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案悬花

倾暮春色 短篇 另类先锋 2009-12-19 11:25 责任编辑:心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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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说疑云迭起,一波三折,引导读者一步步随情节的发展踏入一桩谜案中,设计之奇妙令人称奇!

乡间小路纵横阡陌,一弯水湄蜿延迂绕,润泽耕田。

溪桥畔,一间屋舍,篱笆围绕,屋舍前院青苔密布,膝蔓交错,门扉紧闭,显示已很久无人居住。屋舍侧边镂空窗台,纱窗半掩,随风撩绕,阵阵清冽冷香飘然而出。

一山村农夫闻香而来,穿过前院踱步至窗口,闻着自窗口阵阵飘香朴面而至,心中舒然,如梦似幻,晕陶陶醉也。

出得院落,逢人必说:屋中乃花仙子下凡!

至此,此间屋舍便被村里人众说纷云,屋中藏仙,不胫而走,便惹来镇上一名自诩倜傥潇洒的雅士前来一探窥之。

村里人百般阻挠雅士,恐触犯仙子,雅士不顾劝解,趁日落之际,雅士手执一把墨扇,寻至溪桥畔,稍一停顿,整整衣衫。

进入院落,清冽冷香扑面而至,立即花香四溢,雅士心中激荡,步至屋舍门前,轻叩两声紧闭门扉。

有礼道:“请问有人吗?”

屋舍中毫无反应。雅士见此,抬手再轻叩两声门板,依然无声。

雅士不禁喟叹一声,心中想道:难道传言非属实。

不死心的雅士再轻叩两声,道:“仙子,小生有礼,今日小生若能见仙子一面,此生足矣,还望仙子能开门相见!”说完,打了一个揖。

依然无声,雅士大失所望。不死心用力再敲。

紧闭的门扉此时“吱呀——”一声,门应声而开。

雅士心喜,欲入内一探窥之,心怀激荡,双腿急匆匆迈入屋内。岂料——

“哎呀!摔死小生也!”雅士摔倒在门槛内前方,边疾呼边揉着痛处。

因长久无人居住,屋内竟长满了湿滑青苔,而雅士因急匆匆而迈入屋内,脚下一打滑,整个人连同那扇附庸风雅的摇扇也一同掉下地面。

四处环望屋内,只见漆黑一片,雅士匍匐着地面,刚要开口,只听见屋内深处响起一声莺声笑语:“公子,无甚大碍?”

雅士闻得一声莺语,忙从地面上站起,整整衣衫,摇扇故作风雅地扇了两下,有礼地双手作揖,道:“多谢仙子,小生无碍!”再度环看四周,想要找出莺语响起的角落,但声音不再响起。雅士见状,故再作一揖,道:“请问姑娘能否出来一见。”

莺声悦耳的声音似乎在四周响起,“公子请小仙出来一见,敢问公子有何诚意,除非,你再摔一次……”

雅士不等那话说完,左脚绕着右脚,“砰——”的一声,再次摔在地面上。

隐忍着疼楚,雅士故作朗声道:“仙子,小生有诚意了吧,可否请小仙与之一见。”

莺声悦耳的声音不再响起,只听见屋内深处响起了细碎脚步声,缓慢步向雅士所在方向。

借着屋外清冷月光,爬在地上的雅士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精美细巧的三寸绣花鞋,莲足便裹在里面,雅士稍许抬头,便是一袭轻纱曼妙的曲线在清凉薄纱中若隐若现,把雅士勾得三魄不见三魂,心中不禁赞道:天生尢物,妙不可言也!

雅士情不自禁凑到仙子身旁,手已摸到一只莲足,仙子挪动莲足微退半步,似羞似恼娇嘤一声:“公子——”

雅士听这一声娇嘤,骨子都不禁酥麻软掉,心猿乱马,连忙抬头,想一睹花容,无奈屋中月色暗淡,翩翩仙子的娇容无法窥之。急巴巴说道:“仙子,小生瞧不见你花容,容许小生点上一支蜡烛。”便急忙取出衣兜的火折子。

卟哧——

屋内瞬间一亮,忽又陷入黑暗。

屋内沉寂片刻,不多时,便听见一声:“啊——”一声嚎声惨叫,划破了寂静的夜空,也惊动了附近的村民。

村民闻声赶来,骇然见到躺在前院内的雅士,只见他双目圆睁,似受到什么惊吓,七孔流血,死状惨烈。

屋舍内门扉紧锁,窗口依然飘出阵阵香味。

翌日,雅士便被亲人抬走安葬。雅士死时躺的地方,竟长出一株七彩鲜艳花瓣的花朵,被枯竭的梗托着,散花着阵阵浓郁的香味,教人一闻便心醉。

屋内藏仙便成了屋内藏厉鬼,要找人索命,从此,村民不敢再踏此地方半步。

德阳镇,每年春天之时便举行一年一度盛大的百花大会,这里每家每户人人以种花为生。

一路走来,繁花似锦,艳丽纷飞,芳香四溢,赤药、牡丹、百合……数不胜举,醉了不知几多****墨客,文人雅士。

这一年一度的百花大会,由镇中所以年轻美貌女子争夺花魁之位,凡是每年竞选出来的花魁,都有幸进宫选秀女,或许运气好,说不定被皇上选做妃子。

这年百花大会,同样热闹非凡,家家户户都拿出自个儿最漂亮的花,来竞今年的花冠,所以到处可见忙碌的人群。

驻立在陈家庄门口的陈庄主频频翘首远眺前方,似是盼望着某位达官贵人到来。

“庄主,还没来啊。”一旁管事的陈管家呐呐的说,一头花白的头发在阳光折射下发出丝丝银光,也跟着陈庄主遥遥远眺前方。

一旁干着急的陈庄主来回踱步,六十岁的他长得微微发福,一张白净的脸庞泛红不知是被太阳晒的还是等得着急,说:“是啊,怎么还没来呢,都等了一上午了,真是急死人啊!”

刘谦和步伐优雅从容地漫步于花海中,望着这姹紫嫣红,难得心情愉悦。忽地一声急促的叫喊声从后方传来:“少爷,你慢点,等等我们呀!”刘谦和脚下不禁一顿,接着又继续往前走,全然不顾后方怎样叫喊。

后方的待从抬着一顶桥,前面叫喊的是刘谦和的书童小鱼,只见他在轿子前方催促着抬轿的轿夫,一面疾步赶向已走远的刘谦和。

行至陈家大宅,陈庄主见远处几人抬着一顶轿晃悠悠朝着他们方向而来,老脸上泛起一阵喜悦之色,行至陈家大宅院前,书童小鱼和几个轿夫累泛的喘着粗气。

陈庄主连忙上前对着轿帘内的人恭谨抱拳打揖,谦卑道:“刘少爷,你可来了,可等坏老夫了,请入庄内。”说完伸手恭谨指向刘家庄大门内。

良久,陈庄主不见帘内的人有反映,老脸有些挂不住,遂又开口道:“刘少爷,你……”话没说完,看不过眼的小鱼开声嚷道:“陈庄主,少爷在你左侧呢。”这陈庄主够驽钝的,少爷就在他旁边都没看到。

陈庄主连忙看向左侧,只见一名身穿儒雅白衫的翩翩少年郎站立于他左侧,清秀俊朗,眉宇间泛着不可忽视的威严。

刘谦和神情淡然,不怒而笑的说:“陈庄主,客气了。”

陈庄主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再次伸手请刘谦和入内。

刘谦和大步步入陈家庄内,身后的小鱼亦尾随而入,恭谨的跟在刘谦和身后。

刘谦和款步跟着刘庄主,看着一路上廊木回绕,亭亭错落,假山流水,还有那繁花似锦,姹紫嫣红,弥漫了花香浓郁的院落里,不禁叹道:“陈庄主,你的院落可真是别致啊!看这雕栏玉砌,,亭亭错落,满院繁花怒放,香味弥漫,想必陈庄主每天花了不少心思吧!”

陈庄主得意地捋了捋下颌花白的胡子朗声道:“呵呵,多谢刘少爷夸奖,这可花了老夫不少心血。”

经过七弯八拐,步入一个华丽的厅堂,厅堂正中央墙壁写了一个大大的德字,以显示主人的德品昭著。陈庄主伸手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刘谦和大步迈入门槛,首先映入他眼帘的不是墙上那个大字,而是厅中央摆了一围丰盛的山珍海味,凑近一看,有鲍鱼、熊掌各色珍贵菜色应有尽有。

刘谦和见状挑了挑俊眉,狐疑的目光看着陈庄主,“陈庄主,你这是——”随后看着桌面上的山珍海味。

陈庄主老脸上笑得皱纹横生,客气道:“刘少爷,这是为了各方对德阳镇支持的老板专门而设的,亦是为了感谢你们多年来对我镇的支持。”说完打了个揖。

没错,这德阳镇三成的花由刘家收购,可算是德阳镇的大财主。而刘家是一家经营酒庄、丝绸、茶叶等生意,生意范围广,而这些收购回来的花则作为酿酒必不可少的材料,故百花酒可是刘家的招牌,名声可响了,还作为贡酒,皇宫里头皇帝也喜欢喝这独特花香四溢的香醇美酒。

刘谦和闻言笑了笑,“陈庄主不必客气,其他人呢?”说完四处观望。

“其他人在院内赏花,应该就到了,刘少爷,你稍等!”陈庄主话没说完门口传来一阵热闹的吵杂声,三三两两进来了几位身穿名贵绸缎衣锦年过半百的人。

进门后,大家互相作躬打揖,客气寒喧,互相介绍。

此时,陈庄主朗声道:“承蒙各位对德阳镇的支持,才能使我镇繁荣昌盛,今日,陈某在此向各位喝下这杯。”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吵闹的大厅顿时安静,全部人此时双眼看着发话的陈庄主。尔后,一阵阵的客套话把酒席渲染得异常热闹。

刘谦和温和的噙着笑,不时也应和两句,若有所思的看着席中一位自我介绍的吴姓员外。

听闻他是从苏州来的,对栽花很有心得,经常来和陈庄主会心经,自然而然地跟陈庄主成了莫逆之交,今日一来,是陈庄主邀其参加这德阳镇一年一度的百花大会,还奉邀坐上宾。

刘谦和对这些亦不在乎,关键的是这人身上若隐若现地散发出一种异香,那可就奇怪了。

晚上,酒席散尽,刘谦和坐在寝室中的红木雕刻而成的圆椅,那张精致的圆桌上摆放着一套碧绿的茶器,在烛火摇曳暗淡中发出盈盈的闪光,耀人炫目。纵使刘谦和对瓷器不甚了解,单看这色泽,连外行人的他都忍不住赞叹。

慢慢抿了一小口这独特的花荼,香味缭绕在舌尖,脑海里却若有所思的想着今天晚上那个吴员外身上发出的香味,令人费解。

书童小鱼看着自家主人自回房中便一直沉思,百思不得其解道:“少爷,是不是不开心呀?你自回房便一直闷声不吭的。”准是那愚钝的陈庄主给惹的,虽然他不知道陈庄主惹到他什么,但是小鱼对印象不好的陈庄主已经下了定罪。

刘谦和摇了摇头,笑谑的看着小鱼,“只是……”本想把心中的疑虑说出来,惊觉事情怪异,遂止了话,话锋一转,温声道:“小鱼,你下去休息吧,你今日也累了。”挥挥手中的白玉扇,示意小鱼退下。

待小鱼走了,刘谦和还在心中思虑这件事情。

翌日,春日的清晨有一种湿意的清冷,却夹杂着一股股浓郁的花香气息。

吃过早饭,刘谦和漫步于走曲折回廊中,迂绕婉延,花香朴鼻,望着廊外的花圃成团锦簇,色彩斑斓的蝴蝶飞舞其中,写意之极。

这陈家庄可真财大气粗啊!今天晚上就是德阳镇一年一度的百花大会了,看庄上的奴朴里外忙碌着,陈庄主是个极挑剔的之人,凡是讲求完美,这不,看见他指挥着搭建花台的人,一把年纪声音却蛮响亮的:“那边的再往左一点点,对,对了,就这样,还有那……”喋喋不休说道。许是发现身后观望的刘谦和,转身恭谨打了一个揖,“刘少爷,什么时候来了,不通知我一声,你看我,差点抬慢你了,来来来,这边请。”引领刘谦和进入了一座凉亭,又命人送上了糕点茶水。

刘谦和顺势坐下,客气道:“陈庄主,有劳你了。”

陈庄主连连摆手道:“哪有,哪有,刘少爷来了令小舍逢毕生辉啊!”

一旁的小鱼闻言撇撇嘴,小声咕哝道:“假惺惺。”不知怎地,小鱼就是对眼前这位陈庄主非常的不顺眼。

在小鱼前面坐着的刘谦和闻言,回头给了他一个眼神,意思叫他收敛点。回头却一脸温和说道:“陈庄主,言重了,其实早已听闻德阳镇的百花大会,今日有幸一见,全赖陈庄主诚邀。”

陈庄主闻言扯着一脸皱纹哈哈大笑道,顺势捋了捋胡子,“来来来,老夫今日以茶代酒敬刘少爷一杯。”

刘谦和拿起茶杯细细品茗一下,放下茶杯,看到不远处,吴员外步态蹒跚的向他们走过来。

行至他们,对着他们弯腰打揖,笑道:“哈哈,老陈,呀,还有刘公子啊,介意老夫一起畅谈吗?”

陈庄主和刘谦和起身回以一躬,陈庄主连忙道:“怎会呢,应该是欢迎之至,快快请坐。”

刘谦和同意地点点头。

刘谦和看了看面前的吴员外,身上依然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味,遂开口:“吴员外,怒我直言。”

吴员外闻言看着刘谦和,爽朗道:“刘公子有什么要说的,我定当知无不言,请说——”

刘谦和道出心中的疑虑,恭谨道:“吴员外,我怎么觉得你身上总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可否告知。”

吴员外听完话哈哈大笑,充满自豪道:“刘公子真是识相啊,这乃是老夫喜栽花而长年沾染一身香味,这亦难怪公子会有此一问,哈哈……”

刘谦和心中的疑惑却更深一层了,但是不便多说什么,只好转移话题:“陈庄主,听说这一年一度的百花大会都是您老主持的?”

陈庄主闻言笑哈哈的再度捋须,眼里尽是得意神色,“没错,正是老夫。”

“那听闻这一年一度的百花大会上各色才女施展自身浑身才艺,如有幸获冠,便一举成名,送进宫中选秀,是吧!”

“刘少爷,你说的是,哈哈,今年又会哪一位佳丽获胜呢?”陈庄主说到这点,可真说到他心坎里去了,这是他一大光荣啊!

吴员外也附和的点点头,说:“呵呵,陈庄主啊,老生对于这点真是太佩服你了。”

“吴老兄,失敬失敬,吴老兄你也不差啊,你看,你这次栽种的花可真是世界独有啊,真是一株奇葩,让老夫我惭愧不如。”

吴员外听闻赞语,笑得更加爽朗,就这样,这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在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称赞。

刘谦和但笑不语的看着俩老。

晚上,月色明亮。

陈家庄灯火辉煌,戏台上花团锦簇,各种颜色的花织成蝇状缠绕于台柱边,明艳动人。台下,长长的红毯两边摆放着各色艳花,前面摆了数十围酒席,热闹非凡,人声沸鼎。

只见参赛的每家每户拿出自家最漂亮的花朵出来竞逐,有华贵的牡丹,有清雅的赤药……真是可谓世界上的花朵全集中在德阳镇里了。

最后,陈庄主身边的小童手捧着一盆由红纱覆着的花走出来,小心的放在台中央。

陈庄主台上朗声喊道:“今年一年一度的百花大会开始,感谢各位多年以来的支持,才使小镇逢毕生辉,今日,老夫向各位致意。”说完,深深地躬一个揖,接着说道:“起乐——”

登时酒席左侧的凉亭中款步走出几名身穿轻纱飘逸裙装舞着袅娜的身躯,款款起舞,群众看着曼妙的身姿在轻纱中聘婷舞动,醉了不少人。

接着另外一边的凉亭中响起了一阵阵清越悦耳的琴音,弥漫了四周,众人听得是心往神驰!

刘谦和优雅地轻嗓着杯中物,环顾着歌声飞舞的四周,这便是百花大会!

酒席四周不断有轻袅聘婷的美人儿载歌载舞,各尽所长,盼能得桂冠,便能麻雀变凤凰。

刘谦和看着台上被人忽视的花,只觉被红纱掩盖那盆花格外诡异,却说不出哪里怪异。

目光再度迎上四周的歌舞,看看坐在酒席中年过半百的老人是看得目痴口呆,只差没口角涎液。刘谦和好笑的摇了摇头。

陈庄主命小童前去揭开被红纱遮盖的花,霎时,香味朴面而至,那些看得目痴口呆的人收回目光,看着台中央那朵七彩奇艳的奇花,散发出阵阵清冽冷香弥漫了四周,不由得想多吸几口,顿时感到心旷神怡,醉了心魄。

只见那株奇花花瓣有着七种颜色,像枯竭了的梗托着硕大的花球,明艳动人,还散发出浓郁清香,把整个酒席都笼罩。

此时,人声鼎沸,纷纷请教陈庄主此花的由来,陈庄主却笑而不语。

刘谦和看着这朵明艳奇花,心中不由得连声赞道,此花真是一株世上独有的奇葩,妙哉妙哉!

不多时,周围却响起一阵空幽清扬的琴声传来,吵杂的人声顿时安静,各自逡巡着找到这声音的由来。

丝丝扣入心弦,每一声音悦却仿佛是来自天上的妙曲,使人听了不由得产生如梦似幻缥渺之感。

琴音从荷花水塘中的一盏足两人的莲火灯中传来,赫然看见莲花中有一身穿红艳衣纱的女子在其中,黛眉如画,肌肤赛雪,红艳丰唇,无不在勾引着人。

舞动着那红艳如火的绸带飘舞空中,旋即又落于水中,竟发出刚才那令人清逸的琴音。

女子轻纱笼罩,香躯在舞动的轻纱中惹隐惹现,勾人心魄,配合着那声声悠扬的琴声,不禁醉入心扉,扣人心弦。

其他女子却因她的出现显得暗淡无光。

人们的目光一下痴痴的看着,仿佛被这女子的美丽给勾了魂。这真是色艺双绝。

刘谦和挑了挑眉,脸上不见任何波动的神色,在这人群中显现特有的突兀。眸光毫无波澜的看着莲花灯缓慢使在岸边,勾起一抹惹有所思的笑意。

莲花灯靠岸,一阵香味朴鼻而至,灯上的美人儿****的莲足踏上岸边,细嫩纤细的莲足走了几步,向酒席中的人行了一个礼,声音如黄莺出谷般清脆悦耳,“小女子向幽兰向各位问好。”

陈庄主走在女子前面,满面笑容道:“向姑娘,不必多礼。”尔后,对后面的小童吩咐道:“去把那株七彩奇花拿来。”

而后大声宣告:“今年的百花大会是向幽兰向姑娘。”接着,对着刘谦和恭敬说:“刘少爷,烦请能为向姑娘画一幅美人图。”陈庄主算盘可精呢,惹是能有这名满天下的才子刘少爷画上一幅画,那价值可真是不能小觑,心里不禁洋洋得意着。

刘谦和此时清朗的眉毛上挑着,看着眼前的老狐狸,温声道:“陈庄主,小生不才,怎能和你府中的天下第一画匠相比媲呢。”温婉的拒绝老狐狸的请求。

陈庄主狡黠的目光一闪而过,低头苦恼道:“刘少爷有所不知了,就在前几天,名满天下的画匠李慕突然家中有急事给回家乡了,老夫也为此而苦恼,这不,所以得请刘少爷你执笔,刘少爷自称不才,是你过谦了,刘少爷可是有名的大才子啊!”说完吩咐下人准备笔墨,乐后目光灼灼的看着刘谦和。

刘谦和但笑不语,算是应允了。心中却知道这老狐狸算盘打得可精了。

看着桌上的笔黑纸砚,陈庄主快手磨起墨来。

刘谦和斜睨着积极的陈庄主,然后目光又定在前面躺在太师椅中的向幽兰。准备挥笔,却听见一声翠嘤的声音响起,抬头,看着躺在太师椅中的人。

“刘公子是吗,小女子这厢有礼了,如若刘公子不想替幽兰作画,倒可以明示。”

话说完了,人儿也走在刘谦和身前,凝睇着他,眸中却突然被映入眼帘的这位俊气神朗的男子给失神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接着说:“幽兰不想公子替我作画,本女子何等美貌,怎么可以让不善作画的公子糟蹋了本女子的美貌呢!”

陈庄主闻言惊道,深怕刘少爷会生气而真的不作画,那他还真是亏大了,“向姑娘,你言重了,刘少爷可是当今最有名的才子,如若他都不能画出姑娘的天仙美貌,我看世间还真没人可以作画了。姑娘请放心,老夫保证此画一定能画出姑娘的美貌。”

刘谦和听着女子的话也不生气,只是心中思付这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和吴员外身上的一样感到很诧异。表面上却依然是一副温声淡然道:“向姑娘,方才刘某如若有冒犯之意请见谅,刘某定当把画画得栩栩如生,惟妙惟俏。”

幽兰听罢满意地腰肢款款回到躺椅上。

刘谦和挥笔勾画,不一会儿,放下毛笔,温声宣告:“画画好了,请姑娘过目。”

幽兰听罢拿起画,果真是仿如真人般走入画里,款款生姿,惟妙惟俏。语气一转凌厉温和道:“刘公子果然是出众人才,小女子佩服。”

陈庄主接过画,不由得亦赞叹一声。“刘少爷果然不愧是才华出众,老夫真是佩服之至啊!”便如视珍宝般卷好!

至此,热闹的百花大会告一段落。

第二天清晨,睡意酣然的刘谦和被一声尖叫给吵醒,和着衣站在房门外,看着尖叫的丫环狂奔,遂拦着问道:“姑娘,请问发生何事,何以这么惊惶。”

丫环颤声道:“是,是刘少爷啊,向,向姑娘死,死了。”说完急匆匆跑掉。

刘谦和连忙穿戴整齐,到了向幽兰所住的院落。只见大批奴朴堵塞在在房门口,个个是面露惊惶。

刘谦和好不容易挤入房里,赫然看见地上有一白布盖住死者,估计就是丫环口中的向幽兰。而陈庄主对地上的死尸不闻不问,兀自在翻找什么,遂出声道:“陈庄主,是不是丢失东西了。”

陈庄主回头看到房中的刘谦和,咤声道:“刘少爷,你来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庄中死了人,真是触霉头啊!”最主要的是那幅画啊,白花花的银子就看着它打水漂了。

“庄主,找不到啊!”奴朴对着陈庄主说道。

陈庄主听后不由得身子一软,颤微微地坐在圆凳上,喃喃自语:“唉呀……那画可出价十万两啊,这下我拿什么交货啊!”

刘谦和听后心中对这个市侩的陈庄主略带嫌恶,表面却依然平淡如水。目光一转,看向地上的死尸,伸手揭开盖着向幽兰的白布。

死者面色呈青白,像是窒息而死,再看脖项,却不见任何勒痕,这种情况,一般是被人强行头摁入水中致使窒息而亡,一种是被人捂着鼻子。照这样看,第一种是没可能的,鼻子里很干爽,没有任何水渍,而关于第二种较有可能。这样要查清楚。

起身观望房间情况,榻床上丝被叠放整齐,其他物也堆放整齐,除了被陈庄主翻乱的衣柜外,其他不见有挣扎打斗痕迹。等等,榻床上有件玉质般的物体,刘谦和大步走向榻床上,在被丝被盖住的半截玉佩拿出来,原来是一个翡翠环佩,色泽通透显翠绿色,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玉。

正想着,门外骚动起来,大批穿着官服的官兵步入房中,镇上的官老爷大摇大摆的踏入房中。对着犹在唉声叹气的陈庄主叫道:“陈老。”

陈庄主犹梦初醒,疾步奔到官老爷的跟前,恭谨道:“大人啊,你可要查明谁是凶手啊,敢在本庄行凶真是太大胆了。”

官爷口中哼哼应道,毕竟也收到陈家庄不少好处,做事当然要卖力点啦。

官爷挺着个圆滚的大肚子行至刘谦和跟前,哼声道:“这是谁啊?难道不知道现场是不可随便入内的吗?”语气充满不屑。

陈庄主见状,连忙上前解释,“这位啊,是京城刘府的刘少爷。”

官爷听罢,一张轻蔑的嘴脸顿时涎着笑,谁不知道京城的刘府啊!呵呵说道:“原来是刘少爷啊,刚才真是失敬失敬啊!”好像想到什么,顿时脑满肥肠的身子朴通一声跪下,抖着声道:“不,不刘少爷,不,是刘大人,刚才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你原谅啊。”说完在地上嗑了两下头。

陈庄主和众人不明就里的看着刘谦和,何以官大人施这么大礼。

官爷颤着声:“刘大人乃当今对上亲钦的知府大人,小人不知大人来访,有失之处,还望见谅啊!”

刘谦和伸手扶起跪在地上的官爷,淡薄的声音清如脆竹:“李大人,不必多礼,起身吧。”

李大人用衣袖抹了抹额头上冒出的汗珠儿,一颗心儿这才安定下来。话说这知州的刘大人,可得罪不起啊,别说本身财大气粗,单说皇上对他的宠信,真怕刚才他一不开心把他给贬了就惨了。

刘谦和转头看向后头茫然的陈庄主,“陈庄主,有失窃的贵重物品吗?”

“刘少你,不是刘大人,屋里不曾丢失任何东西,除了昨晚大人画的那幅画之外,我翻遍了,都不曾找到。”

刘谦和会意的点点头,这不是一起入室盗窃,而是一起有预谋的杀人案。

良久,转身对着官爷道:“这里交给李大人了,有什么情况马上向我汇报。”说完,退出了这间房间,也不管在刚得知真相的众人诧异敬畏的目光就扬长而去,搁在他心头上的还有一件事。

步行至吴员外居住的院落,房门紧闭,刘谦和轻敲两下。不见里面有动静,再轻敲两下,仍不见有动静。

难道是已离开了,但是以陈庄主的个性,好友难得来一趟,必定好言相劝住上三五天吧。

正想着,手下一用力,原来紧闭的房门是虚掩的。跨入房内,鼻腔顿时钻入一股清雅的花香味,原来就是这股香味,跟死者向幽兰身上的味儿是一样的。

这个认知使刘谦和对这件凶案更加朴塑迷离,事不宜迟,对着后面的小鱼吩咐道:“小鱼,马上派人赶上吴员外,应该没走多远,还有,不要被他发现,偷偷跟踪他,有什么结果马上回来向我汇报。”桌上的清茶尚有余温,显示主人刚走不远。

小鱼领命匆匆走出房门。而刘谦和则轻叹一声,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傍晚时分,躁动了一天的下人们现在都回复了以往,慢慢从惊惶中走出来。而唯一不同的,就是陈庄主的态度可谓是更加的谄媚,就看现在,摆了一围丰盛的酒菜还没够,只差没有载歌载舞。而一旁的官大爷一旁附和,躬腰陪笑的,真是可怜了他那圆滚的肚子。

刘谦和心里确实有些不悦,这陈庄主自家出了命案,没见他紧张的,还在那里一边献殷勤,而一旁的官大爷则更过份,有案不查在这里大鱼大肉。

刘谦和轻声一叹,草草吃完晚饭,便推声走人。而一旁两人犹不自知,还为这时的举动而暗暗开心,升官发财的念头把两人给乐透了。

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洒了一地的银白。

刘谦和再度轻声一叹,思绪纠结。何以吴员外身上的香味和向幽兰身上的香味是一样的,这其中肯定有关系。

想念间,刘谦和不知不觉行至向幽兰房门口。轻轻推开门,一阵香味朴鼻而至。

刘谦和疑惑的蹙着眉心,照说向幽兰已死,按道理香味应不再有,何解这股香味依然浓郁。目光一转,触及窗台上摆放的那株七彩奇花,答案已然揭晓,原来是这盆花的缘故。等等,这盆花散花出来的味是和向幽兰吴员外身上的一样的。

刘谦和凝睇这株花,七彩颜色依然是那么艳目,而枯竭的枝梗映照着夺目的花瓣是那么鲜明。清冽冷香却是幽幽弥漫整间房间,刘谦和也不自禁赞叹。

看来只能找到吴员外事情才能有进展。

翌日,等了一天一夜都不见派去跟踪吴员外的小鱼回来。刘谦和感觉肯定出事了,连忙吩咐人去把陈庄主唤来。

陈庄主急冲冲踏入房门,见到站在窗前的刘谦和,连忙一躬,说道:“不知刘大人唤老夫何?”现在可不能叫刘少爷了。

清淡如水的眼眸看着陈庄主,“陈庄主,你可知道吴员外所居何地啊?”

“禀大人,小的不知。”摇摇头,忽然似是想起什么,补充道:“老夫虽不知道他所居何地,但是平时交往中,他有透露他所居的大致地方,这和这案子有关系吗?”

刘谦和点点头,“那陈庄主现在带我去那地方。”说完,率先跨出房门,直奔门口。

而后面的陈庄主则急冲冲跟上去,唉……人老了,不中用,走多几步路都喘个半天。

行至一条小村庄,在询问村民哪有奇香的地方,一行人浩荡来到一条纵横阡陌的小路,来到河畔旁,看到一间围着篱笆的屋舍。

前院长满了青苔,房门紧闭,显示很久无人居住。但是窗中却飘出阵阵令人眩晕的花香,刘谦和赶忙拿出手帕捂住口鼻,皱紧眉心,命令众人捂住口鼻,视线往下一看,发现了由昨天失踪的小鱼,现在是卧躺在窗口墙下,双目紧闭,连忙上前探下鼻息,原来是昏睡过去,命人将他安顿好。

起身行至房门口,抬手轻敲数声,里面不见有人应答,敲了好一会儿,依然无人应答。

转身,刘谦和示意身后的衙差把门撞开。

砰——房门开了。

片片阳光直射进这阴暗的房子,房门前长满了青苔,和青苔形成对比的是那整齐干净的桌椅,那张榻床上丝被叠放整齐。刘谦和示意身后的人留在外面,在外面众人担扰声下只身一人步进。

看着这样的摆设,阳光照射进来也不能赶走阴暗的气味,显示这间屋的主人性格是很晦暗。

看着刚才踏进来刚刚留下的脚印,而另一较浅的脚印应当是前不久听村民说在这枉死的雅士留下的,看来这里真的很有问题。

环顾四周,除了香味浓郁,简单的桌椅摆设,不见和寻常人家有什么特别之处。在准备离去前突然被摆放在墙上一幅画有朵朵盛绽的牡丹画前驻足。

何以这幅画竟把一面墙都能掩住,实在怪异,难道是有什么暗室。

脑袋里闪过这种念头,遂将画揭开,摸索着墙边,却仍不见有什么机关之类的。

“咚咚咚……”空洞的回声,墙壁里面是空的。

再查看旁边摆放物品的柜子,轻挪一下,手往里面摸索,竟发现有个凸起物状,旋即旋转一圈。耳边便传来墙壁翻声音。

刘谦和走进暗格里,瞬间香味更加浓郁,不同外面房子的暗沉,这里面竟充满了阳光气味,地上摆了数十株七彩艳绝的奇花,没错,就是在百花大会上夺冠的花王。

桌上搁了一本《齐民要术》书籍,显示这屋主人很喜欢研究花木。刘谦和拿起翻看几页,顿时被里面圈起来的字眼给惊骇住。也明白何以这花长得如此独艳。

我国自古就有一种嫁接术,可以使不同种类的植物组合在一起,长成特异的种类,而这些七彩艳花便是由这种技术改造而成。而这种奇花则由几种花组合在一起,长得是艳丽,但却因几种不同花种的组合,导致这种花含有剧毒,过量摄取的话导致死亡。

谜底已然揭晓,刘谦和匆匆走出屋舍,命令众人回陈家庄。

站在向幽兰出事的房间,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快步走在窗台中的那株奇花,驻足。

一旁的官爷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步到刘谦和跟前,不解的问道:“那个大人,呃我们不是去破案,干嘛来看这株花儿呢?”

刘谦和气定神闲的立于窗前,也不回答他的问话,兀自拿起窗台上那杯斟满了花露的杯子。

爱美的女子,对清晨中花蕊中的露珠可是珍贵,如若每天钦用,则可起到美容的效果。

命人端一盆牡丹置于台上,刘谦和端起那杯奇花上的露水,滴上一小滴,原来有点萎焉的牡凡此时变得鲜艳夺目,众人哗声一片,丫环们更是恨不得夺为已有。

刘谦和将杯内液体一倒而尽,只见原本那株艳丽的牡丹慢慢枯萎,一会儿,整株牡丹瞬间枯黄凋零。把原本恨不得拥有那杯中物的丫环们吓得惊呼出声,步伐惊骇得退出房门三步,官爷则捧着那圆滚的肚子哆嗦得出不了声音。

刘谦和扬声道:“这哪是美艳奇花,这简直就是毒花。”

陈庄主吓得缩在一角,他实在无法相信,在他认为是世上独异的奇花时,那时有多么的欣喜,料想不到,竟是一株毒草,因而而葬送一条生命。

门外匆匆走入一名衙差,对着刘谦和双手抱拳恭谨道:“大人,验尸报告出来了,正如大人所料,死者喉咙中有异物,大人请看。”恭敬的呈上那件物品。

刘谦和看着那幅他亲自作画的美女仕图,现已是残破不堪,不堪入目了。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了,那就是吴员外和向幽兰是什么关系,何以他们身上都有这种毒花的气味,况且……

思绪被陈庄主的哀号声给打断,刘谦和抬头看着满脸悲惨的陈庄主,只见他看着手上那张残破的纸张,叹气兼摇头,嘴里不停重复着:“哎呀,这幅画就毁了,我怎么向买画的主人交代啊!”银子呀,眼看就在面前却咻一声飞走了。

刘谦和摇摇头,难怪陈家庄装潢得精雕华丽,看陈庄主这赚钱手腕可想而知了。

“禀告大人,吴员外带到。”门外又来了一名衙差,说完这话,欠身让后面的吴员外站在刘谦和面前。

吴员外曲腰行了一个礼,语气平缓淡定说道:“参见大人,未知大人召见草民所谓何事?”

刘谦和挑了挑清俊的眉毛,似乎讶异于他的平静,淡淡说道:“未知吴员外是否认识向幽兰姑娘呢?”

“禀告大人,小的从不认识。”

“那你可知道向幽兰在昨天凌晨已死,你可否知道?”

吴员外再度摇摇头,依然平静说道:“小的不知道,大人,怎么了,那向姑娘怎么死的?”

刘谦和望着他良久,说:“那你可认识这件物品?”

刘谦和亮出从死者向幽兰房间找到的一件翡翠环佩。

吴员外看着这件环佩,原本平静的表情顿时激动万分,老泪纵横,一把接过刘谦和手上的环佩,视如珍宝般细细摩娑。

刘谦和也不打扰他,凝视他的反映。

吴员外从激动情绪中回神,抬起一瞬间仿佛老了几十岁的脸没有焦距地看着刘谦和,声音沙哑将全部事情娓娓道来。

吴员外育有一女,即死者向幽兰,原名吴绮雯,但因貌丑如无盐,终日郁郁寡欢。在吴员外的耳染儒目之下,喜欢栽种各种花草,也颇有研究,这也稍稍弥补了心灵上的缺失。但是,随着年纪的曾长,已到了出嫁的年龄,故吴员外大费周张找了一门亲事,在费了不知几多脚力和嫁妆,这桩亲事就定下来了。

谁知,出嫁不到三天,其女却被夫家赶回来,还原封不动的把嫁妆退回来,吴绮雯大受打击,性格更加孤僻阴晦,终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遂吴员外提出找个清静的地方住些时日让她散散心。故吴绮雯便来到了村民口中惶恐的屋中舍。

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吴绮雯失踪了数日,所以吴员外接获消息,遂赶回家中,想不到,原来已命丧黄泉啊!

吴员外收起没有焦距的眼神,看着刘谦和,说道:“大人,可否让我一下小女!”

刘谦和点点头,示意旁边的衙差带路。

想不到,一下子就破了两宗案,看来那位雅士误以为屋中藏仙,殊不知是个无盐,一时讲了难听的话语,令原来自尊薄弱且性格孤僻阴暗的吴绮雯大受打击,遂趁其不备时将其杀害。也导致了不惜服用毒花参加百花大会,只为了拥有那短暂的美丽。

唉……世间女子多爱美,若不是人的肤浅,或许,这宗命案就不该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