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是车夫

唐山大兄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12-17 16:34 责任编辑:心的角落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11488
编者按

职业不分贵贱,人以劳动最光荣。无论怎样的父母,也许给不了孩子富足的物质生活,但是可以给他们高贵的精神品质。祝好!

周福全是个车夫,蹬三轮车的车夫,虽然他从早到晚赶太阳似的拼命,但生活还是入不敷出。妻子是个病秧子,常年累月吃药,周福全的血汗钱不过是在他的手中转了一遭,又都流进了药店。这就是日子,自己是个苦命人,周福全认命了。但是,两口子苦点儿,没啥,总不能让孩子连带着受罪吧?孩子冬梅上初中了,第一次留校住宿,换了新环境,如果穿的吃的太差劲,周围的同学会瞧不起的。冬梅是周福全两口子的命根子,只要孩子高兴,他就会努力去办,有什么舍不得的呢?孩子上完初中就上高中,上完高中就上大学,上完大学我们的梅子就有个好工作上了,到那时我们两口子就可以享清福喽。每天,周福全总是怀揣这样美好的愿望迎着第一缕阳光,蹬起自己的三轮车去追赶新生活。

星期一早上,天刚蒙蒙亮,周福全便把自己的三轮车推了出来,刚要蹬车,迎面碰上了遛狗的徐本川。

周福全打了个招呼:“本川,怎么起的这么早?

徐本川说:“没办法,想睡个懒觉,这家伙不干瞎闹腾。老周大哥,你不是更早吗,整天没日没夜的拉脚,身子骨能吃的消吗?”

周福全一笑,“没事,还能干。你说我不干这活儿,还能干啥去?跟你这当老板的比不起,在家呆着都有钱挣。没本事的人,再不想法出点力气,那还行?”

徐本川说:“老周大哥,你可真能豁的出去,太勤快了。哎,我嫂子的病好点了吗?上次我给你捎的那些药嫂子吃了效果怎么样?”

周福全说:“我也正要跟你说这件事呢,那药还真管事儿,这几天她的哮喘都没怎么犯。就是有点贵,害得你帮忙给掂了那么多,真让我们过意不去。过几天,手头富裕些,我就把钱给你送去。真不好意,又让你捎药,还让你掂钱,我都不好意见你了。”

徐本川说:“你这人也太见外了,那些药才几个钱,我不着急,只要嫂子吃着管用,你尽管说,兄弟别的忙帮不上,这点儿事兄弟还有能力。有事儿,你就说话,别那么抠抠缩缩的。”

周福全不好意思地说:“兄弟,你太仁义了。行,我有事少不了麻烦你。”

“哎,这就对了。行,不耽误你拉脚了,你看,这家伙也不耐烦了,回头见。”徐本川刚想拉着狗离开,就见周福全的媳妇从院内风风火火地追了出来。

女人见徐本川也在场,便和他点了一下头,“本川兄弟,出来挺早啊。”

徐本川说:“不早了。我说嫂子,你出来做什么?都老夫老妻的了,还这么舍不得大哥,出来送送别?”

女人笑了一下,“兄弟竟瞎说,谁稀罕他。刚才梅子来电话,让他爸给送二百块钱去。”

周福全听了一愣,他对媳妇说:“昨天梅子返校的时候不是给她带了二百块钱生活费吗?”

女人说:“这次要的是校服钱,全校要统一制作校服。大家都交,咱们总不能不交吧?”

周福全皱了皱眉,凑到媳妇身边低声说:“我哪儿还有钱?”

女人听完也犯了愁,“那怎么办呀?”

在一旁未走的徐本川还是听到了周福全两口子的嘀咕声,他很爽快地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往周福全手里一塞,“先拿着,给孩子交上去。”

周福全看着手里的钱,不好意思地说:“这是什么事呀,总让兄弟帮衬,我们说啥是好呢?”

徐本川一挥手,“又见外了不是?你跟谁借不是借,再说我这儿正好装着钱呢,快去吧,别让孩子着急,我走了。”

周福全叹了口气,将钱装进兜里蹬上车给冬梅送钱去了。

周福全到学校的时候,正赶上学生下课,学生们正在教学楼前的操场上休息玩耍。周福全在栅栏外看了半天,也没看到梅子的身影,他刚想到门卫那里打听一下,就见梅子和几个衣着靓丽的同学从教学楼的门口往外走出来。周福全赶忙扒着栅栏往里喊:“梅子,过来一下。”

冬梅正在和同学说话。今天是玉华的生日,玉华邀请室友今天晚上一起到外面聚会,大家便讨论为玉华送什么礼物。

周福全喊了好几遍,冬梅才注意到。

冬梅连忙跑了过来,到了栅栏跟前,很不高兴地说:“爸,你怎么才来,我都快等不及了。钱带来了吗?”

周福全把钱递给梅子,关心地问:“带来了,给你。孩子,这里的饭还可以吗?别舍不得吃,该吃就吃,身体棒棒的才能读好书。”

冬梅接过钱,不耐烦地说:“爸,我知道了,你快走吧。”说完转身向玉华她们走去。

周福全在后面喊道:“别委屈自己,该吃的吃啊!”他见女儿未回头,也就蹬上三轮车离开了。

在教学楼等着冬梅的同学见她很快就回来了,就问她:“那个蹬三轮的找你干什么?”

冬梅支支吾吾地说:“给我捎钱来了。”

玉华说:“那你爸怎么没来?”

冬梅说:“我爸没空儿,就让邻居给捎过来了。”

玉华说:“你说大人怎么都这么忙?我爸也是,整天见不到他的影子,说好了我生日的时候给我送台笔记本,可是到现在也没个话,还不如冬梅的爸爸呢,自己没时间还能找别人捎过来。真烦人。”

上课铃响了,冬梅和玉华几个伙伴这才不情愿地进了教学楼。

晚上,玉华将自己的生日聚会安排在学校附近的一家春光酒楼,宴会上,玉华的父亲还是如约的将一部联想笔记本送到了玉华的手中。年轻人聚会,玉华父亲不便参与,简单地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就离开了。

大家玩的很尽兴。吃完饭,玉华倡议大家去夜市转一圈,反正跟学校请了假,时间还早,多玩一会儿是一会儿。

玉华几人搭肩挽臂地走下酒楼门口的阶梯,冬梅刚要提醒玉华“小心水坑”,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噗——的一下,一辆急驰的三轮车从她们身旁闪过,轧起的泥水溅了玉华一身。

“呀!我新买的裤子!”玉华急了,紧跑几步,一把将蹬三轮的给拽住了,大声的骂道:“你个蹬三轮的,眼瞎呀,等着赶棺材本哪?你看,把我衣服弄的,你给我赔!”

这时冬梅她们也跟上来了,一边走也一边说:“对,让他赔!”

等冬梅她们到了跟前一看,冬梅顿时蔫了,将头低下,躲到了大家的身后。

蹬三轮的正是周福全,拉脚有些贪晚,他要快点回去给媳妇做饭,所以蹬的匆忙,未注意路边有个水坑。他从车上下来,打量了一下这几个孩子,无意中发现冬梅也在里面。周福全楞了一下,转过脸连忙给玉华道歉。

玉华瞪着眼睛说:“你看我的裤子,新买的,刚穿上还没两小时呢,就被你这破车给弄脏了,你赔吧!”

周福全见人家执意要让他赔,没有办法,只好说:“孩子,别生气,我赔,多少钱?”

玉华说:“一百!”

“一百?孩子,我没有那么多钱,你看,我蹬了一天的车,钱都在这儿,才五十块钱。”周福全一边说,一边将钱掏出来给玉华看。

玉华一把将钱夺到手里,“五十就五十吧,算我倒霉!”

周福全苦着脸说:“孩子,别介,你不能都拿走啊!”

玉华说:“你知道我这条裤子值多少钱吗?要不是看在你这副穷酸样上,一百块钱少一分都不行!”

周福全无奈,只好摇头默认了。

玉华拿着那些钱在空中向同学们晃了晃,“走,咱们吃烧烤去,挺好的心情全让这蹬三轮的给搅了。走,咱们把这钱全花了,烧烧晦气!”

“我不去了,有些不舒服。”冬梅低声说。

玉华说:“不舒服你就先回去,回头我给你捎几串。”

玉华和另外几个同学去夜市吃烧烤去了。

冬梅低着头,沿着马路牙子往学校走。

“闺女,上车吧!”周福全蹬着三轮车跟在冬梅的身后。

“我不做!”冬梅生气的说。

“到学校还挺远的呢,你坐上吧。”周福全央求着。

“你走,你快走,我不想见到你!”冬梅向父亲吼道,她委屈地哭了,一边抹着泪,一边跑着回了学校。

望着孩子离去的身影,周福全叹了口气,有些心酸。

星期五下午开始放礼拜,学校的门口外面停满了接学生们回家的车,玉华和冬梅几个同学也在门口等着家长来接。

玉华向远处望了望,焦急地说:“怎么还不来呀?”

这时周福全在远处向冬梅这里招手,“闺女,我在这儿呢!”

玉华向身边几个室友看了看,“这蹬三轮的喊谁呢?”

“不知道!”

冬梅也摇了摇头,“没喊我。”

玉华便向周福全这边喊道:“你瞎喊啥?谁坐你这个破车,我们自己有。”

很快,玉华的父亲开着“中华”过来了。玉华打开车门不满意地说:“爸,你怎么才来,我都等急了,今天罚你,我要吃麦当劳。”

玉华的父亲满嘴应承,“行,我认罚,刚才与一个客户谈生意,所以来完了。”

玉华坐上车,按下车窗,向室友们告别。

冬梅见玉华离去,并不理会那边的父亲,随手招了一辆“夏利”出租车回家了。

母亲见冬梅回来了,忙问寒问暧。

冬梅听不得母亲的唠叨,将书包往炕上一扔,说:“我在学校挺好的,不用你操心。”

母亲往外看了看,说:“你爸呢,你没和你爸一块儿回来?”

冬梅说:“我没看见他。”

母亲生气地说:“这个死老周,干啥去了?今天下午,他活儿都没揽,说想你,老早的就去学校接你去了。你看,接了半天还让闺女自己回来了,回头看我不训他。”

冬梅说:“妈,我跟你说老长时间了,什么时候给我买部手机?我们同学都有,就我没有,真没面子!”

母亲笑着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你看,这是啥?”

冬梅打开一看,高兴地跳了起来,“手机,真的是手机,妈,我太爱你了。”冬梅抱起母亲亲了几口。

母亲看着闺女高兴的样子,自己也跟高兴,她说:“手机买了几天了,本来你爸想在你生日那天送给你,既然你这样急着要,就先使着吧。你爸给手机号都上好了,打开就能用。”

“是吗?”冬梅问。

母亲一笑,“不信你就给你爸打个电话。”

冬梅按完电话号码,对方竟然通了。冬梅兴奋地喊道:“玉华,听到我的声音了吗?这是我的手机,以后有什么事打这个号就行了。你现在干什么呢?正吃汉堡呢?我说你说话怎么唔唔囔囔的,少吃点,小心长胖……”

冬梅又给其他同学打了几个电话,电话里聊的真是开心。

终于等到冬梅把电话打完了,母亲这才说:“你也给你爸打个电话,看他现在干什么呢?没事的话就早些回来。”

冬梅很不情愿的给父亲打电话,可是电话那头半天没人接。等了一会儿,冬梅刚想挂机,电话终于通了,然而接电话的并不是父亲,而是一个陌生人的声音:“你找谁?”

冬梅一楞,“我找我父亲,你是谁?”

“噢,你是这个人的孩子,我们正发愁跟他的家人联系不上呢。你们赶快来县医院的急救室,你父亲出车祸了。”

“什么,出车祸了?”母亲一听,脸色马上变白了,“我的妈呀——”,一声长叹,便昏了过去。

“妈,你醒醒啊,你别昏过去,这让我怎么办呀?”冬梅慌了,长这么大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自己乱了方寸,又是摇,又是喊,这才将母亲唤醒。

母亲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冬梅往医院赶。

幸运的是,肇事者并未跑,始终在旁边忙碌着。

原来周福全见闺女坐出租车走了以后,他知道自己的车破,怕给闺女丢脸,只好没滋没味的去别处拉脚了。拉脚有门道,商场,车站,饭店门口。今天学校放礼拜,周福全便到麦当劳旁边趴活。

周福全等了一会儿,看见从里面走出了一对父女,仔细一看,原来是冬梅的同学和她的父亲。周福全不好意思往前凑,自己往车里缩了缩身子。

玉华的父亲一边走一边拍打着玉华的肩头,爱怜地说:“闺女,吃的怎么样?”

玉华歪着头娇气地说:“很棒!”

玉华的父亲问:“接下来咱们去哪?”

玉华说:“哪儿也不去了,我想我的老妈,现在就回家。”

玉华的父亲说:“走,回家,没丢东西吧!”

“丢不了!”玉华将臂弯里的衣服向父亲甩了甩,“你的衣服都在这儿,走吧!”

玉华这样一甩,却把一个东西甩了出来,但是爷俩并未在意,径直上了车。

旁边的周福全赶忙走上去,捡起一看,是个钱包,里面还有钱。周福全来不及细看,连忙挥着钱包向玉华父女喊。

然而父女俩根本听不到,引擎一响,车开动了。

周福全只好蹬上三轮车追赶,没想到慌不择路,周福全只顾盯着前面的车,忘记了路口的红灯已亮,等到他发现为时已晚,被一辆面包撞个车翻人飞,自己人事不醒。

周福全的媳妇发了疯似的抓住那个开面包的人质问道:“你怎么开车的,你赔我人!”

面包司机一脸委屈地说:“大嫂,你别这样,不赖我,是这样的……”

“能是什么样?人都被你撞成这样了,你还想抵赖?你不能一走了之。”女人拽着司机不放。

“大嫂,你冷静一下,我压根都没走,我不是一直在这儿呢吗?这事情总得有个前因后果吧?”

两个人正争辩的时候,周福全醒了过来。阿迷陀佛,周福全只是轻微的脑震荡。

大夫说周福全没什么大碍,只不过体质太差,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行。

女人哭了,她抱着醒过来的周福全对大家说:“他的体质能好的了吗?没日没夜的出去拉活,成天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每天就带两个馒头就点凉水吃。为了这个家,他没说过一句累,这全是我给拖累的,除了吃药就是养病,你说我这样的人活着干什么,还不如死了算了!”

周福全说:“说啥呢?我嫌弃你了吗?”

女人哭着说:“我这病啥时候是个头哇,如果我好好的,你也没必要往死里拉活,也不会出这车祸。”

听了母亲的哭诉,冬梅似乎明白了许多,她哽咽着趴到父亲的身旁说:“爸,妈,都是我不好,就知道跟你们要钱,从来没关心过你们,是我错了!”

周福全摸了一下闺女的头,说:“傻闺女,别这样说,爸不怪你。人这一辈子不可能都是一帆风顺的,什么事都会碰上,这是成长中不可避免的。人穷不怕,不要志短。你只要好好学习,我和你妈苦点累点都没什么!”

面包司机见周福全醒了过来,等全家说完话,忙说:“这位大哥,你给嫂子说说咱俩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福全这才想起自己是因车祸才躺到这里的,他说:“兄弟,你别介,我不会赖你的,责任全在我,没你的事儿。”

面包司机见周福全并未恶意讹人,这才松了口气,对周福全的媳妇说:“大嫂,听见我大哥说了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女人不好意思的笑了,“我不知道经过,刚才言语上不对的地方请兄弟别生气,你走吧!”

面包司机一听,来了精神,“我走?我能走吗?我这是遇到了好人,要是遇到那些不讲理的,还不往死讹我呀?今天我不冲别的,就看在大哥大嫂这份实在劲上,这次的医疗费我全包了。”

周福全赶忙阻拦,“这可不行,都怨我闯红灯,才给你带来这么大麻烦,这不是让你惹一身晦气吗?兄弟,你千万别掏!”

面包司机认真地说:“别介,这钱我掏定了,什么是晦气呀,这是缘分啊!”

面包司机模仿范伟的一句“缘分啊”逗的在场的人全乐了。

司机去交费用,冬梅心里却很乱。虽然父母并未责怪她一句,但是她心里有愧,到了学校,不与同学比学习,反倒比起吃穿,这与父母的初衷,也与自己的家境背道而驰,自己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

冬梅默默的走到外面的休息大厅,坐在长条椅上反思着。

“咦?冬梅,你坐在这儿干什么呢?”玉华与他父亲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冬梅的思绪。

“我爸出车祸了。”冬梅难过的说。

“严重吗?”玉华关心的问。

“不严重,没事了。哎,这么晚你来干什么?”冬梅问。

玉华一撇嘴,往她父亲那边使了个眼色,“我惹祸了呗,今天我不是跟我爸去吃麦当劳吗,一不小心给我爸的钱包给甩丢了,里面有一万多块呢,你说我爸能不生气吗?”

“丢哪儿了?麦当劳?”冬梅马上追问,“我爸捡的那个钱包就是在麦当劳附近捡的。”

玉华的父亲说:“刚才有个人打电话,说他捡到了我的钱包,不过他说他不方便过来,让我们自己来这里取。”

玉华瞅瞅父亲,又看看冬梅,惊讶地说:“不会这么巧吧?”

当玉华的父亲看到自己的钱包时,自己悬着的心这才放下。玉华的父亲执意要拿出两千块钱答谢周福全。

周福全客气的回绝了,说:“这钱我不要,如果我想私吞的话,还有必要给你打电话吗?咱们不是那样的人,见利忘义的事咱不干!”

周福全的话感动了玉华的父亲,他拉过玉华说:“还不快见过叔叔,以后多像你叔学习,学习做人做事,别整天就知道臭美。”

玉华对周福全眼熟,只不过以前并不知道他就是冬梅的父亲,听到父亲让她进前说话,她有些不好意思,羞羞答答地说:“大叔,侄女以前说的那些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玉华的父亲听了有些奇怪,问玉华:“你以前说过什么不中听的话吗?”

周福全忙接过话来说:“没说啥,孩子们就是爱闹着玩。”

玉华父女临走的时候,还是给周福全留下了两千块钱,人家为给自己送钱包才出的这件事,人碰了,车子也坏了,自己不掏,心里过意不去。

周福全推辞不掉,只好收下。

这时面包司机也把费用结完,双方都无异议,周福全在媳妇和女儿的搀扶下出了医院。

那辆撞坏的三轮车怎么办?

不等周福全发愁,玉华的父亲早已将车开了过来,“兄弟,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家。你那辆三轮车修好之后我会给你送过去的。”

恭敬不如从命,周福全一家坐了上去。

又到了星期五下午,学生们如万马奔腾地往校门口涌出来,冬梅也夹杂其中,她一边顺着人流往外走,一边打手机,“爸,你在哪儿呢?”

“在这儿呢?我看到你了,不用打了。”周福全在对面向冬梅招手,今天他特意将三轮车装扮了一下,很漂亮,很整洁。

冬梅往车上一坐,高兴地说:“爸,回家,我给你和我妈带回一份奖状。”

“是吗,那可要回家好好看看。做好了,走喽,我的小公主。”周福全精神抖擞地摇动着车铃。

“等一下,冬梅,我也跟你去。”不等三轮车开动,玉华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不等冬梅问话,自己拉开门就进去了。“哟呵,坐这真舒服!”

玉华的父亲站在中华轿车的旁边喊她:“你干啥去?车在这呢!”

玉华将头探出来喊道:“你那破车我不坐了,我去冬梅家,等我电话吧!”

玉华的父亲看着自己的车,莫名其妙地说:“我的车破吗?这孩子,真是。”

冬梅和玉华透过车窗的纱帘向外望去,田野风光无限,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