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神捕卷
杀人,是冷血的。是要摒弃所有的感情,刀一旦出了,就不再回头了,问好作者!祝福。
夕阳西斜,温润的红锦披撒在有些湿漉漉的地面上,他踏着这夕阳铺就的红锦,向着市集深处走去。
他要找的那个人就藏在市集深处,大隐隐于市,可尽管那个人藏在市集当中,却也依然逃不过他的眼。
他要去杀那个人,他不是杀手,他只杀该杀之人。他是捕快,名震黑白两道的捕快。之所以名震,是因为他的无情。江湖中人都说他是最无情的杀手。他不置可否,他知道他真的无情,却也正是因为有情所以无情。
他刚出道时手刃的第一个违法之人便是飞天大盗薛杰宏,大盗乃侠盗,盗皇陵济寒城后,江湖中人人称道,皆言谁敢动他便是与整个江湖为敌。盗皇陵是死罪。当时的捕快纷纷推脱,不愿与江湖与百姓为敌。唯有初出茅庐的他主动请缨。
两天之后,他拎着薛杰宏的头出现在衙门口,从此他一举成名。没人能猜出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怎么杀了以一手龙鹰爪行遍江湖鲜有敌手的薛杰宏。唯有他明白,薛杰宏是因为听了一个故事死的,他果然是英雄。那个故事毁了侠盗薛杰宏,却也造就了如今势要诛灭天下违法之人的齐霏。
若干年后,一个黑衣女子问他,为这虚伪的正义,为这腐败的朝廷诛杀天下豪杰,却只招来众叛亲离,只换来一身的仇敌值么?值不值?他不知道,只是他不是为朝廷不是为正义。而只为了十年前扭转他人生的变故,只为那个平日贪生怕死,在那一刻却变得英勇的男人。
一间简易的小屋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他向敞开的纸窗看去,一个温文的男子慵懒的半躺在靠背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嘴角有一丝温和的浅浅的笑。他一时恍惚,第一次有点不自信。眼前这个有着阳光般笑颜的男子,真是他找了几月的那个最冷的杀手欧阳么?
蓦地,欧阳猛然抬头,散漫的眼神瞬间变得冷锐充满杀气,屋外的他一震没躲却相信了自己要找的那个人就是他。欧阳看清了屋外人,眼神渐渐变得温和,心思又重新放到了书上。
欧阳吃饭了。不久,另一个房间里传来一声女子的呼喊,欧阳没动,继续看书。一个小女孩蹦跳着跑了过来扑在欧阳身上甜甜的叫,爹爹,吃饭了。欧阳放下书抚着小女孩的头,恩,小岚,走。欧阳与小岚走了。留下窗外发呆的他,一滴泪落在嘴角,咸咸的带点苦涩。
爹爹!好熟悉却好遥远的称呼,十年以前,他也有一个父亲,很普通的父亲,普通到让年幼的他不由气恼,小小的男子汉心中理想的父亲自然该是豪迈英武的英雄。可却偏偏遇上了这么个懦弱的父亲。
父亲靠着早年中了个探花在影鸿城当了个小小的官,但算不得廉洁奉公,也偷个小懒,贪个小财。对娘亲与自己也算百般照顾。他这辈子就勇敢过一次,可他却后悔不已,他宁愿父亲一辈子都这么懦弱。
那日一笔五十万赈灾银运送到影鸿城,由爹爹看管,那次爹爹前所未有的认真。他说便是死也要护得那笔银子周全,他不能让救济灾民的银子被劫。。
结果到真被他言中了,那日薛杰宏与他的同伙前来盗银,那些平日里鲜血都少见的护卫怎是日日里刀光剑影中的江湖人士的敌手?爹爹殊死护银送了性命。圣上却认为爹爹护银不力。反到降了齐家的罪,娘亲一时想不开服药自杀。
他便立志要诛尽天下违法之人。尽管他明白这世间的法律还有太多不足。可至少为这混沌是世间立了道秩序,至少还可以让像父亲那样的无辜之人少些灾难。若任由那些江湖中人打打杀杀,这世间岂不乱了?
那日薛杰宏也正是知道了当日错杀父亲这事方才情愿引颈受死的。
“齐霏么?”听到声音他一震,若非自己一时疏忽岂会将自己所有空门暴露在敌人面前,欧阳若是此时动手,自己必死。
然而欧阳没有动手,只是静静的说了一句“不要在这里。”是害怕那个女孩与她母亲看见吗么?齐霏暗里心想。
跟在欧阳后面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前面的男人,那个男人却是一点也没防备。
一片小小的树林中有两座简易的墓碑,欧阳停在了墓碑前“马莹是我杀的最后一个人,她像小岚一样可爱。”他没做声,只是继续看着他等着他说完。
“我很后悔杀了她,比杀了江城第一大善人时还要后悔。今日死在她墓前也算是抚慰她在天之灵了吧。”欧阳絮絮叨叨的说。
“你可以不杀他的!”他静静的陈诉。
欧阳没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你会放过我么?”
“不可能。”他握紧了手中的诛邪剑。
“我差点就放过他了,可是捕快有捕快的原则,杀手也有杀手……”欧阳没有说下去,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他忙扶住欧阳,“你服了毒?”
欧阳笑了,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羊型布娃娃“还差一个,明年小岚就十二了,明年你帮我把这个给她,不要告诉他我死了。她的生日是九月十四日。不要告诉她们我死了”
他微微点头“还有什么?”
欧阳笑的更加浓“帮我去看看纪腾年是不是一个杀手……”说完便摆摆手闭上眼睛。
来年九月十四,齐霏再次来到了这个喧嚣的市集。他只是已经物是人非。
他将那个羊型布娃娃交给了那个叫欧阳岚的女孩,女孩甜甜的问他“叔叔,我爹爹还好么?”他违者良心说“好。”
那个女人却将她叫了出去,泪眼婆娑“他是不是死了?”
他没做声,他骗不了她。
女人擦了擦泪“我不怨你,他自己触了法,自然要为自己的事负责,只是他死的时候可有什么未了之事?”
“只是让我不要告诉你们他死了。”他依旧冷漠,看着女人进屋,他静静的离开了。
树林墓碑前,一年前林中的墓碑又多了一快,他伫立在一座较新是墓碑前“纪腾年不是个杀手,只是个潦倒却不迂腐的书生。”
说完便转身离去,静谧的树林飘出了轻轻的一句,当听到小岚叫你爹爹时,我也差点放过你。感动真的只需要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