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煮三国之三国有个民办教师

我走出那茅草搭盖的教室时流泪了，学生们静静地看着我离去，居然没有一个伸出挽留的手。是的，作为一个乡村小学教师，我诸葛孔明是极端失败的。

二十二岁之前，我住在襄阳乡下一个茅屋，我连续考了三年，都没有考上我梦寐以求的“秀才”。后来为了糊口，就用自己的茅屋办起了学堂。那时候教师是个很低贱的职业，因为所有的孩子都想读书，但是，他们连一个铜板的学费都交不起，何况当时我私自办学，还并未取得大汉帝国的任何证件。学生们虽然没有钱缴学费，但一日三餐他们还得吃的。学生们每天带饭来，我就偷偷地从他们的盒子里匀一小口，由于我的学生有十多个，而且我是一个把身材看得十分重要的人，所以他们每人给我一口，足够我一天的伙食。

如果不是遇到刘备、关羽和张飞，我想我就只能老死在襄阳的茅屋。

有一年长江泛滥，从桃园县来了避荒的三兄弟。他们自称兄弟，但我怎么瞧都感觉不像，一个脸黑如漆，一个脸红如灯，另一个脸白如玉。黑脸的叫张飞，听说在老家是一个卖猪肉的。红脸的叫关羽，听说在老家是一个卖油的。白脸的刘备，听说在老家是一个卖草鞋的。

那个时候，卖肉和卖油都是十分崇高的职业，前者可以使人身强力壮，后者可以给人带来光明，所以他们很快就重操旧业。由于襄阳是个穷地方，而且所有的人都以脚大为荣，所以他们大都是光着脚丫的，即便是一双草鞋，也没有人轻意把它穿在脚上。这就使得白脸的刘备被迫下岗失业，刘备整天呆在家里，把一双臭气熏天、破烂不堪的草鞋捧在手上，哀声叹气。

那双草鞋，关羽和张飞听刘备说起过，刘备说那是汉高祖刘邦当年泡妞穿过的破鞋。刘备整天呆在家里，张飞和关羽怕他闷出病来，就一商量，把他送到我的学堂。

我看了刘备一眼，他虽然没有张飞和关羽健壮，但是比起我这个每天保持身材的人，他又强大得多。如果收了他，如果我也习惯性的在他的饭盒里用勺子舀上一小口，他会不会给我一脚踢个跟头？

可一看张飞那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我也不敢拒绝。于是刘备就成了我的学生，由于他高子大，岁数大，脑袋大，每次考试他都获得全班第一，很快他就成了我最得意的学生。刘备最不喜欢的是英语课，他曾经为此写下一首流传千古的诗歌：

我是大汉人，

何必学外文，

不学ABC，

照样编草鞋。

我祖汉高祖，

也不识外文，

一双破草鞋，

照样闹革命。

刘备最喜欢的是历史，在历史中最喜欢的是古代史，在古代史中最喜欢的是关于汉高祖刘邦的那点不大见得人的鸟事。自从有了刘备这样一个学生后，我的日子就过得逐渐幸福起来。与张飞说好每天的猪血是少不了的，猪肉隔三岔五张飞也给我送来。

由于不必考虑灯油的问题，晚上我的灯也比往时亮了许多。那时我喜欢在夜间看书，我最喜欢的是顾恺之的人体素描，其次才是大教育家孙子的《孙子教法》。这种生活，对于一个三无证件的民办教师来说，本来是不错的了。可世事无常，有些事并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那年的桃花特别灿烂，大汉帝国有个叫黄巾的地方由于教育十分落后，那里的人们三五结帮拉派，打架斗殴，其中最大的一个组织叫“黄巾军”，居然打出了一个口号——“再苦不能苦教育，才穷不能穷黄巾”。这原本是一个十分普通的“求知”问题，但经过层层上报，到了皇帝耳朵就成了“造反”。皇帝听后龙颜大怒，准备派兵围剿，主管教育的大臣曹操听后，献上一计，他说“武斗不如文功”，不如派老师到黄巾区“支教”。

支教在别人看来并不是什么好差事，所以一般的公办教师也不想去，这重担就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我们这些民办教师身上。我也难于幸免，成了支教上的黑名单，我本来是不算去的，但是又没有办法疏通教育部门的关系。再一想到那么高的待遇，我就动心了。如果到黄巾去支教五年，我就可以从民办教师转为公办教师，我想，只要我当了公办教师，成了国家工作人员，或许我就有了报考公务员的机会。所以一咬牙，就同意了。

这时我与刘备、关羽、张飞已有些感情了，他们几乎舍不得我走，特别是刘备，哭得死去活来。最后一节课，我把刘备的一张大饼作为教具，我先把一张饼撕成十多份，告诉我的学生，如果老师不到黄巾区支教，这大汉帝国就将十分九裂，同学们脸上都露出了恐怖的表情。我说如果去了，这十分九裂的饼又可以合在一起，就像这样，它们永远都粘在一起，我一边说一边把这十几块撕裂的饼往嘴里凑。同学们听了，热泪盈眶，纷纷拍手表示支持。特别是刘备，思想转换得最快，他几乎扑过来抱着我。

教学需要改革，单一的教学必将失败，只有多元化的教学才有出路，特别像这种支教。后来在我的游说下，刘、关、张三人决定跟我一起到黄巾区。我们以支教的名义成立了合法的“手牵手杂耍团”。

这杂耍团并不是我随便想起的，而是经过深思熟虑而成。刘备天生记忆，一本书过目不忘，并且可以倒背如流。卖猪肉的张飞那门手艺更绝，有一次他与一位买主讨论“庖丁解牛”与他“解猪”谁厉害？那买主自然说是“疱丁”厉害，气得张飞对准买主就是一百零八刀，那买主一副白花花的裸休就颤抖着露在众人面前，从此以后就没有人在他面前提到疱丁。

关羽的手艺就不用介绍了，后来有一句成语“熟能生巧”指的就是他，关羽卖油不用漏斗而用铜钱，他提着一把嘴长三尺的油壶，蒙着双眼，一丈开外就可以轻巧穿过铜钱把油倒在瓶罐里。

由于我是教师，主要目的是支教，不便担当领导之职，所以就把团长的位置让给了刘备。刘备每天都把他据说是汉高祖的草鞋捧在手里，这双草鞋的臭味引来了很多人，这些人本来是要来揍他的，可是一看到他的兄弟张飞和关羽，他们就不敢动手了。

在我的幕后操纵下，手牵手杂耍团越来越红，要求参加的人越来越多，我想了一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于是我同意了他们的要求，半年后，黄巾区所有的人都加入了刘备的杂耍团。后来我写了一个剧本，是根据我与刘备、张飞、关羽四个人来写的，我把剧本的题目定为《四个男人的演义》，刘备觉得太烦琐，就把它提炼成《四个演义》。张飞一听，感觉有些不对，他说听起来有点像“死个演义”。

我听后觉得有些道理，我的本职工作是教书的，怕被教育部门定下一个“不务正业”的罪名，于是我决定把我的故事从《四个男人的演义》中去掉，于是就成了《三个演义》。大家一听，都拍着手叫好。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演出的那天，由于报幕员张飞的舌头有点大，观众把“三个演义”听成了“三国演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