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之夜

秀木自雕 短篇 倾城之恋 2009-12-13 16:50 责任编辑:心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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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说故事有着大起大落的情节,台风让陈晓明和谢倩邂逅,台风又洗净了人的心灵。当再一次台风来临,白衣女子和残疾人司机收获的是不是爱情呢?情节安排较好,省略号使用不规范,另外文中错字颇多(已修改),建议投稿时再严谨些!问好,欢迎入住好心情!

C城是东南沿海浙江的一个易受台风影响的城市。而此时正是八月台风季节。台风已经在这刮了一天了一夜,但势头未减。依旧疯狂的在上空咆哮,啸声过处无不狼狈有变,大雨是几乎平行于地面咂的。

城市的风景自不必多说,稀疏的车辆,零散的狼狈不堪的行人…

台风在郊区则令有一翻景象,带着自然的味道。这里没有错综的公路,没有密集的高楼大厦,了无人烟,唯有几座零散的居民房和一些独立的小别墅。连接城市的也只有一条蜿蜒的公路。路灯已经湮灭,上空如鬼雾笼罩般黑暗异常。

因为没有阻碍,台风在此阵阵声响,如鬼叫兽吼。

而在这两排种着行道树的公路上,正有一白衣女子正狼狈的在风雨中奔跑。湿透了的长发在防呢各种飘扬。前面的白裙白衣已湿的贴在身上,显现出凹凸有致的身材。裙的后面却是在半空中飘凌,股起一个小包。

女子一手遮在额前,一手拿这白色小包按着肚子。雨水不断的打在她的脸上,纤纤小手根本起不了作用。苍白的嫩脸上焦急的眼神中带着恐惧。只怕台风再大一点,她就要被刮倒了。

两排的行道树在台风中呼呼颤响。女子依旧在之间奔跑,然后拐进了一条岔路。

“有人吗?请问有人吗?”女子在一座开着铁门的小别墅门前又按门铃又敲门的叫着,喊着,着房子本就没开灯,再加上喊了这么久也无人应答。女子失落的望望周围:一片荒野,一片漆黑。屋檐下,雨虽不到,但风依旧。女子不禁颤抖起来,双手抱紧在自己的胸前。房子没人,再往前跑吗?前面虽有一些散落的居民房,但都有人在家吗?如果又像这家一样…外面台风这么大,雨又这么大…女子想着想着鼻子一酸便泪水伴着雨水齐下。

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女子更是害怕,蹲下抱腿大哭起来。

她叫谢倩,在读大学。因为暑假,前两天刚从福建家里来浙江玩的,这两天便住在自己的姑姑家,并且等表姐回来。没想到竟来了台风,而且来的第一天便刮坏了家里的电,没电了。而刚才,谢倩在房间里玩完手机的最后一格电后。准备早点睡觉,却听到了门外传来了敲打铁门的声音。她心里一惊:这么大的台风,又这么晚了,会是谁啊?谢倩便来到了门前,猫眼前一瞧,吓了一跳。这哪是在敲门啊,明明是在撬门嘛。眼见一穿雨衣的男子在屋外的铁门上又敲又撬。谢倩慌了,拿了自己的包便开了后面的窗,跑出屋外。一直跑到这里。

谢倩依旧在抽泣:“我该这么办呢?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谁能救救我啊。”在这么漆黑的夜里,又是荒郊野外的,论谁都会害怕,紧张。更何况是一个弱女子。

正在谢倩边哭边自言自语时。突然“咚当”一声,房子的门开了。房中探出一圆长的脑袋,正左顾右盼的,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眼神中还带有一丝警觉。

这开门声一响,谢倩先是吓了一跳,然后马上惊喜的站起身道:“原来有人啊,先生,你能让我进去避避雨吗?”

这一声响倒吓了开门的男子一跳,紧张的结结巴巴道:“你…你是谁?”黑灯瞎火的,双方勉强能看的见人形。

“我…我家有小偷,我害怕,所以…”谢倩有些委屈的道。

听到“小偷”这词。男子又是一惊:“什么?小偷?”

“嗯,我亲眼看到一个小偷在撬我姑姑家铁门。“谢倩解释道。

“你姑姑家是不是东南方四百多米处的一栋小别墅。”男子忙问道。

“是啊,你怎么知道。”谢倩疑惑道,难道他和姑姑认识?那就太好了。

“怎么会这样?”男子却是自言自语道。

“怎么了?”

“哦,没什么,这附近房子本来就不多,我随便猜的。”男子犹豫了下,看着她浑身湿漉漉的样子道:“你先进来把。”

“谢谢先生,我避一会就离开。等…那小偷走了…”

男子虽有些不放心,但还是放谢倩进来了。

“先生,你怎么不开灯啊,你家的电也被台风刮坏了吗?”

“呃,是啊。沙发在那里,你先坐着,我帮你拿件干的衣服来。还有,我叫陈晓明。”男子往沙发处一指,虽然没开灯,但身形可见。其实灯是被断掉的因为主人没在家。

“谢谢陈先生。”谢倩感激道。

陈晓明无语苦笑往楼上走去。他很不习惯被人叫做‘先生’。而且如今他可不是在做什么好事。

“喂,怎么样,刚才敲门的走了没?”陈晓明手机那边传来急切的问声。原来陈晓明是跑到楼上一个房间里打电话了。

“一个美女,在外面吹风淋雨的。我把她接进来了。”陈晓明似笑非笑道。其实是他以为刚才敲门的人早走了,才去开门的。

“你疯了,我们这是在做贼。不是做雷锋,拿人要是认识这家主人怎么办。”手机那边传来不满的声音。

“这你放心,她应该不认识。反而你自己要反省一下。”陈晓明笑道。

“又干我什么事?”

“不干你事?人家就是从你那跑出来的。”

“什么?”手机那边不太相信:“这房子最近不是没人吗。主人都在外省啊,再说这么大台风,他们不应该会回来啊。”

“好像是他们的一个亲戚,你最好快点,她等下还要回去的。”陈晓明有些严肃的说道。

“亲戚?”

“我先挂了,明天回去再跟你说,我还要给人家女孩子拿衣服换呢。”

“换衣服?…嘟…嘟…”陈晓明已然挂了手机。

陈晓明和电话里的林南已是偷盗界的老手。从高中没毕业出来打工被骗了工资起开始偷盗生涯到现在已四五年了。从偷公共财物到商店路人,再到入室盗窃。这次就是他们第n次的入室盗窃。

“小姐,家里没有女人的衣服,这件睡袍你将就一下把。”漆黑的屋内,陈晓明递过一件袍子。他进来是比林南早一步的,所以屋子已被他搜过一遍,哪里放衣服自然是逃不出他的贼眼。不过屋里确实没有年轻女人的衣服,只能拿了件睡袍出来。

坐在沙发上的谢倩犹豫了下,谢了句接了下来。怯声问道:“陈先生,你们家卫生间在哪里?”

“哦,卫生间在那儿。”说着,陈晓明从兜里掏出一只袖珍手电,找到卫生间的方向。手电虽小,却光亮异常,黑暗中射出一道圆柱白光路来。不愧是小偷必备之物。

谢倩走在光路中,本就湿透的衣物紧贴在身上,身形毕露,竟管看的是背后,但那纤长的曲线已然令拿灯照路的陈晓明联想翩翩,倒吸一口气。

待她进入卫生间,关上门。陈晓明才意犹未尽的坐在沙发上,心道:这要真是自己的房子多好。可惜,刚才搜了半天才搜到几百块现金。等这人走后继续工作。

陈晓明心里正打着算盘。只听卫生间开门声一响,他便反应了过来。一道光线再次射出。

洁白透亮的光线照在一样洁白的脸上:湿湿的头发披挂在肩上,嫩嫩的瓜子脸上那长长的睫毛也是湿润。眼睛还有哭过的痕迹。

感到光的刺激,谢倩一双手很快遮在了眼前。脸上有些尴尬。

陈晓明也意识到尴尬,把光线移到了前方的地上。却依稀看到谢倩身上那宽松的过膝的睡袍。内衣若没换的话,应该还是湿的。刚才没有看清楚,现在看来,真是遇到美女了。

“还行吗?”陈晓明问坐在令一张沙发上的谢倩。

“很好啊,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其实一点也不好,现下除了里面已湿透的内衣外,就只有外面这一件了。若是在自家还好,可是这是在一个男人的家里,多尴尬啊。还好没电。不过谢倩对陈晓明还是很感激的。

“要是没有你的话,我就要再外面喝台风了。外面真的很吓人的。”谢倩回想起来就害怕。“都是那可恶的的小偷,恨死他了。”

说起小偷,陈晓明耳朵有些发烫。谁会喜欢小偷?谁又会喜欢去偷东西。可自己跟林南一陷再陷,实在难以自拔。心想:什么时候要是偷到价值一百万的珠宝。我立马金盆洗手。

陈晓明心里响着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便严肃的问道:“那你报警了吗?”

“没有,家里没电,手机也没电。不如你帮我报警把。”一题到警察,谢倩便觉着有一种安全感。

“没…没有,我的也没电了。”听到她没报警,陈晓明松了口气,哪会再让她报警。便立马把手伸进兜里,直接拆了手机电池,以防万一。

谢倩似乎有些失望:“算那小偷走运,可家里的东西就遭了。”

陈晓明安慰道:“算了,就算你报警,这么大的台风,等警察来,那小偷早跑了。”

“是啊,警察还不知道有没有上班呢。”

“放心把,那小偷只偷现金,不会偷你电视电脑之类的东西的。”陈晓明自信的说道。

“你这么知道他不偷?”谢倩显然不太相信。

陈晓明一愣,“呃,你瞧这么大台风,他东西也搬不走啊。”其实这会儿他们分工,东西确实不好搬。如果两人在一起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希望如此把。不然,姑姑表姐他们就要怪我了。”

“这又不怪你,要怪就怪台风把。”陈晓明笑道。自己就是趁着台风来的。

见陈晓明笑,谢倩也笑道:“陈先生你真是好人。”

“我,我可不是什么好人。”说完这句话,谢倩一愣,陈晓明也一愣,才意识道自己失言了。现在可是孤男寡女的,说什么不好,偏说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屋子一片寂静,台风和大雨的声音清晰可闻,只是隔了房子听起来就弱了许多,变成了微风细雨。

因为这句话让两人同时响到了不该去想的问题。

谢倩脸上有些发热,大脑却在极力的动着,试图想办法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还没告诉你我叫什么呢?)”两人几乎同时说道。然后都是一呆,又都道:“你叫什么(我叫谢倩)”说完,两人都笑。

“谢倩?好熟悉的名字。”陈晓明突然想起了高中时自己喜欢的一个女生,她也叫谢倩。陈晓明心里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一个泛着白灯的舞台...

“为什么这么说?”谢倩问道。

“一个高中同学,她也叫谢倩。”

“是吗?好巧哦。”

“我总是喜欢叫她小倩,然后…叫自己宁采臣。”陈晓明回想起往事,感觉很好笑,又觉回味无穷。

“也有人这么叫我,然后说他是宁采臣…”谢倩的脑海里又出现了他,一个曾令她琢磨不透的男生,他叫陈杨。如果现在开灯的话,她就会发觉眼前这个人是多么熟悉。

“谁叫你这名字早被蒲松龄给注册了呢。”陈晓明道。

外面台风凄凄,里面黑灯瞎火。两人竟聊起了《倩女幽魂》,聊到了各个版本的小倩,最后索性聊起了《聊斋》。故事不断,笑声不断。那些恐怖的鬼故事竟硬被两人聊成了笑话。

“你一个人在家吗?”谢倩问道。

“哦,这不是我的房子,是我一个亲戚的。他在外省,我是因为来这里找工作还没租到房子,就先住着了。”陈晓明为自己编了个谎言。

谢倩自然不会有怀疑,因为这太匪夷所思了,一个小偷竟然做起了主人。

也许是因为太累,也许是因为被风雨刮的,谢倩竟然直接躺在沙发上睡着了。陈晓明笑笑也不叫她,自己搜罗去了。

凄凌的大道上,台风虽停,但不是雨过天晴的景象,没有太阳,浓云未移。两排的行道树时而摇曳,洒下雨水。

之间,一个男子背着一个女子走在侧边,叶子落在背上又滑下,微风在脚下抚过。男子时而向开过的汽车挥手示意停下带他们一程,可没有车停过,甚至还加速呼啸而过,带出飞溅的积水,打在男子的身上。

“这算什么人啊。”陈晓明叫骂了一句又继续走路。

“对不起,连累你了。”谢倩伏在他宽阔的背上,迷迷糊糊地说道。

“你别说话了,会有车的。”陈晓明淡淡道。继续往前走去,并且不放过开过的任何一辆汽车…

昨晚,陈晓明搜刮完毕屋子,也跑到沙发上睡下。早上起来见谢倩还在睡觉,想叫她起来却发现她身边有一个白色小包。晚上黑没看见,现在看见了。陈晓明的手有些发抖,紧张。他拿起小包,打开,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熟睡的谢倩。他竟然放下了,那里面可是有接近一千块钱啊,这要让林南知道,肯定会跟他割袍断义的。

陈晓明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他居然会看的一时入神。洁白的脸蛋,长长的睫毛盖在眼上,配上那可爱的鼻子,简直是一个卧睡美人。

陈晓明看着她,突然心头一震,这不是他高中喜欢的那个小倩又是谁?也许是昨晚的手电太过亮,或者四五年没见她也不再是以前的样子。

他的心一下子飞到了高中的时候,那个站在舞台上拉小提琴的令自己魂牵梦绕的她。也是因为这次,他爱上了她和她的小提琴。

陈晓明心绪飞扬时发觉谢倩的小唇苍白无色。

陈晓明有些担心的用手按了按她的额头。“哇,好烫。”陈晓明连忙摇了摇她:“喂,小倩,快醒醒,你发烧了。”

谢倩处于半昏迷状态,他没有办法,只好背着她离开了那房子,他可不敢在那地方呆太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晓明已徒步走了半个多小时,依旧没有车停下。谢倩却是伏在他背上进入了梦乡。

陈晓明手一挥,一辆私家车停了下来。一个中年男子摇下车门问道:“小兄弟,怎么了?”

“先生,我朋友生病了,您能捎我们进城吗?”陈晓明急切的问道,有一辆车停下来不容易啊。

“进城啊,可惜我不是去C城的,前面就拐了,对不起啊,不能帮你们了。”那中年人惋惜道。

陈晓明只能继续走着,落叶沙沙,微风呼呼。天下起了小雨,落在地上无声的绵绵细雨。他听着寂静中带风雨落叶的声音,回头看看伏在自己背后朦胧中的谢倩,他竟觉得此时很轻松,一点也不累。从出来偷东西起,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只是他还担心谢倩。

后面传来的汽车声又令他打起了精神。

“司机同志,您进城吗?我朋友生病了。”那小货车一停下,陈晓明便问道。

“进来吧。”那司机直接开了门道。

“谢谢,谢谢。”陈晓明连说了几个谢谢,然后把谢倩抱到后座去,自己也坐在她旁边。他突然发觉,其实就这样背着她也挺好。

台风过后,感冒发烧连连。医院被围的水泄不通。陈晓明上下里外的跑,总算帮谢倩挂了号,诊了病,交了钱,住了院。

刚挂了吊针,睡了会儿。本迷迷糊糊的谢倩有点吃力的睁开眼睛,一双既熟悉又陌生的眼睛正打量着自己。亲切而又满怀关心。

“陈杨?”谢倩醒来的第一眼竟看到了他,这是在做梦吗?

“你醒啦,欸,别动。你现在身体虚弱的很,乖乖的躺着。”陈晓明已经在旁边坐了很久,见她醒来,倒是安心了许多。“对不起,直到早上我才知道是你。我改了名字,你以后就叫我晓明把。”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懵懂少年陈杨了。在外面做贼可不想用真名,所以林南也本不叫林南。

“真的是你。”谢倩有些激动。又有些伤心道:“这几年你过的好吗?”

陈晓明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的话。问道:“你家里电话是多少?我帮你给你家里打个电话。”

“不要不要,我不想让他们担心。”谢倩忙道。

“那,你这样,谁来照顾你啊。”

“我自己能行的。”谢倩红着脸道:“早上,谢谢你。”早上被背了这么久,现在记忆开始有些清晰起来了。

高中时,她在最后见他的时候问他:“你为什么不读下去?”

“不想读了,读书对我来说没什么前途。”他说。

“那你现在能做什么?”她又问。

“我那里来了个企业老板,招员工,我和一个朋友准备去那。”他说着,手里折完了一只纸飞机,然后递给她说:“给你,它能飞多高,我就能飞多高。你最好把它拿到珠穆朗玛峰上…”

“你要想谢我就快点好起来,你还欠我一大笔钱呢。”陈晓明笑着算道:“先是服装费,住宿费,再是背你一个小时的交通费,最后是住院费。”住院的押金要2000。谢倩自己有1000,陈晓明垫了1000。

谢倩被他的话又拉回了现实,她笑了:“那我就快点好。”

陈晓明看她笑的怎么开心,站起身挪了挪她的被子道:“这样最好,你的救命恩人我得回家一趟,你看我被你害的,衣服裤子全是泥水。下午再来看你。”

“你要走吗?”谢倩瞪大了眼睛。她突然觉得他的动作让她感觉他很亲切。其实高中的他们关系只是一般,至少表面上看起来这样,至于心里怎么想对方都是不知。

“是啊。”陈晓明笑道:“你不是说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吗?”

看着即将离开的陈晓明。“陈晓明。”谢倩喊出了声。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用这个名字。

陈晓明微愣了一下,回过头,用命令的口吻道:“好好休息。”

看着陈晓明消失的方向。谢倩顿感一股无形的失落感压来,看看周围的病床,有喂药的,有陪说话的……他留下来该多好。两滴眼泪已不知不觉脱眶而出,顺着洁白的脸颊滑下。

陈晓明和林南共租的三室一厅的小公寓内。

这是一个整洁干净的屋子,床,沙发,桌子,无不井井有条。如果知道他们是小偷的话,肯定不会相信这是他们整理打扫的。可这确实是林南每天做的,说严重点林南有洁癖,说轻点他就是爱干净而已。

陈晓明把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事简单的向坐在电脑前玩游戏的林南述说了一遍。然后就累的趴在床上不省人事。手里还抱着他心爱的灰木色小提琴。在谢倩身边时,自己确实一点也不累的。直到道家之后,才发觉什么叫做腰酸背痛。

“什么,你没发高烧把。帮她交2000块钱押金”林南手上的鼠标差点掉地上,也顾不得电脑游戏里的PK,回头怒视陈晓明,消瘦的脸上表现出生气和心疼的双重表情,那扭曲样实在令人好笑。

陈晓明闭着眼睛连睁开的力气都没了,有气无力道:“别生气嘛,她又不是不还我,她身边没现金,难不成把人家丢在医院里?她怎么说也是我的高中同学啊。大不了我自己给你1000?”

这是两人的约定,得来的钱不论功劳大小一概平分。

林南又转为正常状态,摇头道:“算了把,我看你是被美女迷昏了。”待回过头时游戏人物已死,便骂道:“操,给你害死了。”索性不玩,抽出一支烟吸了起来。吞云吐雾的贼笑道:”你们昨晚真的什么也没作?”

陈晓明眼睛微开,笑道:“你想多了。”

“我不信。”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也不信,可事实就是这样。当你跟一个这么可爱又清静的女孩子在一起时,你也不会去想什么龌龊的事的”

林南看这陈晓明一时说不出话来。

“干嘛这个表情。”陈晓明眼睛又睁大了点。

“哎,伤心啊。”林南转头又玩起了游戏。

“怎么,嫉妒啊。”陈晓明懒懒的道。

“哼,我嫉妒什么,你又会有什么好结果。一个是小偷,一个是被偷。我只是为你伤心。”林南道。“我还有我的月亮呢。”

月亮是林南的网友,这次来到C城,就是因为林南的这个月亮。因为他们偷盗每过几个月就会换个地方,而月亮就是在这个城里。只是当他们来时,月亮已经去了外省。他们只好先落地生根,干脆在这做几个月。

陈晓明没有说话了,如果真的让谢倩知道他的事的话,他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一个沉思,一个沉迷。这次收获还算可以,照例是要放一个星期假的。

好久一会儿,陈晓明道:“你不是说这家主人近几个月不回来吗,小倩她再过一个月就要回福建了,她不会知道的。而且我说过那房子不是我的,是我一个远方亲戚的,我说我是来这找工作暂时住那儿的。”

“小倩小倩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到时候你可别害了我。”林南吐了口烟道。

“我明白。”陈晓明淡淡道。

医院内,陈晓明已换了身衣服,在谢倩的病床前坐了一个多小时。看着熟睡的谢倩,不觉时间在流。

他伸出手,在谢倩的额前滑过,刘海过处,留下淡淡的眉,眉下一双大大的眼睛已然诧异的望着自己。

陈晓明手一缩,尴尬道:“你醒啦。”

谢倩脸一红,道:“你这样动我头发,我能安心睡觉吗?”

“谁叫你头发这么好看。”

“真的吗?”谢倩睁大了眼睛。

“假的。”他笑道。又问:“这么样,好些了吗?”

“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说了,少则三四天,多则六七天。看你好的有多快喽。如果够快的话,明天就可以回家啦。”陈晓明道。

“那我明天就要回家。”谢倩已经迫不及待了。医院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两人好像约定般,竟都不提高中的事。

谢倩刚说完,门外走来一位面带微笑的白衣护士:“谢小姐,你该打针了。”说毕,便放下手上的盘子准备针药。

谢倩一惊,眼露害怕之色:“还要打针啊!”

“怕打针?”陈晓明笑道:“早上怎么不怕?”

“早上是因为我头痛,迷迷糊糊的,什么也不知道。”

“左手还是右手。”护士准备好道。

“右手吧。”谢倩有些紧张道。护士走到陈晓明这边的位置,拿出针正要打。

“等一下。”谢倩叫道:“左手吧。”

护士笑笑,又看了看旁边不知所措的陈晓明,走到左边道:“把头转过去,很快的。”

谢倩看了看那针头,害怕的转过头去。一双熟悉的大眼正望着自己,这是从早上起,自己每次醒来第一次看到的都是他饱含深情的眼神。还有昨晚那炙热的目光…四目相对,时间停滞。

“好了。”护士对他们微笑道。

“啊”谢倩惊奇的回过头去,护士把药瓶都挂好了。正对着她微笑。可自己刚才似乎四目感觉都没有啊。再回头看陈晓明,他却是一脸无奈的傻笑,装傻。

药瓶里的药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流进谢倩的血脉,药瓶也随时间跟换着。接下来的每一次打针,陈晓明都陪着…

这已是谢倩住院的第三天了,陈晓明坐在病床前不知有多久了。看着眼睛微闭的谢倩。她的脸色已经好多了,脸蛋透着红润,小唇也变的淡红。

他又伸出手,食指在他额上抚过,露出淡淡的眉,眉下一双大大的眼睛已带着“责备”。

陈晓明手一缩,微笑道:“你醒啦。”

“我再不醒,有人又要玩我头发了。”谢倩迎上他的目光。可是马上又皱起了眉头:“我头发已经好几天没洗了。”何止是头发啊,还有身体,衣服也没换过,还是那宽松的睡袍。

“你马上就可以出院了。”陈晓明靠近她的脸说着。

“真的吗?”谢倩坐了起来惊喜道:“我可以出院了吗?”

“是啊,谁叫你好这么快,医院想赚你钱都没办法。”陈晓明道。

出院实在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两人空手而来,空手而归。临时买的一些东西就直接仍在了医院。只是谢倩还穿着大睡袍,和陈晓明走在医院的走廊上,感觉怪怪的。陈晓明回头一看,拉住了她还连着一半衣袖的小手。“这样就不怪了。”

谢倩脸一红,也没说什么。两人就这样出了医院,上了出租车,直接开道谢倩姑姑家。

陈晓明坐在沙发上,望着周围。这里是林南偷过的,也是几天前自己和林南一起暗中调查过好几次的房子。铁门被撬坏了,内门比较容易开也比较容易修,就没坏。屋内有些乱,看来是林南搞的。

“该死。”陈晓明啐了一句。现在他觉得小偷不仅可恶讨厌,而且恶心。

“这么了?”一个全新的谢倩出现在陈晓明面前。秀发披肩,刘海遮眉,弯弯的温柔的眼睛,淡淡的粉色的樱唇。又是一件洁白的裙。

陈晓明站起身,不禁在她额上一滑,露出淡淡的眉。

谢倩脸一红:“喂,我现在可醒着耶,你…你也太大胆了吧。”

陈晓明看着她的眼睛道:“我爱上你的头发了。”

谢倩一惊,脸变的绯红,心里的小鹿都快撞破心扉了。叫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说什么‘该死’了。”

“我是在说那小偷。”陈晓明淡淡道。这小偷是林南也是自己,更包括天下所有的小偷。

“是啊,那可恶的小偷…”

“小南,我们别做了把。”陈晓明拿着自己心爱的小提琴,抚摸着,淡淡的说道。

“什么?你再说一遍。”坐在电脑前聊天的林南不敢相信。

陈晓明把小提琴放在肩上,拉了起来。“我们去找个工作。”

“找工作,你有什么能耐,打工吗?那点工资你瞧得上吗?”林南难以置信,爱情的力量真有这么伟大吗?

陈晓明没有说话,继续拉着自己的小提琴。

“吵死啦,学了三年了,没见你拉过一次完整的好听的曲儿。”林南骂道。

“是你没用心听嘛。”陈晓明继续拉着。“我去拉给小倩听,今晚小倩请我放饭,晚餐你自己搞定。”

“滚吧,又不是第一次不在家吃饭,重色轻友。”林南用力的敲着键盘。

陈晓明依旧研究着自己的小提琴。这可是他的最爱,从高中起自己就喜欢小提琴了。只是家里没条件让自己学小提琴。所以现在它便成了一种爱好。

幽静暗淡的高级餐厅内,两人正面对面坐着。桌上还点着蜡烛。

一个高雅靓丽的白裙装束,另一个则简简单单的牛仔裤配黑色短袖。小偷都喜欢穿黑色。

“原来你还这么喜欢你的小提琴啊。”谢倩有些惊讶道。

“是啊,当初看到你在校文化节上拉小提琴时,我就喜欢上小提琴了。”陈晓明想起那时站在台上表演的谢倩,光彩照人,美丽极了。

“是吗?你不是说你早就喜欢小提琴了吗?”谢倩微笑道,她的脸有点红,只是在暗光下不易发觉。她又想起了高中时,他问她要小提琴玩:“小倩,你能把小提琴借我拉拉吗?”

“不管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小提琴的,这次我要你听我一曲。”陈晓明拿起了小提琴。“你可是除小南外,第二个能听我拉小提琴的。”

“是吗?那我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喽。”在与陈晓明的相处中,早已知道小南是陈晓明的好朋友。

陈晓明望着谢倩,小提琴的声音传出,打破了这里的幽静,拉响了周围的空气。

那声音开始还轻静温和,柔美动听。就像在宽阔的草原上,吹着风,抚着草,仰着看美丽的大蓝天。谢倩微笑着,被那琴音所动,静静的听着。

可慢慢的,琴音变得沉重而杂乱,毫无章节可寻。听起来好像是蚊子、苍蝇、老虎、狮子的叫声交响乐。这是原始森林吗?

谢倩格格笑道:“你这算什么曲啊,是不是那里学一点,这里学一点,结果拉成这样。”

陈晓明停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看来小南说的没错,真的不好听。”

“我都是在网上找的一些资料,然后自己琢磨着学着拉的。”其实他只是纯粹喜欢小提琴而已,平时拿出来拉着玩,却是不在乎它的声音有如何好听。

谢倩停止了笑声,安慰道:“也不是很难听啊,开始拉的蛮好,只是好来有些乱。不过,至少你已有了些基础。只要学一些正规点的方法和理论,就会有进步的。”

“是吗?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整日拉给那音盲听跟本没用。”陈晓明笑道。“我会努力的。”此时,他是真心要学了。

“恩,我支持你!”谢倩举起小拳头。

夏夜的外滩,霓虹灯四起,江边行人往来流动不止。

江水无声无息的在坝下流淌,月光下照的波光粼粼。

陈晓明背着小提琴和手拿一本小本子的谢倩走在外滩边行人散落的大坝上。江风吹来,发起裙飘。

“你买本子干嘛?”陈晓明奇怪的问道。

“折纸飞机啊。”谢倩对着陈晓明晃晃手上的本子道。心道:当初可是你教我的,这么快就忘了。

“难道她还记得?”陈晓明心想。那时候我是没什么东西送你而已。

静静的江面上,一架架纸飞机飞出,然后如飞蛾扑火般落入江中。

“我就说这里风大飞不起来嘛。”陈晓明对着江面叫道。

“不要急,掌握了风向就行了,你不是很会玩的吗?”谢倩在旁边也对着江面叫道。一架纸飞机又飞了出去,似乎比前一架飞久了些。

他们是先把所有纸折完再慢慢飞的,然后两人同时抛出,在江面上,在风中,摇曳晃动,最后坠入江中。

喝了酒,但未醉。此时却真醉了般在江边大喊大叫,又乱仍纸飞机。

“原来这样也行啊,太棒了。”陈晓明叫道,便将一架纸飞机抛出。在风中缓缓飞行,然后斜斜的,安全的落在江面上。

此时江面上已有十几架纸飞机,他们还是不肯罢手。“哇,好高啊,风向又变了,你要注意哦。”谢倩开心的叫着。没想到她玩纸飞机还玩出了心得。陈晓明看着旁边笑得灿烂的谢倩,心里美滋滋的。她是为了自己才喜欢玩纸飞机的吗?

一架架纸飞机在江面上盘旋,然后以完美的姿势落下。几乎整个江面都被盖满了纸飞机。

陈晓明再一次感觉到那轻松快乐。意犹未尽的伸手拿旁边的纸飞机,却发现另一只手也正好搭在上面。原来纸飞机也有用完的时候,如今只剩一只了。

谢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又是那深埋记忆的可以夺走自己心跳的眼神。

陈晓明手起处,又是那抚额的动作…

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江水开始慢慢的翻滚涌动。

堤坝上的两个影子却在靠近,温唇相接,一股暖意袭来…

“我…爱…你…”陈晓明对着江面大叫。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高中是吧。”谢倩红着脸问道。

“现在更爱。”陈晓明看着她的眼睛。“你呢?”

“我,不知道?”谢倩笑道。其实她真的说不清楚,她是想让他飞的更高才爱纸飞机的,那是爱吗?

台风过后的日子里,太阳再次照亮了大地。

“小南,我要去找工作了。”陈晓明一边拉着小提琴一边大声叫道:“我要重新开始。”

林南依旧在玩电脑,手上还夹着烟。“我支持你。”林南头也不回道。

陈晓明此时对什么都充满了希望。城市的街上,不管是饭店,酒店还是商场。进门就问:“老板,你这缺人吗?”

家里更是堆满了有关小提琴的书籍。每天早晚,有空便拉,吵得林南干脆带上了耳机。把声音调的最大:“听你小提琴还不如听歌呢。”

不过陈晓明却是兴奋不已,因为他对琴音又有了新的认识。他觉的身边的声音都能变成琴声,台风也能变成琴声,他想。

而他和谢倩自然是陷入了恋爱的甜蜜中…

甚至还把谢倩带到他们的小公寓中,惹的林南立马放下鼠标,灭了烟叫道:“呀,嫂子来了,也不先打声招呼。你看我着乱的。”然后眼睛直瞪陈晓明。还好谢倩不知道那天晚上就是他。

但有时候,爱情来的快,去的也快。

二十天后,谢倩的表姐越月回来了。

“你说是西北四百多米处的那栋?”一个短发,穿着时尚的年轻女子问谢倩道。正是从外省回来的谢倩的表姐。

“恩,是啊,那是他一个远方亲戚的房子。”谢倩站在窗台,一脸幸福的正浇着盆栽。

“太好了,那房子的主人是我高中同学,我得查一下我未来妹夫的底子。”越月说着便拿出手机找号码。

谢倩脸一红道:“有什么好查的,我知道的不都告诉你了吗。”

“我想知道更多啊。”

其实谢倩知道的并不多,包括她该知道的和不该知道的。毕竟他们才同学一年而已,连家在哪儿都不知。

这一打确实让她知道了更多,而且是一个他想隐藏一辈子的大秘密。

时光似乎又回到了台风那夜。一个白裙女子,也是在两排行道树之间。人还是那人,路还是那路,唯独少了台风。

谢倩眼睛红肿着,泪珠依旧挂在上面。越月手机那边的声音还在耳边阵阵的响:“没有啊,更何况房子的钥匙一份在我这儿,另一份在国外的我爸妈那儿。就算有什么远方亲戚他也进不去啊。”越月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一旁的谢倩脸色以变得苍白。“他不会骗我的,一定错了,错了。”她泪如雨下,奔出屋外。“小倩。”越月也急着追了去。

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

别墅前,谢倩不动了,她想起台风那夜,想起开门让自己进去,想起背着自己走了一个多小时路,想起医院里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那双眼眸,想起堤坝上他亲吻自己的样子。

她哭了,泪水模糊了双眼,也模糊了铁门外的断锁。那断锁似乎要连在一起了…

陈晓明万万没有想到她会再回到那栋别墅,更没想到她会在怀疑自己的情况下看到那断锁…

安静的,淡雅的咖啡厅内。因为地方太过偏僻,零零散散的有几张桌子坐了人,大部分是空着的。陈晓明正微笑的坐着,想着,今天本是谢倩要给她介绍自己的表姐的。只是谢倩迟迟不来。不过陈晓明也不急,抚摸着怀里的小提琴,练了快一个月了,终于有自己的曲子了,想着待会儿拉给她们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进去了。

“怎么了?小倩。你表姐呢?”陈晓明看到那哭肿的双眼,睫毛上似乎好带着泪水的谢倩,有些担心。

看道陈晓明的样子,想起那别墅前大铁门上的断锁…

谢倩展开笑容道:“没什么,刚才看一部电影,太感人了,所以哭了。我表姐她去见她朋友了,不来了,她叫我向你说声对不起。”哭后的笑容,灿烂中带着悲伤。脸上如花,目中如如水,心中如渊。

陈晓明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他这么也想不到会与自己有关。

“哦,没事。你也太天真了吧,那些都是假的。”说着帮她叫了杯咖啡。

“我太投入了,真真假假难辨。”谢倩的话有些凄凉。

“所以看电影就不要投入太多感情。”陈晓明道。有时候两个小时的投入也能让人流泪。

谢倩低头拌着咖啡,口中喃喃道:“可是,有时候她会不由自主的杯牵着走,以至于难已释怀。”

陈晓明不由看了她一眼,她今天这么了,说话这么听起来都话中带话。

他提起小提琴,笑道:“听了我的小提琴,什么都可以放的开了。这是我这几天的新创的曲,叫《台风之夜》。”

这个名字又让她想起了台风…

谢倩微笑着抬头,没有说话,她要听完这首曲子,不管好听好是难听,因为这会是最后一次了。

陈晓明把小提琴放在肩上,右手拿柄。饱含温情的望着谢倩,谢倩也不回避,望着那双曾经令自己魂牵梦绕的大眼。

手动处,乐符飘出。轻盈的琴声响起,在空气中荡漾,漂浮在两人之间,架起一座心桥。那琴音简捷轻流,没有台风怒吼般狂烈,也没有暴雨倾盆般疯狂凌人。却是一种置身原野的清新松弛,有点像他第一次拉给谢倩听时开始的那一段。不过这有风雨的感觉,但不是急迫逼人的,而是细雨微风缓缓绵绵,沁人心脾。

月过处,直叫人心神荡漾,清醒可以。期间一个男服务员想来阻止,以免妨碍其他客人,却被它的声音惊住了,旁边的一位头发半白的中年男子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打断陈晓明。周围的也是向陈晓明投来欣赏的目光。一边品咖啡,一边听音乐。

乐毕,四目未移。谢倩眼露喜色,(只是其中的悲伤陈晓明看不出来罢了)他进步的很快,这种速度让她吃惊,甚至令她心动。因为这不仅是努力的结果,还要有一定的天赋。更重要的是她从琴音中听到了一种心声。

“这声音这么动听,为什么叫《台风之夜》。”

“谁说台风一定是激烈的呢。像我们在屋里彻夜长谈时,即使外面狂风暴雨,我们在里面依旧平静如水,不是吗?”陈晓明道。那个时候,风雨不至,唯有轻盈的风雨声声。

谢倩想的是对的,她的鼻子有点酸,想哭。可是,那天的结果又是谁造成的呢,是那个小偷?

“还有那天早上,我在你背上。”谢倩淡淡道。那个时候,细雨绵绵,微风凄凄。

“恩。”陈晓明激动的点头,难得她听出其中的意境。

“你能再弹一遍吗?我还想听。”谢倩强笑道。

“如果你愿意。”他再次把小提琴拿起。

“你能闭上眼睛吗?”谢倩求道。

陈晓明没多想,闭上了眼,他根本想不到她会趁这个时候离他而去。

熟悉的动作再起,琴声再次缭绕,周围的人也再次享受到这美妙的音乐。那头发半白的中年男子目光投来,眼露喜色。

一滴眼泪在他眼前滑落,是谢倩的,她抑制不住。

可是,他是一个小偷,如今也至多是一个会拉小提琴的小偷。

琴声还在响,那是多么美妙,多么动听。

没有人注意到已个女子哭着跑出咖啡厅,包括陈晓明。她正沉醉于自己的琴音中,嘴角带着微笑。可当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一切都破灭了。

“小倩,小倩。”陈晓明环顾四周,有些担忧的喊道。此时手机铃声响起。

“是谢倩。”手机上是她睡觉的摸样,清静,可爱。他打开一看后便直咖啡厅外,口里喊着小倩,急的连钱都没付。因为那短信令他极度不安:我走了,不要来找我。

“先生,先生,您还没买单呢。”服务员见状追了出去。可是追到门口时,陈晓明已经无影无踪了。一个凡人这能追得上已跑步为特长的小偷。

奇怪的是,那头发半白的中年男子也跑了出来,急切的问道:“人呢?”

“跑了。”服务员苦着脸说道。

“跑了,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平时常来吗?”中年男子问道。

“你见过吃霸王餐的常来吗?就连吃霸王餐的。这才他一个。”服务员摇头晃脑的又进了咖啡厅。

留下中年男子望着门外的城市微微叹息。结果他居然还帮陈晓明买了单。

却说陈晓明追出去后根本无从找起,只能四处奔寻,打她手机,传来的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简直快急疯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茫然。当一个人诚心要躲另一个人时,他怎么可能找的到。

“你是小倩的姐姐吧,请问小倩在家吗?”陈晓明直接跑到了越月家,对着开门的越月急切的问道。

越月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陈晓明,虽然无冤无仇,但却打心里感到厌恶。“小倩已经坐下午的飞机回福建了,你走吧。”

“为什么?她到底怎么了?”陈晓明急切的问道。

“你忘了她把,她不会再见你了?”越月说完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留下一脸雾水的陈晓明。

”晓明你回来拉,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林南坐在电脑前激动的回过头来,把烟都灭了。

陈晓明抱起小提琴躺倒了沙发上,心中郁郁:“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林南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道:这小子失恋了?偷东西被抓了?

“那你还是先听我的好消息吧。”林南叫道。

“你说吧。”

“我的月亮终于出现了。”林南笑眯眯的说道。

“是你等了两年的网友月亮吗?”陈晓明虽处于伤心中,但咋听这消息确实令他有所动。

“不是她还有谁。”林南闭着眼,陷入了无限遐想中,他早已把他心中的月亮的形象想了几百遍了。

“恭喜你。”

“那你呢。”林南看着陈晓明道。

“我失恋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她知道那些事了?”林南的脸色也变了,真的被猜中后,倒希望它不是真的。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她走了,回福建了。”

“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去福建。”

“你疯了,福建这么大怎么找?你知道她住哪?”

“福建是我们的家,我想去那里找工作。顺便…”其实陈晓明并不知道她住哪儿。即使曾经是一个班的同学,他也只知道她和自己在同一个城里。

林南叹了口气道:“好把,等我见到了月亮,我陪你回去。”

有时候越是短暂的爱情,越叫人伤心难平。一个在房间里日日夜夜的拉小提琴,一个在房间里飞满纸飞机。

“我这么做对吗?”谢倩问越月。

“你还是太善良了,如果是我的话,就臭骂他一顿,把他骂醒。”越月愤愤不平道。

“我不想伤害他。”

“可他是一个小偷,你应该这么做。”

“他不同。”谢倩默默道。其实她的心里在挣扎。

“小倩你不要这样吗,开心点嘛,姐姐明天带你出去玩。散散心。”越月安慰道。

整洁的客厅内,陈晓明依旧没什么心情:“我不想去,你一个人去吧。”

“不行啊,我可是第一次见月亮,她叫我带个朋友去,她有个妹妹也出来玩。不然她就不见我了。”林南急道。

“可我真的没什么心情玩啊。”

“你失恋已成事实,总不能害得我连恋爱都谈不成把。为我想想好不,我在这只有你一个朋友。”林南劝说。

陈晓明抬起头,静静的看着林南,道:“就凭你这句话,我去。”

离公园不远处,陈晓明和林正在路边走着。

“你快点好不好,整天这么愁眉苦脸的,我可答应过人家的。你这样人家见还这么玩啊。”

“哈哈”陈晓明在后面干笑两句:“这样总行了吧。”

“天啊,我这么会有你这样的朋友,你干脆出去给车撞死但得了。”林南肺都要气炸了。站在前面无奈的等着慢悠悠落在后面的陈晓明。

突然,林南眼前一亮,刚才的气立马就烟消云散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极好的货物:一个穿着艳丽的妇女手中夹的包拉链半开着,里面正有一个红色小包的一角露在外面。而那女子正拿着手机津津有味的聊着天。显然是刚才拿手机时疏忽的。

这种时候不下手更待何时。林南最近早以为钱放困了。

林南打好主意向陈晓明使了一个颜色便溜到那艳丽妇女的后面。那妇女倒是毫无察觉。陈晓明已然懂了他的意思,连忙回头向他摇头。心道:林南还是忍不住。

林南自然是没听陈晓明的,现在快有女朋友,钱是多多益善啊。

查探了一下周围,旁边没人,前后离的不近。林南窃喜,一只手已经快拉开拉链,那妇女依旧未觉。林南很轻松的便抽出了红色小皮包。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到陈晓明身边,皮包在手上拍了拍,一脸骄傲样。

哪知就在这值得庆祝的一刻,一个响声把他们打落谷底。

“小偷,抓小偷啊,前面两个人是小偷。”后面响声起,周围便立马沸腾起来。

陈晓明和林南都是心头一颤,回头一看,却是那妇女在喊。原来是林南手上的包有一根细白的线与大包连在一起,林南一拉便惊动了那妇女。

若是在平时,这种事是绝对不会发生的,因为那线会被割掉。而今天,林南是去见女朋友的,根本就没带刀片之类的工具以及自己的大意竟酿成大祸。跟何况本不再偷了的。

那妇女这一喊已是引来了几个热心市民加入抓贼行列。更有一个交警看到了,也跑了来。

“跑。”陈晓明和林南想都没想拔腿就跑。

“抓小偷啊,抓小偷。”

两人在前面疯狂的跑,后面一群在士气高昂的追,不时还有人加入其中。

小偷在拼命的情况下,速度真会飚极致。但在这宽阔的大道上,又是大白天。很难能够跑的消失掉。

陈晓明一直在前面一些,后面的林南急道:“你再快一点啊。”

“你快一点啊。”陈晓明叫道,其实他是再等林南。

“你不快起来,我怎么快的起来。”林南快被急疯了。他人为陈晓明今天心情不好跑不快,才故意落后的。

果然,陈晓明听后速度再次加快。

他们也不顾什么红灯了,直接横冲马路,往公园的边缘跑去。他们大概是急得连月亮在公园等他们都忘了。

虽然一群市民和一个交警被远远的摔在后面。但横穿公路何其威胁,汽鸣声,刹车声连连,有几辆汽车差点追尾。

然而就在靠近公园边缘的路上,陈晓明安全奔过,却见一长发白裙女子和一短发黑衣(黑衣上有颗大大的星星)女子正在旁边走着。“是小倩。”他一下子激动起来。

这时,林南也奔过,却见一辆急速驱使的轿车迎面开来,他惊呆了。那轿车司机也惊呆了,竟然一边急刹车一边往右打方向盘,试图避开林南,却不知道又边正有一男一女。这一刻的速度用秒记都觉的快。

谢倩似乎听到什么声音,刚一回头,见到的居然是那熟悉的面孔,那双熟悉的大眼。而后面那辆黑色轿车,在逼近…

还没待她反应过来。她已摔倒在地,而另一个身体却在她身上飞过,落在花丛中。心头一痛,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林南和刚反应过来的越月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一个急切的叫“晓明。”一个慌张的叫“小倩。”

然后却发现对方身上的星星标志和月亮标志。然后都叫道,“你是星!”“你是月!”

医院内,陈晓明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有人在喊:“他醒了,医生,他醒了。”这是小倩的声音,是小倩。

但当他睁开眼时,什么也没有,他苦笑,是做梦吗?

他环顾四周,不见有人,却见桌上压着一张纸条,他拿来张开:

看道着纸条时,你至少已经昏迷三天了。因为我是在你住院后三天写的这纸条,也是在那一天走的。我要去接受教育了。你放心,那个失主不会追究你的。至于我嘛,我是罪有应得,一年后出来还是一条汉子。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月亮就是小倩的表姐,我真想不通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而且她们早就知道你的事了,不过她们没有揭发我们。我的月亮肯定是没了,她很漂亮,她说我要是肯为她这么做,她也会动心,可惜我没机会了。所以你也不要灰心,小倩这几天经常来看你。而且你的医药费也是她付的。说起来真的很奇怪,你救了她两次,原因都在我,看来我是你的克星啊。好了,现在我不在了,你可以好好的谈恋爱了。这一年你也不要来看我了,你腿也废了,一年半载是好不了了。回福建把,如果可以的话,和小倩一起回去。——小南。

陈晓明握着纸,眼泪却已经湿润了双眼,滴在纸上慢慢渗透开来。纸被捏皱皱的。

小南坐牢了,他一个人认了罪,信上最坏的消息就是这个了。他不会为谢倩哭,却为这个兄弟流泪了…

陈晓明和林南共租的小公寓内,里面还这么干净,只是东西都搬走了,也不好说整洁了。

谢倩站在房间里,眼睛有些湿,她还记得早上去医院时:

“医生,这床的病人呢?”

“你说这个病人啊,一大早就走了,我们怎么拦都拦不住,非要出院,他伤还没需观察几天呢…”

第二年的夏天,福建某市。

“晓明啊,台风快来了,你还要带客啊。”一个开残疾人汽车的司机开过对着一样开残疾人汽车的陈晓明道。

“不是还没来嘛。我想再带一个。”陈晓明坐在车内笑道。

“唉,你还真勤快,那我先走了。”

乌云已经在上空酝酿,但风还不大。这一年里,他因为腿伤,便在老家附近的镇里开起了残疾人汽车。等脚病好后,准备去一家已面试过的咖啡厅里拉小提琴。

“司机同志外面风大起来了,到我家避避吧。”

“谢谢,不用了。我家离这不远。”

陈晓明送完最后一个客人,在风雨中颠簸前进着,其实离家还有好一段距离。没想到风也这么无常,说大就大。

台风越来越大,大雨一阵一阵的砸,公路边的大树疯狂的摇动。那三轮的残疾人汽车在风中摇摇晃晃,几欲翻到。这也是一个少人烟的郊区,再这样下去,陈晓明恐怕要车毁人亡了。

就在这郊区旁的一栋小别墅内。楼梯上坐着一个手拿小提琴的白衣女子,楼梯下的地上则满是纸飞机。小提琴响着的像是《台风那夜》般的曲子…

“嘟,嘟。”门铃响了。白裙女子在沉醉中被唤醒,站起身,拿着小提琴跑去开门。

门外: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还是那大大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