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如烟•蔷薇错
红颜薄命,辗转飘落于红尘,留不住容貌,留不住爱情,毅然决然转身离去!小说古色古香,言简意赅,意境曼妙,层次错落,推荐于更多人分享!
蔷薇花开,与君相遇,然,花开花错,一切梦如烟。
【一】
窗外,蝉鸣鸟叫。
彼时,正当初夏,逸华府院中开满姹紫嫣红的花,清香四溢。
我手捧竹简推开木窗,窗外景色扑面而来,令人赏心悦目。我伸手抚弄着窗外的蔷薇,彩衣斑斓,幽美芬芳。
此时,曼寻推门而入,附和着其欣喜之音:“如烟,我们到院中赏花去吧!”
她的话扰乱我心神,我慌忙掩及,“爹爹要我看的经书尚未看完,怎可去赏花。”
曼寻上前夺过我手中的竹简扔至地上,不屑道:“读此物之时尚多,花可不等人。”说完,拉起我便往外跑。
时常,我很羡慕曼寻这般爽朗洒脱的性格,那是怯懦的我学不来之物。
【二】
府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碎,吸引了在院中嬉戏的我和曼寻,不禁朝府门外望去。只见一位青衣男子从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上下来,爹爹上前客气迎接。那男子长身玉立,连忙大礼相谢,衣袂在风中起落,透着一股轩昂气度。
他随在爹爹身后款款走来,瞥见我们,即停下作揖。
我微垂了头。
“那男子是何人?”曼寻问道。
我却突然红了脸。
【三】
夜间,爹爹召唤我进书房。我以为爹爹要责怪我丢书嬉戏之事,已做好受责罚之备。爹爹却同我谈起日间的那位男子。
他叫朝落。是爹爹好友之子,两家曾有指腹为婚之约。他今日只为谈及婚事而来,若我同意,改日他便上门来提亲。
听到此话,我大为吃惊,顿而又羞红了脸。
爹爹问我意下如何。
我颔首不语。
爹爹捋胡而笑。
末了,我彻夜不能眠,而后,却昏昏沉沉,迷迷糊糊……
【四】
待我醒来,却身在他人府院中。
“曼寻,你醒了!”
我顿觉迷茫,定眼一看,那人竟是曼寻,坐在床沿边面色忧容,梨花带雨,令人忧怜。但她为何称我为“曼寻”。
“如烟,这下你可安心了。”在旁的男子轻声道。
我愕然地望着曼寻,她何时成了“如烟”?我极力地想弄清这是怎么回事。她却躲开我的眼神,遮面拭泪,并对身旁的男子说:“朝落,你先行出去,我与曼寻尚有好些话要说。”
朝落——那面目英俊,目若朗星的男子就是朝落。
此语,更是另我瞠目结舌。
“曼寻——”
我忽然怔住了,我的声音,为何如此怪异,仿若一只水鸭在叫。
“曼寻——”
如是试了几次,终是另我崩溃。
“如烟,对不起!”曼寻哭了起来。
【五】
最后,曼寻将事情的原委告之于我。
就在我与爹爹相谈那夜,逸华府不知何故突然冒起一场大火,将整个逸华府烧成一片灰烬。
此噩耗让我大惊失色,一种恐惧感即刻将我包围。
我急忙问道:“爹爹呢?爹爹呢?”
曼寻拭泪不语。我便知爹爹已不在人世了。我却在几个月后才知晓,我大势痛哭起来,撕心裂肺。
曼寻忙相劝:“如烟,你莫哭,莫哭。”
我忽觉脸上一阵热辣,以手触之,又是一个万分惊吓——我的脸竟变得如此怪异。我四处寻铜镜,然,空空如也。
曼寻将我抱紧,呢喃着:“你莫哭,莫哭……”
我歇斯底里道:“为何会如此?为何会如此?”
曼寻只是将我紧紧抱住,紧紧抱住。
【六】
待到我心情平复些许后,她兢兢道:“爹爹死讯,让朝落大为伤心,我不想他再过伤心,便以你名与他相认,我……”
我便明为何再见曼寻会有几许陌生,原,她不再是“曼寻”。原,当日在逸华府院中,她也对朝落心生爱意,才会冒我名替代。
然,以我现在这种面目,又可做何许事也,唯有低头默默流泪。
此生,我再无可求。
次日,曼寻同我去给爹爹上坟。
我跪倒在爹爹坟前,“不见去年人,泪满青衫袖”。浊酒中我瞥见自己狰狞的面目,不由吓一跳,顿而心如死灰,若我也丧生那场大火便可安生了。
然,一切已成定局,沧海桑田,泪千行。
【七】
曼寻苦苦相劝,定要我留下。虽容颜尽毁,我心仍向朝落,于是我留下,终日以丝巾遮面,沉默寡言。
天高云淡,秀木林中一对男女相逐甚欢,彼此恩爱缠绵,唯我泪满青山。
是的,是曼寻、朝落。
但,曼寻已不是曼寻,如烟已不是如烟。
【八】
再回逸华府,只见一片废墟,情景皆非。
我眼前发黑,险些昏倒,一只有力之手将我扶住。
是朝落。我慌忙转身。
“曼寻!”
半晌,我才觉醒,我便是曼寻,曼寻便是我。
“你无需躲避,你的美貌我亦曾见过。”
我茫然。
他含笑而语:“来府上那日正遇你和如烟在院中赏花,那个身着轻粉罗衣,仪静优雅之人便是你。”
他竟记得我,这般清晰。只不过我亦不是曼寻,曼寻亦不是我,不由眼底涌出一泓青泉。
他忙问我这是为何。
我低头拭泪不能语。朝如我心,我心向朝。但,我什么也不能说。
他愧疚道:“我不该提及过往。”
我摇头否之。
他又语:“你啊,一定要好好活着,当日如烟可是誓死将你从火场救出。”
什么,是曼寻救的我?
此话让我大吃一惊。
脑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转而消失,一片空白。
【九】
“你或是对他仍有留恋?”坐在我对面的曼寻极为不悦。
我木讷摇头。
“你们又怎会同期而归?”
我早已心不在焉,脱口而出:“当日,是你将我从火场中救出?”
我不由警觉到她脸上划过一丝惊慌。
“过去之事又何必再提。”
“为何只有你毫发无损?”我并不想怀疑曼寻,但已控制不住。
她神情紧张,接而愤然:“你此言何意?”
屋内片刻沉默后,曼寻开始抽泣,“我虽只是养女,但爹爹视我为己出,我们更是情胜姐妹,你出此言,情何以堪?”
我但默无语。
“你若因朝落之事怨恨我,我明日便告知他真相……”
“曼寻!”我打断她,实不忍再听下去。
亦深觉,我在此已是多余。
【十】
离城那夜,留我之人竟是朝落。
他抢下我手中包袱,“你一个弱女子有哪里可去。”
那语气充满关切,让我倍感温暖,我在心中低喃,朝落啊朝落,请莫将我留住。
“朝落——”我不禁用那怪异之音叫了一声他的名。
那一刻,他痴呆的眸子里似现一丝惊吓。
我站在他面前,神色漠然。
他不是我的朝落,从不曾是过。
我想着,转过身,凄凉地笑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