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的两个爸爸

七五年，知青时我在一所小学任教，六年级一班的同学们议论菊花同学两个爸爸的事情，她哭着回家后，她的妈妈领着她找到班主任——就是我；我被着突如其来的棘手的问题所困惑，还是老校长平息了此事，没有使事情扩大。

这里有一个几百年农村习俗和默契，就是处于社会对婚姻的补充自救性质，表现在招夫养夫，搭伙、拉帮套等。

五十年代初，农村还是贫穷落后的状况，菊花的妈妈与赶车夫好上了。

他们在村子的瓜棚里过着艰苦但快乐的生活，又瘦又小的车老板四十岁娶了一个牛高马大的媳妇，白天劳累一天，晚上搂着胖乎乎的女人。

村里的光棍们不知多么羡慕，经常有三五个汉子在窝棚外边窥视，看女人在井台洗澡，那鼓鼓的乳房白白的，看够了回家才能睡觉。

一年后他们有了一个女儿，取名叫柳叶，肤色白如凝脂，五官清秀，一岁就会爸爸妈妈的叫，真是老两口的掌上明珠，到了五岁柳儿出脱的玲珑漂亮。十里八乡的人打窝棚路过都会赞美几句，在看看车老板那枯柴棒子的体格，似乎有许多疑议。

冬季，农闲时候修理水库，车老板被装载河泥的马车翻压在底下，马死了，车老板在县医院住了十天，后来回家养活。

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啊，身体渐渐的恢复了，可是男人的宝宝坏了，现在的话就是后遗症——阳痿，渐渐的身体也不行了，腰驼着，看上去活像一尊枯木雕刻。

牛高马大的媳妇整天怨声载道，逝去了往日的柔情和温顺，整天领着柳儿东家西家的串门子，有时把孩子一个人放在家里，半天不回来。

等回来的时候备着大筐小篓的海产品，吃不了就送给邻居，几个月下来，家里日子好一些了，柳儿妈的肚子亦渐渐的大了。

孩子是车老板的吗？

不是，是谁的呢？乡亲们议论着，还是宽容的。

后来知道是船老大的种。

原来车老板那个不好用以后，柳儿娘也闹腾过，过后就经常到渔船上帮助那些光棍渔民缝补和洗漱衣服，渐渐的与船老大眉来眼去好上了。

船老大四十多了整天泡在海里，老娘上年死了，家里有三个弟弟两个妹妹靠他打渔养活，就耽误了娶妻生子的年龄。

这不与柳儿妈打的火热，一个美丽少妇，一个古铜色健康的汉子。

说了也巧，自从柳儿妈与船老大好上以后，打渔是网网不落空，整个渔船的活计也乐呵，伙计们说鱼也闻着柳叶妈的味道来了……

柳叶妈懐着船老大的种七八个月时候，身子重了，不能到海边和船上了。

船老大干脆把行李搬到了柳叶家的西厢房住了，打渔回来帮助地里的活，里里外外一个好把式，对柳儿视为己出，柳儿叔叔……叔叔的叫。

车老板开始心里不舒服，但是自己渐渐的枯萎的身子和不好使的东西，还是默默地忍了也认了，家里在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还有柳儿这个雏儿，过的有滋有味。

柳叶娘肚子越来越大，她个子高，车老板在她面前低了一个头。

自从船老大过来，柳叶娘没有和车老板睡过觉，就是睡觉车老板宝宝也不好用，柳叶娘还是把丈夫的被子铺的整整齐齐，然后到船老大的房间。

一天夜里一声啼哭，柳叶娘生了个男孩子，嘿嘿真是船老大的种，肉乎乎的八斤多，取名宝儿，柳叶有了弟弟，她跳着跑着满街说：“我有弟弟了……我有弟弟了……”

老乡们也来祝贺，鸡蛋鸭蛋小米收了一堆，满月在院子里办了酒席。

船老大铁塔似的身躯和古铜色的脸在烈酒的簇拥下显得更粗狂和野性，他心里很荣耀，他不会被人瞧不起说断子绝孙了，他有了儿子，虽然不是明媒正娶，女人吗就是造人的机器，自己的儿子是重要的。

平常少言寡语的船老大这时也大声与乡亲们招呼着，抱着柳叶在腿上不时的与船上的活计们骂俏喝着大碗酒吃着大口肉，这是船老大四十多年来最高兴的一天，他是一个女人的男人了，这个女人给他生了个儿子。

柳叶妈在月子里养的白胖白胖的，似一堆棉花，孩子在她乳勾里吸着奶，脖子挂着船老大妈妈留下的银麒麟。

两年后柳叶妈给船老大又生了个女儿，就是菊花，我在渔村教学的时候，我的学生。

后来车老板越来越衰老，生产队的重活不能做了，看看场院，在牲口圈里轧草，又把手伤了，失去了劳动能力，在家里拄着棍子偏跚着在院子里看着鸡鸭，有时喂猪，家里主要劳动力落在船老大身上，船老大亦老了，整天风里来雨里去，头发花白了。皮肤粗糙了，背也弯了，而柳叶妈还是那么白胖水灵灵的，穿着桃红色的上衣豆绿色的裤子，扭动着她惹人的胸部，在海边在渔船上劳作，他们的孩子各个健康漂亮。

听说柳儿嫁人了，一个商人。

宝儿后来考上了海运学院，在远洋轮上工作。

菊花考上了师范学院，毕业后在县中学工作。

车老板在我回来的第五年死了……

船老大现在也七十多岁了，自己有两条船，顾人出海……

柳叶妈也老了，还是哪么胖，衣服还是那么新鲜，性格还是那么爽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