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访

曙光光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12-13 09:51 责任编辑:心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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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拨开重重障眼法,真相终有卸妆的时候。故事取材于现实的农村,关注农民赖以生存的生活大计,兜兜转转将暗访一事写的生动。文笔老辣,推荐共赏!

(一)

盛夏时节,初升的太阳红的似一团火。

红旗书记一大早就乘着清晨的凉风从县城家里赶往工作的乡政府大院,当他走进自己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正准备坐下清理桌上的文件时,挂在办公室的闹钟和放在桌上的公文包里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书记抬了抬头,见时钟正好指向8时,双手不慌不忙地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发现是县委书记打来的。他内心暗喜:“这是书记查岗来了。幸亏我来得早,不然……”

他不敢怠慢,赶忙接听。没等红旗书记开口,就听见电话传来了急促而熟悉的声音:“喂,是红旗书记吗?中央暗访组昨天就来到你乡暗访惠农政策落实情况,并在李铺村农民家住宿,你必须迅速赶到那里去接待,千万别跟我闹出乱子来。”

红旗书记接完县委书记的电话,心里由喜转惊,后又由惊转为担心,快速叫来党委办公室主任,一同钻进乡里的桑塔纳,叮嘱司机快速开往李铺村目的地。

红旗书记不姓红,而姓文,为什么都叫他红旗书记呢?这还得从三年前说起。

文书记已来本乡任职三年,调来之前,这个乡的前几任书记都因农民负担问题离职或受处分,是全县乃至全省有名的落后乡。其实,这个乡的真实名称叫乐厚乡,就因近几年来,乡里的各项工作都远远落后于其它兄弟乡镇,县领导批评多了,久日久之大家就把乐厚乡称之为落后乡了。

红旗书记调来之前,县委考核过多名候选人,都因候选人死活不肯就任而未果,后因请示市委同意,凡调任乐厚乡党委书记的,享受副县级待遇,就这样,他才阴差阳错来到了全县有名的落后乡。一晃三年过去了,去年底,还被县委报送省委表彰为红旗书记。就因这次受奖,人们从此不再叫他文书记而叫红旗书记了。

小车在乡村公路上行驶,红旗书记无心观赏道路两旁长势一天一个样的水稻丰产美景,好像想起了什么,连忙跟乡里分管财经工作的胡乡长接通了电话,只听那头小声说道:“等会我跟您打来。”没等红旗书记说什么就听电话那头关机了。

原来,中央暗访组所暗访的村就是胡乡长的老家村。那天,胡乡长回老家喝喜酒未归,哪知清晨正碰上了暗访组暗访自己分管的工作,胡乡长就将计就计,学着“98年长江抗洪”时某县领导以村民身份接受中央电视台记者采访那样,也改头换面以农村个体经商户的身份接受了暗访组的调查。红旗书记打来电话的时候,胡乡长正当着暗访组“钦差”大臣的面说着什么,又怎方便开口呢?

(二)

胡乡长何许人也?他竟敢在中央暗访组的面前公然使假,隐瞒真情?熟悉他的人都说他的胡姓应改为福字。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期,这个乐厚乡曾因两起加重农民负担的问题处分了一批乡村干部。胡乡长不仅躲过了两次劫难,没伤半根毫毛,反而因祸得福,受到提拔重用,几年间,他由一名普通干部扶摇直上,变成了家乡人敬畏的父母官。红旗书记调来后,还在他副乡长头衔的前面加了“常务”两个字,掌管了乡里的财政大权。在称胡乡长的时候,多数人口里的胡字不是《百家姓》里的胡,而是有福气的福,福将的福,恭维意思很浓。

最悬的还数9年前发生的那起因加重农民负担致死人命案。

那年,胡乡长任湖区总支分管农业的副书记,就因该总支在收粮收款中,依照乡领导的授意创新收缴办法,在总支机关内办起了“普法班”。名曰“普法班”,但当地人们都知道是收粮收款的“结算处”,只认钱,不认人。致使来自胡乡长老家村的一位60多岁的张大爷因压力过大,想不开,服下农药死在普法班里。事后,湖区总支书记不仅丢了官,而且蹲进了监狱,分管的领导也被撤了职,唯独胡乡长因在当地家族势力大,群众意见小,反而晋升为副科级干部,顺利接替了总支书记的职务。从此,胡乡长官运亨通,而立之年就当上了家乡的“财神爷”。虽官衔不高,却握有实权,是红旗书记眼中的大红人。

胡乡长接过红旗书记打来的电话后,心急如火,一方面要回答暗访组的提问,又要把这里的情形神不知鬼不觉地告诉途中急待的红旗书记,更要引导在场的乡亲们照着自己说的意思讲;另一方面利用上厕所的机会通知村里的干部“武装”一下基本群众。此时的胡乡长行若无事,脸上还时常挂着笑容,但内心深处却着了慌。

暗访组先自我介绍和出示证件后问道:“老乡,你是这个村的人吗?”胡乡长想了想,有意停了停,小声回答道:“是!”

暗访组又问了些基本情况后问道:“你在家种地吗?”胡乡长皱了皱眉头,装着极认真的样子回答道:“没有,我在小集镇经商,这里是我老家,对这里的情况很熟悉。”

暗访组接着问道:“你知道国家对农业有综合补助资金吗?每亩是多少?乡亲们领到没有?”胡乡长这才依据国家的规定,县里的要求对答如流……

胡正滔滔不绝地回答所提问题时,中央来人调查的消息不胫而走,一顿饭的功夫,就陆陆续续来了众多乡亲,听了胡乡长的回答,不时引来嘘唏笑声。

按时间算,依桑塔纳的速度,半小时就可到达目的地的红旗书记,一小时过去了怎不见人来呢?其实,红旗书记早已来到村头,却不敢进村见客,几次欲拨打胡乡长手机,或冒失进村都怕因小失大而放弃了,内心埋怨道:“这个胡乡长,说了等会儿打电话过来的,现在是怎么搞的?”

虽还只是上午九时许,太阳光芒照在身上就火辣辣的,照得他们三人一直躲在车里不敢走出车门。这时的红旗书记左顾右盼,只见小车司机困倒在方向盘上昏昏欲睡,坐在前排单椅上的办公室主任也东倒西歪的,哈欠不断。看着这些不操心的下属,加之久等不来的电话,一股无名火就窝在心头。正欲发着,手机响了起来,用手一摸,才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响,而是办公室主任放在身旁公文包里的手机在不停地叫……

(三)

暗访组一行俩人,一老一少。年长一点的姓张,50多岁,讲得一口标准普通话,看上去虽满头花白,却长着一对浓眉大眼,嘴下巴留着的几根胡须,给人以精干、老练的感觉;他五长身材,左手提着黑皮公文包,上身穿着暗红色短T恤衫,下身穿着一条蓝色休闲裤,脚穿一双黑凉鞋,走起路来显得挺有精神的。年少一点的姓李,30多岁,满头乌发,皮肤白润,虽然衣着俭朴,乍一看就知是个大城市来的知识人。

这一老一少到胡乡长的老家村走村串户时已是来该县调查的第三天了。前两天已调查了其它两个乡镇,每个乡镇抽查了三个村,每村深入访问了20户,对该县落实国家农业优惠政策的情况已有了眉目。

暗访组来之前,没有与省、市、县打招呼,乡里就更不知道了。那么,仅仅调查了两天,县委书记是怎么在第三天就知道了的呢?原来,暗访组来县的当天,基层干部就把这一消息反馈到镇里,镇领导虽不担心本镇农业优惠政策会出什么问题,但其它乡镇就很难说了,担心负“知情不报”之责,于是,就把这一情况与远在省城开会的县委书记作了汇报。

县委书记得知这一消息后,马不停蹄用手机与在家的县长通了气,两人商量立即抽调精兵强将,到问题大的乡镇暗查,迅速摸清暗访组动态。经过第二天逐乡排查,也就在暗访组到达乐厚乡胡乡长老家村的当天晚上,县暗查组就掌握了中央暗访组的方向和具体地点。

县长、书记得知后,立刻用电话通知乐厚乡的红旗书记和胡乡长,手机都快打爆,总是占线,联系不上。急得县委书记、县长团团直转。他们哪知,八小时以外的红旗书记因周末早已回家度假,为不受干扰,晚上8时就早早把手机“处理”,回家搂老婆去了。而胡乡长也因在老家吃酒未归,与牌友搓着麻将,哪有不“处理”手机就打麻将的呢?等到县委书记与红旗书记联系上已是第二天,就是暗访组来访的第三天清早,也就出现了本文开头的那一幕。

胡乡长以个体经商户名义接受调查后,并不动声色地、自认为安排得万无一失,这才想起给红旗书记打电话汇报现场暗访情况,谁知有两个情况出乎他所料:一是对方已关机,没办法,只好把电话打到同来的党办主任手机上,红旗书记这才知晓自己的手机早没电停机了。更糟糕的是,胡乡长刚离开调查现场,赶来围观的群众就向暗访组反映了很多事实真象,并把胡乡长的真实身份向暗访组说了个底朝天。

而这些情况,红旗书记和胡乡长则不得而知。在他俩心里什么大风大浪都挺过来了,不就是每亩该发给农民的补贴资金没发而抵扣了农民应交的历年欠款吗?我们又没私装腰包。谁叫中央的税收政策不合理,“上面富得流油,下面穷得要死”,不找群众挪一点、借机收一点,乡财政的日子又怎么过?就是暗访组查出来,我只要没装私人腰包又奈我何?更何况在我的地盘又怎让他们查得出来呢?

红旗书记接过胡乡长的电话,边这样想着,边叫小车师傅开车进村去见暗访组,看似落落大方,内心实则忐忑焦急,不知见面如何开口,等待他们的是福还是祸呢?

(四)

暗访组老张听了在场群众反映乐厚乡落实惠农政策存在的严重问题后,心情非常沉重,特别是听了有关胡乡长公然使假的情况后,更是皱了皱他那双与众不同的眉头,沉思道:“他为什么要掩盖自己的身份呢?”

同来的小李似乎看透了老张的心思,乘着现场群众散去的空隙,开口问老张道:“您认为群众反映的两种情况,哪一个是真实的呢?”老张恳切道:“从现场情形分析,后头多位群众反映的情况是真实的。”“那么,群众称呼的胡乡长为什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我们面前隐瞒真实身份,他的真实意图又是什么呢?”小李接着问道,也像在问自己。

老张肯定道:“问得好!如果这几个群众反映的情况属实,那他们中说不定就有向中央写信的人。胡乡长之所以敢在我们面前使假,说明这个乡在落实中央惠农政策上,决不只是一两个村的问题,而是带有普遍性。”

小李十分欣赏老张的判断,又问道:“能否再找几个群众问问,以查明真象?”老张想了想,赞同小李意见道:“我们兵分两头好不好?你再单独找几位来过现场的群众,进一步核实我俩的判断;我再找自称是商人的胡老板当面谈谈,看是否敢于自纠,如真是乡长,给他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小李听罢,十分钦佩老张的敬业精神和爱护基层干部的作法,同他在一起学到了很多在机关学不到的知识。

小李刚出门,就迎头碰上了正朝暗访组走来的胡乡长,他是刚与红旗书记通完电话后,不放心调查现场的群众特地赶来的。见小李匆匆外出,招呼道:“您调查完了吗?我是来接您们二位到我家寒舍吃餐早饭的,不知二位赏光不?”小李笑着答道:“不必了,老张正有事要找你呢!”小李边说,边与胡握了握手,告辞了。

胡乡长再次来到老张身旁,对面而坐,开口道:“您找我?”“对!你来得正好,我想再找你核实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老张如是说。胡见张神色并无异样、爽快回答道:“那当然,您随便问吧,只要我知道的。”老张正眼瞧了瞧坐在眼前的年轻人,严肃地问胡道:“那好。刚才有多位群众反映与你说的情况截然不同,请问你,是他们在撒谎?还是你说的不实?”

胡乡长一听此言,再看看老张瞬间跷起老高的眉梢,就知道是几个刁民在他面前说了些什么。但他还是脸不变色心不跳,笑呵呵地回答说:“您有所不知,刚才几位与村干部私人之间有矛盾,是他们在背后里栽脏,说了些与事实完全不符的话?”胡故意收住话语,想探听虚实。见张不搭理他,便继续道:“我在村外经商,与村组干部一不沾亲,二不带故,我何苦要说这些呢?还不是为您千里迢迢掌握乡下的真实情况?”

胡乡长正说着,见老张接了一个电话,是小李打来的。老张接完电话就板起了脸孔,眉梢跷得更高了。胡乡长见状,不敢往下再说什么,担心失言,静坐在那里,心里开始嘀咕起来。

老张接完电话,见胡乡长仍执迷不悟,生气地大声道:“你说你是个体经商户,可群众说你是乡里分管财经的副乡长,专管落实惠农政策的乡领导,要不要找他们来当面对质?”

这下可把胡乡长问得目瞪口呆,有些措手不及,正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就见红旗书记一行两人走进门来。

这时的胡乡长内心乱如麻团,这位身兼数职,自编、自演、自导的人也不知这场戏该如何往下演了。

(五)

红旗书记与暗访组老张见面后,双方如何开口,谈些什么?这里暂且不表。当表小李与老张分手后,没走出多远,就见村头一棵大树下有几个村民正围坐在那里乘凉私语,见小李朝他们走来,第一次见到京官的群众不免有些拘束。小李先开口打破僵局:“老乡,我向你们打听一个人,可以吗?”在场的群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微微地点着头,有点异口同声回答“好”的意思,却无一人吱声。这时,只见一位中年男子,起身站了起来,脸朝小李笑了笑,随口问道:“你要打听的人姓什名谁?你认识他吗?”

小李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中等身材,皮肤黝黑,说话流利,吐字清楚,地方话中夹杂着少许普通话的搭腔者,才想起是刚才向暗访组反映过重要情况的老尹,笑着回答说:“是老尹呀,还没回家吃饭?我打听的这个人,是我同事的朋友,我俩并不相识,是同事托我带封信给他。”“哦……”老尹欲言又止。小李接着道:“他叫长江,你们认识吗?”在场的人听了,个个摇头摆脑,都说本村没有人叫长江的。小李正要提醒在坐的是否有人小名叫长江时,却见老尹搭腔说:“这个人我倒认识。”众乡亲一听老尹认识此人,一双双疑惑的眼神都移向了他,只听他继续道:“只是他不是咱村的,我可带你去找他。”

小李听老尹说认识长江,心里有了数,暗暗佩服老张姜还是老的辣,说不定眼前这位老尹就是给中央有关部门写信反映本村落实惠农政策存在严重问题的人,虽匿名长江,是为了保护自己。小李不便在乡亲们面前多说什么,巧妙地答应老尹带他去找长江了。

果然不出所料,当他俩走出众人视野,老尹就急切地开口道:“我可把你们给盼来了,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长江。”此时,老尹和小李都兴奋不已,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像似久别重逢的战友,一下子把老尹的话匣子打开,倒出了心里想要倾吐的话。

原来,自称是胡老板的人的确是本村人,也的确是乐厚乡红得发紫的常务副乡长。胡氏有三兄弟,胡乡长排行老三,兄长是该村党支部书记,虽为人厚道,但遇事总是听老三的。前几年农民种粮因负担重,效益倒挂,是老三高瞻远瞩,建议老大在村里推行“两田制”,把全村进城务工弃耕的2000多亩农田集中归村级所有,在没征得群众同意的情况下,承包给二兄,且十年不变。

随着中央惠农政策的落实,特别是免收农业税和农业综合补贴政策的实行,像一股春风吹暖了农村大地,农民纷纷从城里打工回来种地。可原属自己的责任田已承包给了胡老二,老尹一家就有18亩稻田要不回来,人平只剩一亩口粮田了,这叫失去土地的农民咋也想不通。而胡老二倚仗兄长和三弟的权势,把田转包给他人,不仅可坐收渔利,每年还可净得国家政策补贴款十多万元,气得全村人直跺脚。老尹多次邀约老乡们到县有关部门反映情况,要求“还我土地”,都杳无音信,这就逼着老尹向中央写信,没想到真的盼到了中央来人,老尹怎能错过良机,放纵胡氏兄弟继续欺上瞒下隐瞒真情呢?特别是当听到胡乡长面对京官,仍信口开河,一派谎言,真把他气得个半死,乘胡离开之机,鼓足勇气,当众揭了胡乡长的老底。

小李听罢,再也抑制不住心中对胡乡长一伙人的怒火。同在阳光下,甚至在酷暑的季节里,这里却见不到丁点儿阳光,哪怕是一缕缕余辉也好。事不宜迟,他赶紧拿起手机,边向老张报告这里他调查到的情况,边迈步往回赶,这才觉得舌干口渴,酷暑难当,肚子饿得咕咕直响,看了看时间,才知道早已过了吃中饭的时候。

(六)

红旗书记来到暗访组与老张见面后,不知老张与胡乡长说了些什么,见胡乡长坐在那里沉默不语,也假装着与朝夕相处的胡乡长素不相识。红旗书记自我介绍道:“我是乐厚乡党委书记,本人姓文,文化的文,今下乡途中听这里的群众说中央来了调查组,特来会会您,不知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老张虽被胡乡长气的正在头上,见文书记到来,正好可把暗访到的情况与他说说,气也自然消减了许多。

老张出于礼貌,强忍心中不满,先简要地作了些自我介绍和此次下乡来调查的主要目的,然后把眼神递向胡乡长,进一步向文书记核实道:“你认识这位吗?”文书记侧头朝胡看了看,摇了摇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不大认识,他是……”

老张先有些惊讶,疑惑道:“怎么?你俩不认识吗?”

文书记继续横摆头道:“真不认得。”

半晌没开口的胡乡长插话道:“我倒认识书记大人,您天天在电视上抛头露面,前两天还见您在电视里宣讲中央惠农政策呢!”

红旗书记的话,得到了胡乡长的呼应,心中暗喜,口里连声说“对,对。”两人在老张面前厚着脸皮唱起了双簧。

老张他万万没想到,作为基层政府的主要负责人,党的一级组织,竟在烈日酷暑,光天化日之下,串通一气来欺骗上级,这可是他工作二十多年来遇见的头一回。再也无心搭理这对一唱一和的书记、乡长,气得头顶上冒起了缕缕青烟。

文书记不知老张在烦他,还在那里小心翼翼地说着什么……

文书记话说得越多,老张的脸部气色就越来越难看;

文书记表演得愈象,老张的双眉眉梢就跷得愈来愈高;

假话编得再缜密,也有露出破绽的地方,假戏演得再逼真,也有卸妆的时候!

文书记见老张一言不发,一脸不悦,显得有些尴尬。心想,一定是胡乡长在哪里露馅了,想改口也来不急自圆其说了。于是,他还是硬着头皮将错就错继续表演下去。幻想咬咬牙,撑过这一关,恐怕就没事了。

谁知,接下来发生的事是文书记和胡乡长始料不及的。

县委书记清晨虽给红旗书记打了电话,但对乐厚乡落实惠农政策的情况还是不放心,担心暗访组查出破绽,影响自己即将调省直部门任职。打过电话后,原本散会后留省城一天,为县工业园区到有关部门跑土地报批手续,现在他改变了主意,就急急忙忙驱车赶往乐厚乡,等他见到暗访组、红旗书记和胡乡长时,所有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县委书记前脚刚踏进门,外调的小李也风尘仆仆地返回老张身旁。他俩顾不上与刚来的父母官招呼,就啃起了随身自带的干粮,边吃边与县委书记单独交换起意见来,把乐厚乡的红旗书记和胡乡长凉在一旁。

县委书记得知暗访情况后,本想为自己的下属在老张面前求求情,但见老张的架势,又无从开口。毕竟是县委书记,这点政治敏锐性还是有的,丢卒保车才是上策。于是,他服从老张意见,当着下属的面现场宣布:胡乡长就地停职审查,考虑到红旗书记是市管副县级干部,又是全省“红旗书记”,待报批后降职使用,县派工作组驻进乐厚乡限期整改……

暗访后的风波现在还没平静,整改的情况不单是政府一条边反馈到北京,而是激起了更多的百姓把真实情况通过有线的、无线的电波传向了中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