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往

老左是南方人，上大学时谈了个对象，是本地的，随对象分配来到这个北方小城，一晃就过了二十年。老左个头一米七八，长相潇洒，说话伶俐，办事认真。现在是县里最大一家合资公司的财务科长。

对面办公的女会计王露的儿子考上大学后，科里人人都祝贺拿礼，唯独老左不拿。理由是，自己儿子上大学时她也没拿。办公室小李说，“你儿子上大学时，人家小王会计还没调入这个公司呢？”

老左不问这些，我行我素说：“我不欠别人的情，你不来我不往。”

去南方学习，老左带队，公司的中层干部、职员去了八九个，小李是个调皮鬼，经常给老左没大没小。诙谐地说：“左处，这可是到了你南蛮子的老家了，你可要请我们撮一顿。”

老左这回真没抠，大大咧咧地说：“小事一桩。”趁学习的间隙，老左给他当地的老同学打了电话，然后对大家说，去“上海滩”撮一顿，我同学请客。

一群人欢呼雀跃。

上海滩位于市中心，是家五星级宾馆，灯火璀璨，装饰豪华。大厅中央放着一架钢琴，一美妙女郎正弹着一曲《初雪》，仿佛将人带到了白雪皑皑的季节，雪花静静飘洒，音乐漫漫流淌，一帮人哪见过这样的场面，还没喝酒就先醉了。

一等二等不见老左的同学来，电话打了几个都说先点菜，一会就到。

老左兴奋地高声吆喝：“小李子点菜，高档的。这样的饭店不上点有档次的菜，别人看不起。”

满满一桌山珍海味。

同学终于来了，大腹便便，看样子很有气魄。带着的司机文质彬彬、眉眼清秀，不多言多语。席间你吹我捧，拉家常呱，道同学情，不亦乐乎。大家喝得兴起，白酒壹箱、啤酒贰箱喝得光光的。

晚上九点多钟，饭店里吃饭的客人逐渐离去，老左这桌也喝得八九不离十了。

“左处，该散场了。”小李子劝了几次。

老左瞅瞅老同学，兴致很高，稳坐钓鱼台，根本就没有买单的意思，还不时招呼服务员上烟上饮料。又过了个把小时，同去的几个打起了哈欠，老左也睡意朦胧，只有老左的同学仍谈笑风生。无奈，老左悄悄把小李拉出门，掏出一搭钱交给小李。

曲终人散。大腹便便的老同学站起身，一一握手道别，欢迎再来南方游玩。

当握到老左时，老同学提高了音量拍着老左的肩膀说：“多来往，多来往，上次我到你那里去也有五年了吧，你说出差不在家。”

老左摇头苦笑着走出饭店大门。

夜幕中传来老同学宏亮的声音：“谢谢了，老左，谢谢了，老左……”

小李子凑到老左面前，把钱交到老左手里，“钱还给你了”。

老左怔了一下问：“怎么没结帐？”

小李诡秘的笑笑说：“小王会计的儿子是你老同学的秘书，早结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