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师们

飞舞的狒狒 短篇 纯爱校园 2009-12-13 10:19 责任编辑:狗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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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的文字像在广场上踱步的鸽子,气定神闲,云淡风轻。各位老师各有特色,跃然纸上,栩栩如生。不过,看起来有点像散文,不知道为什么作者要当做小说看,不过,让人看得过瘾。加油!

老爷子

从习惯上来讲,我还是喜欢叫他老爷子,首先他有当“老爷子”的年龄和辈分,其次他有“老爷子”那种气定神闲的洒脱,第三每一个“老爷子”都很有个性,他也很有个性-------绝不趋炎附势的那种个性;第四,我觉得这样称呼他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那么,就让我们就叫他老爷子吧。

老爷子对中国的教育制度非常反感,认为那是对学生天赋和兴趣的摧残,于是他开始身体力行的按照自己的思路上课,即每次挤出半节课讲一些历史政治甚至开胃小故事,丰富我们的知识面和视野。后半节课则是给校长和升学率交代的--恶补“四书五经”以应付考试。多年后我看到《百家讲坛》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自己老早就在老爷子的课上体验过这种授课方式。

于是我常在他前半节课的时候聚精会神仔细聆听,在他后半节课画漫画或者是睡觉......呜呜呜,老爷子你就原谅我吧,不是你后半节课讲的不好,实在是我对“四书五经”深恶痛绝。

当年老爷子很喜欢的韩寒和邓丽君,认为韩寒虽严重偏科但善于思考,具有天赋,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他经常像我们表露出希望指导韩寒的愿望,遗憾的是那时候我们班没有出现像韩寒那种可以让他有兴趣展露身手的苗子。至于邓丽君,她是老爷子年轻时的精神支持,是维纳斯的象征,她让老爷子明白了除了伟大的革命歌曲和斗争口号外,还有一种可以慰藉心灵发自肺腑的靡靡之音。邓丽君的人生定格在42岁,以后,老爷子就像怀念知己一样时常提起她。

每天老爷子都会吩咐同学抄一两段诗词在黑板上让大家欣赏,并给我们讲解意义,于是那时候,在老爷子影响下我明白了“吴山点点愁”的忧思、感悟了“莫听穿林打叶声”的从容、体会了“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志气、了解了“道是无晴还有晴”的情趣、知道了“无言独上西楼”的无奈...连泡妞都可以用“宝髻松松挽救,铅华淡淡妆成”的句子赞美对方。

老爷子常说:“你们要注意平时的积累,要用杂记本记录知识,要多看新闻,要把这些事当成作业来完成。”于是我就开始积累、开始用杂记本记录知识、开始看新闻;2000年以色列拉宾前总理的遗孀莉亚.拉宾去世了。我问老爷子,她的去世会给中东局势带来什么影响。这是我第一次关注时事问题,并寻求解答。

老爷子告诉我没什么实质性的影响,拉宾夫人只是一个和平象征,左右不了中东局势。

这次题问给了我鼓励,让我有了更多了解世界的打算和囤积知识的欲望。于是我开始把看新闻作为一种习惯。

后来我去当兵,搜集的一皮箱加三抽屉的书给负责政治工作的指导员们带来了极大的恐慌,他们生怕我看书太多出现“思想问题”,怕我思想太“活跃”,从而变得反动或坠入邪教给他们带来麻烦。唉……惨淡的人生。

我的杂记本上记满了诸如:核爆炸原理、行星定律、年度时事总汇、细胞特征、大气层结构和中东古代史方面的内容……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是老爷子最好的学生:虽然成绩一般,但是至始至终都在认真完成他布置的“作业”。

如何去帮助别人?有人这样认为:不要授人一鱼,要授人一渔。

老爷子做到了,并且这点他做得很成功,不只是教给学生一点知识,而且顺便还教会了学生自觉学习和积累知识的方法。

老爷子经历过那些蹉跎加神经质的历史,在那段日子中也被神经病骚扰过,岁月在给他带来了丰富的生活思考的同时也使他变得坚强和执着。

一直以来知识份子是社会思想的精英,是道德把尺的掌控者,文化的导向者,是道德维序的战士。知识份子需要发言,需要为民众和执政者提供参考,需要大声疾呼游走相告甚至睚眦必报,通过传递声音方式来行使自己的社会职能。

但是很遗憾的是,从那个时候走过来的太多知识份子习惯了沉默,选择了妥协。惨淡的经历教会他们明哲保身的处事原则,让他们抛弃了自己的维序使命变得“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巨大令人窒息的社会毒气摧残了他们的意志,践踏了他们的尊严,使他们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变得风声鹤唳懦弱不堪。以至于一帮商人冒出来在讲台上耀武扬威放屁装B并把持了价值方向!

然而老爷子没有选择沉默,苦难的过去增加了他的斗志,使他变得勇敢,他总是愤世嫉俗的在课堂上发表他的观点,从学校建设,到市政体制,再到国计民生。他让我知道了,除了我们自己,其实世界上还有很多其它的事情值得我们去关心。身为民主党派的他多次提出一些积极的行政建议,虽然很遗憾,自从他在政协会议发过一次言之后领导们就不让他再发言了,但是老爷子的拒绝鸵鸟坚持真理的言行,却让他看起来像一个永远为信念而战斗的战士,一个高贵的战士。

现在,他还在继续战斗,并且继续培养培养战士,让这些孩子积累知识明辨事理,行使公义和维序的职责。教他们如何欣赏诗词,充满情趣......

老爷子是我就读涪陵一中时的语文老师谭兴迪。

班主任

按道理来讲,班主任应该是由主科老师担任。

不知道是学校主科老师都没时间,还是校长大人觉得派主科老师到我们班当班主任太杀鸡用牛刀了,总之,我们高中的班主任是一位体育老师。

当年他的年龄就跟现在的我们一样,但远比现在的我们成熟,那是一种内在的不自觉浮现的成熟,不像现在的我们或浑浑噩噩拒绝长大,或者自以为是拿“成熟”装B。

当时年轻的他要面对很多问题:没有当班主任的经验、如何跟老教师们处好关系、怎样面对调皮学生、如何保证班上同学的考分等等等等,他怀着一腔热情接手了班主任的工作,于是,我们班有了一个轻松的环境而不是被教条主义所笼罩。

他从来不仗势欺人,总觉得他像一位兄长一样。比如开家长会,他总是很谦虚客气地面对家长,介绍情况,提出建议,而不像有的老师,上蹿下跳飞横跋扈,把家长会开成阶级斗争会。如果有学生需要帮助,他总是义不容辞的伸出援手,毫不计较,那不是一种假打式的姿态,而是真正的帮助,提供建议,物质援助。

令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我们学校组织辩论比赛,一般遇到这种情况老师只要把任务下达给学生,让学生自己去组织和搜集资料就可以了。但是他却很用心地做这个工作,其他老师绝不会为这点小事牺牲自己的业余时间的,而他却特地抽了一个星期天把我们组织起来,一起去望洲公园“商量对策”。呵呵,费用由本来工资就不多的他包办了大半,当然,对策是没想出来,但是大家都好好交流了一下,增进了感情。遗憾的是后来士气旺盛的我们还是输了,但是他没有责怪我们,只有鼓励,多年后我还记得起,那场辩论的题目是:“到底顺境出人材还是逆境出人材”,记得那次去公园是在一个晴朗的周末,记得当时大家笑得很开心……

对于我这种冥顽不灵的老油条,他并没有消极对待,而是充分发挥我的特长,比如让我办板报和参加校园的《白鹤报》,参加辩论比赛和学校的绘画比赛。而对我上课睡觉和画漫画的毛病,他选择了容忍,教育但不批评,敦促但不强迫;用一种宽容的态度与学生相处。真正意义上自由自在的学习,从读一中的那一刻就开始的,就像文艺复兴时代的学院里的学员一样,只有兴趣和执着,没有专制命令。这也是我的幸运,有人到了大学才接触这种氛围,而另外一些人,一辈子没有明白学习跟背书有什么本质区别,也无法体会自由学习的快感和应付考试的痛苦之间有什么差距。

那时候的我们很调皮,老惹麻烦给他留下一堆烂摊子,这种麻烦通常是打架。每次有被欺负的学生家长找来,一定是先见班主任,于是他成了家长第一时间发泄的目标,他能做得就是默默地一次又一次的忍受,忍受完了后再一次又一次的苦头婆心地教育我们。令人沮丧的是,有时候我们这些混乱的痞子居然闲他多管闲事,纷纷拿出江湖做派找他谈判,甚至出言威胁他。唉,感谢《古惑仔》系列,让我们为恣意妄为的青春找到了理论依据。真是个难题不是吗,不管我们,怕我们惹出更大麻烦,甚至走上邪路;管我们,又有思维不对称的无奈。他就在那些日子里不断地解决这些难题,26岁的生命,在剧情丰富的校园中沉淀,变得越发成熟。

终于有一天,我要去当兵了,临走前的一个月我去了趟学校,那时我已经连续旷课一个月了,他找到我说:“你先回家休息吧,过几天准备走了,我会替你保密。”

于是,我们俩订下君子协定,他不告诉我父亲,我没影响他的课堂。

呵呵,文艺复兴的伟大在于摆脱束缚,尊重每个人的选择。这个约定不受虚伪“学本位”和教条主义的影响,务实妥当。

后来很久都没有他的消息了,记得有几年前在家乡的一天曾经经过他住的房子,但是觉得唐突,没去看望他。我在想,如果哪天我真要去看望他,他一定记得我的,因为他对我调皮捣蛋无恶不作的记忆太深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是我就读涪陵一中时的班主任,体育老师张建国。

阳光笑容

实际上一直以来我的数学成绩都很差的,最低考过10分以下,每次考试的重要得分手段就是选择判断和填空题,我实在搞不懂所谓“锻炼逻辑分析能力”为什么要选数学,其实在学习了基本的运算之后我们完全可以用杀人游戏和《魔兽争霸》来代替,既愉快又有成效。

学完之后不经常使用就会忘记,这种情况通常叫“还给老师了”,很遗憾“还给老师”的情况总是在不断上演,难道这不是一种对时间和精力的浪费吗?搞不懂伟大教育部的智囊们到底是怎么思考的问题的,是不是因为“祖上学逻辑的方法都是这样传下来的”?但是感谢教育部的精英们,因为他们对这“祖上规矩”遵守,才得以让我有幸成为她的学生。

我总是默默地看着她讲课,虽然她讲的内容我一句也听不懂,但我觉得看她讲课很舒服。她总面带微笑,声音温柔吐字清晰,动作腼腆得体,那时候阳光总是从老校院的窗外洒进来,为讲台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然后她的脸就在这温暖的金色中变得美丽而明媚。她充满激情地讲着课本的内容,声音总是听得出欢快,我在想她一定很享受这种传播知识的喜悦感觉。那时的她就像是一个站在舞蹈上表演的艺术家一样,执着而敬业。

她不会像其他老师一样爱把人分为三六九等,然后像搞革命工作一样好人坏人区别对待;不会像个篮球场上的小青年一样争强好胜,为自己责任班的成绩争风吃醋;也不会像个官僚一样在家长面前趾高气昂;我曾经看到过一句话,叫“不争春荣笑迎秋霜”,我觉得用这句话来形容她很贴切。她给人的感觉的就是淡定,就是处变不惊。

我在想她的科目我学得很惨淡,而且跟她交流也不多,甚至不太熟,那为什么说到初中的老师总是首先想到她呢?后来我明白了,就是因为她的笑容。她也许不爱笑,但是总是对我们露出微笑,这是我对她最深刻得记忆,那种笑容,透明而温暖,就像初春的阳光照在冰层一样,很快就会把我们身上年少无知的那种戾气还原成清澈的水滴。

记得有一次我被一个伟大的官僚收拾了,在走廊里我发泄式地对着天空大声诅咒那名官僚:“壶XX,你给我记住。”不巧她刚好路过并听见了,多年与这所学校老师相处的经验告诉我:我这次死定了。我毫不犹豫地相信,她一定会把我的话一字不落的传达给那位官僚先生的。

于是我假装没注意到她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其实壶老师最好了!”并开始做就义前的心理准备。然后她就笑了,接着我也笑了,她的笑容融化了我的恐惧。那一刻,在她的眼里我是个见风使舵的小滑头,虽然狡猾但却不坏,因此这次大逆不道顺理成章地小事化无了。

她是我读涪陵五中时数学老师刘燕,也许名字应该是刘艳。

其实这两个字形容她都是贴切的,春天般色彩艳丽的笑容,燕子般轻盈玲珑的身体。

有些人

我至今不明白当时发生了什么,那个谢肥,明明成绩跟我一样惨淡,在按分数排座位的规则下应该坐到最后一排,但是当他老爸老妈亲切慰问了制定这个政策的官僚后,他小子像坐上神州9号火箭的宇航员一样一下子从最后一排飚到了第一排。这个千古悬案搞整整迷茫了我12年,到底是咋回事,难道他家人会催眠术,并用这种卑鄙手段胁迫了我们伟大的老师?反正我是不会相信“某某人收了某某礼物”的说法,要知道,天下的老师都是受过严格甄别和筛选的,一定是品行端正道德出众的,所以污蔑他的人,包括给我们爆料的谢肥本人都在说谎。至于该官僚动不动打人、丢学生书包、羞辱家长和在学生面前走江湖路线的事情,我也不深究了,过年过节的说多了不吉利。感谢他早早为我们上过的那些生动的社会课。我是不会骂他“他妈的你就是个垃圾”这样的话的。因为我鉴定过,他跟垃圾还有一定差距。

“我不听,我不知道,反正你.......”--------这是另一位老师的顺口溜,这表示,拒绝一切解释和协商,估计此人在十年动乱中是个游刃有余的红卫兵领袖,不然怎么会这么轻松自如无比熟练地使用这种职业语言呢。有人说考考考老师的法宝,这位的法宝不是考试,而是请家长。至于他不穿袜子和老把臭脚脚拿到教室来展览甚至摆在办公室桌面的事情我也不想说了,反正他教的是怎样考试,又不是为人处事和礼节礼貌。我时常在想,同样是语文老师,怎么他跟谭老师的差距就这么大呢。想了很久,最后我终于想明白了,这是基因问题,就说长相吧,谭老师这么帅,而他却是个三角老鼠眼,看来好人坏人有时真看得出来。嗯,对的,一定是这样的!

唉,惨淡的人生。我一向是很注意礼数的,毕竟人家是长辈嘛,而且马上要过教师了,所以狒爷不能像在贴吧一样骂人,不然万一人家不小心看到了我这篇文字,又不小心对号入座,再一不小心被狒爷骂瘫痪了就不好了。唉,那么就只能祝愿你们在一片和谐悦耳的赞美声中早日升天。

后话

马上要到教师节了,写了一篇文字,其实还有很多优秀善良的老师没写到,再这里祝福他们,在世界的某些角落,其实有很多人记得他们,记得他们的付出和艰辛、记得他们的敬业和执着。老师们,教师节快乐。你们是辛勤的园丁,谢谢你们给我们养料,教我们面对风雨。祝你们平安健康幸福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