的话,引来众人的目光,也传进楼上张员外的耳朵里。
张员外喜出望外,这才仔细打量着楼下这位渔民打扮的小伙子。只见他身材魁梧,浓眉大眼间,长着引人注目的大鼻子,黝黑的脸庞下常露出一口白雪的牙。“这不是常给府上送鱼的小胡吗?是他,这小伙子长得不错,人品也佳,只是……”老员外试探着问胡生:“刚才说认识这个字的是你吗?”
“回敬老爷,是我,这是个‘蹦’字!”胡生真是初生之犊不怕虎,如实回答。只听在场的人哄然大笑,个个朝胡生摇着头,都投去讥笑的目光。
这时,只听老员外叫进胡生,不知说了些什么,就当众宣布他被选为张府的幺婿。众人一听,发出一阵嘘唏声。
(二)
话说胡生,被张府老爷公开选为上门女婿后,靠他的精明能干、诚实勤劳、无私善良博得老员外夫妇的喜爱,也逐渐嬴得了娟娟的欢心。虽小俩口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却时常遭到两个姐夫的刁难、嫉妒。在他们眼中,胡生出身低微,又没文化,与他为伍,有失体面。
转眼一年过去了。胡生和娟娟喜得贵子,乐得老员外夫妇逢人就夸幺婿一番。满月那天,张府内外张灯结彩,宾朋满座,锣鼓声、鞭炮声和欢笑声连成一片,好不热闹。两个不怀好意的姐夫想借机在众人面前让幺弟"出丑露形",提议三兄弟用射雕的方式为大家助兴。老员外正陪客人喝得尽兴,听了两个大女婿的提议后,乐得满口应许。
只见大女婿先熟练地拿起弓箭,瞄准天井上方翩翩飞舞的小燕子,只听“唰”的一声,一只小燕应声而下,博得满屋亲朋阵阵掌声。大女儿在一旁喜得合不拢嘴。
又见二女婿胸有成竹,不慌不忙地拿起弓箭,不仅熟练,而且姿态优美,还没出手就赢得一片喝彩,好不得意。只听“嗖”的一声,又一只小燕也应声落地,又获得经久不息的一片叫好声。二女儿在一旁高兴得有点忘形。
这可急坏了幺女儿娟娟,她知道胡生连弓都没拿过,这不是让她太没面子吗?只见胡生在一片催促声中,双手僵硬的拿起弓箭,只见他手发抖,腿发颤。心想,这下遭了,丑态出定了。
两个姐夫这时正站在一旁暗暗得意,“瞧,胡生这穷小仔,能与我们相比吗?不出丑才怪哩!”
娟站在胡生左旁,为夫捏把冷汗,见他双手僵硬,迟迟不肯出手,心更着急。她用右拐一碰小声道:“你快射呀!”说来也巧,这一碰恰好碰在胡生搭箭的左拐上,只听“唰”的一声,利箭飞速奔去,两只小燕应声落地。
老员外见状大喜,“一箭双雕呀!还是我幺婿能耐大!”喝彩声、鼓掌声、锣鼓声、鞭炮声四起。
(三)
话说胡生经过射雕赛后,不仅没遭人笑话,反而人气指数上升。老员外夫妇整天为拥有出色的幺女婿和增添孙子而喜上眉梢。少夫人也放下大家闺秀的架子,对胡生恩爱有加,渐渐在张府受到众人的喜爱。
这可气坏了为人虚伪和鸡眉小眼的姐夫俩,他们常凑到一起喝闷酒,说怪话,怨天尤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两人商量伺机报复。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就进入了登高望远的秋季,8月18是老员外60寿辰,张府内外红灯高挂,五光十色,人喜神欢。前来祝寿的八方来客络绎不绝。两个心怀鬼胎的姐夫早早来到张府,送完礼、拜过寿,正当满屋宾朋开怀畅饮的时候,听大姐夫向老丈人敬言道:“大人在上,今天是您大寿大喜吉日,我们三个女婿想以文助兴,略表晚辈孝敬之心,您看如何?”老爷听罢大喜,不假思索地说:“好主意!”随即补充道:“就以祝寿为题,半个时辰交卷,看谁写得棒!”两个姐夫听了暗喜。心想,胡生一个鱼娃,目不识丁,看他这次又怎逃过。
不一会的功夫,只见大姐夫春风得意地走出书房,交稿给老爷,念给众人听。大姐夫写的是幅对联,上联是:“张灯结彩宾朋满坐祝父老福如东海”,下联是:“府邸生辉欢声笑语愿大人寿比南山”,横联是:“儿孙满堂”。老爷念完,带头鼓掌,大家听罢,异口同赞!
又过一会儿,二姐夫也从书房大摇大摆地走来,将文稿交予老爷念给大家欣赏。二姐夫写的是首诗,老爷念道:
“六旬华诞意气昂,
沧桑阅尽不寻常,
卅年驰骋洪湖月,
几度浪尖折曲霜;
似火青春成追梦,
如歌岁月忆铿锵,
平生慷慨诗和酒,
洞庭开樽寿而康!”
老爷还没念完,就见他笑容早已满面,大家见状,无不拍手叫绝!
人们高兴之余,就是难见胡生的影子,有的期盼着,也有的在私下嘀咕着什么。
众人哪知,这时的胡生正在书房里急得心慌意乱,本想当众说明缘由、道声歉意,又缺乏勇气,更担心少夫人从此在众人面前难抬头。正想着,忽听门外有人催道:“少爷,时辰已到,该交卷了。”他这才猛醒,正不知所措的一刹那,一只壁蜂从他眼前飞过,另一只讨厌的壁蜂钻进他的左耳“嗡嗡”直叫,他本能地用左手一扇,心烦道:“连你这两个小家伙也来欺负我啊!”
哪知,这下,竟把这个“小家伙”扇到书桌上的砚台里。壁蜂又惊又吓,浑身沾满了黑墨汁,像只无头苍蝇乱窜,直窜到文稿纸上。胡生又烦、又气、又恼,硬着头皮朝来催卷的人说:“交卷就交卷,拿去吧!”说完,顺手将桌上的文稿纸递了过去,继续坐在那里生着闷气。
老爷接过家人送来幺婿的文稿一瞧,只见上面尽是些密密麻麻、麻麻密密的圈圈点点,迷迷糊糊看不清,以为是写的洋文,脱口赞道:“还是幺婿水平高,寿文都是用洋文写的哩!连老子都不认得,太棒了!”
众人一听,齐声叫好,惟两个姐夫在一旁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