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的刀锋

白淮斌 短篇 围城风景 2009-12-12 13:07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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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忽然很同情林立华,良心的拷问还是道观的谴责?做为一个旁观者来说,吴美珍是值得尊敬的角色,照顾得病的公公,把孩子们渐渐地拉扯大。对于小雨这个角色不知说什么好,爱情没有谁对谁错,但是要爱的光明正大。小说冲突明显,主旨打动人心。背后所传达的思想深远,对于进入围城的中年人良好的启示。加油,祝快乐!

林立华起床的时候刚好是早上8点,妻子已做好早餐,自己草草吃点,赶到超市上班去了。

林立华刷牙洗脸以后,揭开锅看了看妻子留在锅里热气腾腾的饭菜,觉得没一点胃口。多少年了,早餐总是一尘不变,稀饭,馍,咸菜;或白面糊糊……。林立华觉得吃的腻腻歪歪,有点想吐的感觉。林立华不仅一次给妻子提说过,弄个食谱,改变一下传统的生活方式。可妻子总是不以为然,有时候还嘲笑他:你以为你是谁?平民百姓一个,家常便饭吃吃就可以了,还弄啥食谱?有外闲钱了咱留着供给孩子上学吧。

妻子这么一说,林立华也就如霜打了的茄子,蔫了。

林立华和妻子是一家县办企业的下岗工人,下岗已经有足足十年了。

厂子兴旺发达的时候,林立华在外搞销售。晃晃悠悠了几年,厂子就莫名其妙的倒塌了。车工钳工,有手艺的,都被西安一家私人电机厂聘用,听说工资待遇还不错。

可林立华是个自由散漫,不喜欢有人约束的人。就自己开了间修理部,修个电机,水泵,洗衣机等什么的。说起这些手艺,林立华也没有拜师学过。只是平时喜欢拆拆装装,瞎琢磨,到最后竟然人模狗样的混成了师傅,这也许就是林立华的一个特点吧。

林立华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街道已经人来人往,车流不息了。对门家福乐超市门口,爷爷奶奶们已经排成了长队,今天也不知道啥又便宜了打特价。林立华觉得不可思议,水果菜食,一斤便宜个一两毛钱,值得这样热火朝天的买么?林立华是从来不凑这种热闹的。

走到十字路口,林立华向左一拐,进入饮食市场。市场内人声鼎沸,人头攒动。

林立华按照老规矩,来到卖红烧肉的朱师傅摊前。朱师傅看见林立华,就笑着打个招呼,从锅里端出一小碗冒着热气的红烧肉,还拿了两个罐罐馍,一并放到林立华跟前。

林立华肥肥胖胖,头发稀疏,血脂高血糖高。医生告诫他,少吃油腻的食物和大肉。但他从来不把医生的告诫放在心上,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该吃了吃,该睡了睡,人一生最大的幸福就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吃了自己想吃的饭。

红烧肉是林立华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他也记不得自己从啥时候喜欢上红烧肉的,总是百吃不厌,几日不吃就想。

吃饱之后,林立华掏出10元钱递给朱师傅,打一个饱嗝。然后点上一只香烟,嘴里唠叨一句老掉牙的怪话:吃饱了,喝胀了,和他老地主我儿一样了。

林立华从市场出来,戴上一副贰佰多块钱的茶色石头眼镜,哼着小曲,往自己的修理部走。

父亲大早晨8点左右已经把修理部的门给开了。人都说林立华命好,他也不否认,觉得自己比别人多一份前所未有的优越感。父亲是他们厂的退休工人,林立华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父亲就提前退休,让林立华顶了班。父亲虽然已经快七十岁的人了,精神状态却很好。每天也闲不住,来给儿子做义务工。拖地板,打扫卫生,拿工具,老人家任劳任怨,很少说话。只有闲暇的空隙,打开一个小收音机听听秦腔什么的,脸上经常挂着和谐的微笑。

林立华背着双手,嘴角叼一根香烟,和来来往往的熟人打个招呼。门市部那些繁琐的零碎活,他熟视无睹,从来没有干过。除非来个电机,水泵之类的挣钱活,他才下手做。

林立华家是城区的农村,地都卖给政府搞了城区建设,一家只剩下一亩多地。种一茬玉米一茬小麦,小麦留着磨面自己吃,玉米卖给粮食收购点,增加个额外收入。三分大的宅基,新盖了三间半三层小洋楼,平时招个客,弄个私房出租。他们两口在厂子也买了套2室1厅的房子,和女儿,儿子一起住。

周围的人很羡慕林立华的这种幸福生活,他自己也觉得惬意而舒畅。

林立华的爱好兴趣很广泛,喜欢看易经八卦之类的书,并且常年订阅《读者》。偶尔也喜欢画个漫画,贴在墙上自己欣赏。没事情了,就骑上摩托车,拿鱼竿到水库池塘钓鱼。对于这些很雅致的爱好,林立华也喜欢在人前炫耀。

可最近事情有点不大对窍,林立华觉得自己感情上出了问题。

小雨是一个发廊妹,在林立华隔壁开了三年理发店,收拾摊子走人也有两年了。在林立华看来,并没有给自己留下多少深刻影像。

多少年以后,林立华突然在街道碰见了小雨。两个人说了些场面上的客套话,寒暄了几句。

我现在在西三路开了个专业理发店,离这儿不远,前面拐个弯就是。要么去认个门户?小雨对林立华说。

由于盛情难却,林立华想,反正也闲着瞎逛,都是熟人了,认个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小雨高挑身材,一头乌黑油亮的秀发,黑衣黑裤也搭配的得体大方。

小雨的店里是两张理发椅子,一个坐旧了的沙发。

怎么,你一个人?生意怎么样?林立华问。

一般,也挣不了几个钱,养活我自己了。小雨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盒烟递给林立华。

林立华点燃香烟,两人稀里哗啦的闲聊。小雨说老公出门打工了,她照看这儿子上学,也就算是自己找个事情干吧。

两个人说了一些过去和后来的事情,比如某某把店关了干啥去了,某某挣了大钱了……,总的,都是些不着边际的话。

你看我老了么?小雨歪着头问林立华。

没有呀,漂亮依旧,花样的妹妹。林立华也是个油嘴滑舌的人,拿腔拿调的奉承。

去去,没个正形。小雨的脸突然红了。

小雨给林立华剥了一个香蕉递过来说:嗨,问你个话,你可要实话实说。

哈哈,这么严重?林立华就笑。

我在你隔壁开了三年店,你对我有没有别的想法?小雨羞涩的低着头,手里绞衣服角,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这个问题当时让林立华很难堪,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说有吧,可自己真的没有想过,说没有吧,又怕伤害小雨。人家毕竟是个患有几分姿色的女人,他知道女人的脸面比男人值钱。

有呀。你那时候那么漂亮,谁都会想法的。林立华庄重其事的说。

小雨抬起头,痴痴地看着林立华,晶莹的泪珠从眼眶中滚落。

林立华傻了呆了,做梦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成为这个样子。

小雨扑到林立华怀里,期期艾艾的,好像在诉说一个天方夜谭的故事………

当年小雨开店的时候,林立华的修理部已经营业两年了。小雨店里的水,电有了问题,都是林立华给修的,也没有收过一分钱。之所以不收钱是因为隔壁邻家的,林立华觉得不能太生分了,也并非对小雨有什么龌龊的想法。

你还记得你有一次晚上你给我接了插座吗?小雨问。

林立华当然记得,冬天的夜晚,干冷干冷。他和妻子坐在床上看电视,小雨敲门说电褥子插座坏了。妻子说:这鬼天气没电褥子可不行,你赶紧给修去。

其实那天中午我就把插座买好了,故意等到晚上让你修线路。我魂不守舍的折腾了一天,你收拾家具要走的时候,我真的很想你抱抱我。可你头也不回的走,我倚在门框上难过了好久……

林立华只是依稀记得小雨当时神色慌张,有点怪异。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那副德行还会有女人心仪。

小雨的诉说让他感动。林立华擦掉小雨脸上的泪水,紧紧的抱着她,空气在那一刻都彷佛凝固了。

如果小雨不说这些,也许今生今世,林立华会很平淡的生活。从来没有想在自己的婚姻之外整一个女人出来,增加点生活的色彩。也不会知道,被妻子之外的女人喜欢,原本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林立华觉得自己的生活彻底乱套了。

每一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活,手机也放到了无声上,跟做贼一样。林立华老觉得妻子用异样的眼光打量自己。

林立华顶班进厂后,和妻子分在一个班组。妻子的父亲是副县长,当时谁都没有想到,少言寡语的林立华会把副县长的女儿追到手。

小雨的影子经久不息的在脑海中漂,挥之不去。小雨的电话越来越勤,短信如雪片般飞来,他们的约会也愈来愈频繁。

小雨有时候也开玩笑:当年我那么年轻,你也不知道动动脑筋,现在老了,你却从梦中进入了我的生活。

长天落日,夕阳彩虹下,都有了林立华和小雨的影子。或相互依偎,或呢喃细语。这种浪漫的幸福生活,在林立华的现实生活中是绝无仅有的。

一个三伏天,高山,流水,树木葱茏,清澈的溪流顺山间倾泻而下。

小雨赤脚站在水中,长长的秀发被落山风刮起,裙据也迎风飞舞。

华哥,过来,抱起我。

林立华顺从的把小雨抱起来,坐在一块硕大光洁的卵石上。

小雨搂着林立华的脖子,四唇相交时,小雨柔柔的说:华哥,我想要。

啊,这里?林立华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是,现在,这里。蓝天白云下,青山绿水中。

小雨撩起长长的裙据,林立华也觉得自己的下面有了蠢蠢欲动的感觉。

在林立华进入的刹那间,小雨面容娇红,急促的呻吟像一口甘泉,滋润了林立华的心房以及身体的每个角落。

这种感觉让林立华激动了好些日子,这种久违了的浪漫点燃了林立华压抑在心底的激情和欲望。

那一座峰峦迭伏的山脉,那一条清可见底的溪流,还有繁茂生长的杂草,娇艳欲滴的绿色树叶和各色不知名的花儿,以及小雨漂亮的容颜。此时此刻,如一副工笔重彩的水粉画,镶嵌在了林立华心灵的深处。

林立华是一个不喜欢旅游的人,那一天却和小雨在青山绿水间呆了很久。以至于小雨最后给他泼了一把水问:华哥,这水里怎么没有鱼呀?

是呀,这水里怎么就没有鱼哩?林立华也挺纳闷。

林立华修理部的生意并不好,现在这年头,挣钱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林立华也只是个驴粪蛋外面光,一天干不了几个活。加之有公子哥儿习气,做事情还耍个阔摆个排场。老想梦中发财看,多少年一直买彩票。一天少则十几块,多则几十块,福彩体彩啥都买,也没见中个十万八万回来。其实,林立华挣的钱,除了交房租,维系生活外,也就所剩无几,只是混了个肚子圆。

林立华无数次在梦中盼望有个情人,或中个美人计什么的。上帝终于让小雨进入了他的生活。二奶,情人这个词,看来离林立华的生活并不遥远。

林立华并没有太多考虑这种浓烈的欲望情迷会给自己的生活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只是贪恋这种男欢女爱的这种感觉。

春日的阳光明媚,和现实中的久旱无雨,给林立华半死不活的生意带了一线生机。一冬无雪天藏金,三春有雨地生辉。这恐怕成了农人的一厢情愿,久旱未有干甘露来。枯黄的小麦到了生命最危急的关头。轰轰烈烈的春灌让林立华的修理部门庭若市,修水泵电机的人排成了长队。

林立华忙得不亦说乎,渴了,就在隔壁商店拿一瓶绿茶,仰头向天猛灌一起,脸上的表情得意而舒坦。

小雨来电话说中午一起吃饭,林立华说生意太忙,脱不开身,晚上吧。

自打和小雨坠入爱河以来,林立华很少回家吃饭。这并没有引起妻子太多的注意,因为林立华会经常会回父母亲哪里吃饭。妻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上班,给孩子做饭,洗衣服。

忙碌了一天,林立华在碧水蓝天澡堂洗了个桑拿,划5块钱让那个搓澡的男人敲了敲背,觉得整个人也精神多了。

从碧水蓝天出来,林立华伸手揽了一辆出租车,没几分钟就到了小雨的住处。

看见林立华,小雨脸上挂着花儿般灿烂的笑容。扑到林立华怀里,踮起脚在他脸上亲吻了一口笑眯眯的从锅里端出了一盘红烧肉,一瓶二两装的二锅头,还有青椒炒蘑菇,蚂蚁上树等都是林立华爱吃的。

干了一天的活,中午也没顾得上吃饭,林立华真的饿了,感觉肚子都在汩汩的叫唤。便坐下来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小雨温柔的在他背上捶着说:慢点,别噎着。

吃着喝着,二两二锅头下肚了。林立华晕晕乎乎,觉得有点飘飘然的感觉。没等小雨把碗筷收拾完,就把她揽在怀里,把嘴凑了上去。小雨用手轻轻的捂住他的嘴:今天不能了。

为啥?林立华觉得有点扫兴。

我怀孕了,已经几个月了。你说还能做吗?小雨羞答答的回答。

你怀孕?林立华大惊失色,酒自清醒了三分。

是呀,你和我的孩子。小雨靠在林立华怀里,一脸幸福的感觉。

啊,你……,我的孩子。怎么会这样?林立华看着小雨,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是好。

你怕啥?这不是好事情么。小雨坐直了身子平静的说,我可是盼着能和你有个爱情的结晶。怎么,华哥,你不愿意么?

我,我……。林立华最终没有说出话来。他没有想到在电视小说里看到的情节,竟然在自己的生活中发生了,婚外恋,私生子,天啦。林立华抱着头,有点天崩地裂的感觉。

你,你,怎么向你丈夫交代呀?

交代啥呀?我们早就离婚了,我和儿子过,他负担儿子的生活费。

你不是说他出去打工了吗?

是呀,他是出去打工了。这个与我们没有关系的。小雨的轻描淡写,更让林立华烦躁不安,可他又不好发作。

好了,华哥,你就别疑神疑鬼了。我不会拆散你的家庭的,我只是为了我们的爱有个结果。

林立华不知道那天是怎样从小雨房间出来的。深夜,街道除了橘黄色的路灯散发着幽暗的光明外,行人已经很是稀少了。偶尔有两出租车驶过,明亮的车灯把黑夜撕开了一道豁口。

回到家,妻子已经睡了。看到林立华只是嘟囔了一句:回来这么晚。赶紧睡吧。

那一晚,看着妻子熟睡的面容,林立华落下泪来。他自己也明白,自己这种平静的日子不多了,生活眼看会有一场暴风骤雨。

林立华关掉手机拼命干活,那种高高在上,沾沾自喜的优越表情已经荡然无存。对于小雨的那种固有激情也灰飞烟灭,他瞬间感觉小雨从天使变成了魔鬼。

一个女人可以让一个男人变成傻子,林立华现在就成了一个弱智。他以为关掉手机,这种生活的烦恼就烟消云散。

当小雨找上门来之后,他才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笨蛋。

小雨进来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幽怨的眼神看了忙碌的林立华,转身就走了。林立华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膛目结舌。小雨如一缕漂浮的云彩,飘然而来,飘然而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情,都看着一个穿着一袭白衣白裙的漂亮女人,进来了,没有说话,又出去了,连林立华的父亲也感到纳闷。林立华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只是低眉顺眼的继续干活。利用起身取工具的空闲,打开了放在抽屉里的手机。

可是,小雨并没有打来电话。

第二天,突然下起雨来,里面还夹杂着轰隆隆的雷声。人常说,久旱有久雨。林立华的这种生意,是和农民,天象结合很紧密的,下雨就没了生意。

窗外的雨飘飘洒洒下个不停,公路上的汽车驶过,溅起一道道水花。

林立华也觉得这种沉默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沉默久了就会爆发,爆发之后,其结果更是一发而不可收拾,小雨来修理部,只是个前兆。

林立华拨小雨的电话,铃声是一首凄凉的《错爱》,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自从林立华知道小雨怀孕之后,他们有些时日没有见面。林立华也觉得自己是在逃避现实,躲避小雨。实际上,他也明白,自己种行为方式,已经给小雨带了前所未有的伤害。

林立华还是决定前去看小雨,因为他明白,事情这样是无法了结的。

林立华进门的时候,小雨静静的坐在床上。

你怎么来了?看到林立华,小雨冷冷的问。

我,我……林立华支吾了一下,终究没有说出话来,合上雨伞放在地板上。

林立华尴尬的站着,不停的搓着手。

你坐吧。林立华拉了拉被子,指着床沿说。

几日不见,小雨憔悴了许多,泪珠在眼眶里涌动。

林立华,你告诉我?为什么关机?小雨愤怒的呐喊,泪水大颗大颗的跌落在被子上。

林立华觉得心里刀割般疼痛,猛然把小雨揽在怀里,自己也觉得眼眶发热。

华哥,为啥不理我,为啥这般折磨我,让我度日如年?小雨使劲的用手捶打着林立华。

小雨,我真的不知道怎样面对这件事情。林立华擦掉了小雨脸上的泪水。我想了很久,觉得无法给你太多的承诺。

承诺?我要了么?小雨抬起头,死死的盯着林立华的眼睛说:你手搭在心口想一想,我们来往了这么久,你给我买过一身衣服,一瓶化妆品么?我给你提过无理的要求么?我知道你是个有妻儿老小的人,我不求得到你的家财,只要你善待我的感情。每个人都有权利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我喜欢你,我愿意为自己的情感付出代价。孩子是我自己想要的,与你没有关系。你怕什么?

我,我…林立华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你们男人都是懦夫,都不愿意为自己的行为方式付出代价。敢做,不敢承担。你以为我是婊子?妓女?还是你泄欲的工具?滚,滚,滚。我真的不想再看见你。最后,小雨有点不可控制。

房间里死一般的沉默,静的可听见两个人的心跳。

林立华也羞愧万分,怪不得小雨骂,自己不是色狼就是人渣。

不管怎么说,生活还得继续。林立华拉住小雨的手说:你也不要太折磨自己。这件事情确实怪我,你也是我婚姻之外唯一的一个女人。对你的感情,我没有怀疑过,也没有要欺骗你和玩弄你的意思。你也不容易,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带着一个孩子。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小雨突然破涕微笑。我只要你和以前那样爱我,过去怎杨,现在怎样,以后还怎样。反正,我只要你爱我,我也没打算拆散你的家庭,我们每个人都生活的不容易。

窗外,雨停了。阳光亮晃晃的照在了玻璃窗上。天气真是变化无常,刚才还是水雾弥漫,眨眼间就晴空万里了。

林立华不知道别人是怎样进行这种婚姻之外的游戏,他觉得自己总是提心吊胆得过日子。整天在家庭和小雨之间周旋,根本就没心情做生意。

林立华的妻吴美珍是从一个姐妹那里听到自己的老公和一个年轻女人逛超市,那天她轮休。那姐们大惊小怪的说:你老公领的那个女人可漂亮了。

吴美珍是一个精明能干的人,当年就是看上林立华的淳朴善良,她从来没有把丈夫和别的女人纠缠在一起。女儿明年就要高考了,儿子也上初中了。自从当县长的父亲去世,她明显的感觉到日子捉襟见肘,公公婆婆就丈夫这么一个儿子,自小娇生惯养,养尊处优,花钱如流水。生意也挣不下几个钱,她之所以从不抱怨是因为孩子上学,花销都是公公婆婆掏的。再加上自己父亲在世时候,逢年过节给儿子女儿压岁钱一给就是三千两千,她也明白父亲是变着法儿资助自己的生活。

吴美珍的姐儿们提起丈夫的事情之后,她才认真的思考丈夫的变化,从生活的枝微末节。

丈夫人瘦了一圈,少了很多欢声笑语,行为也很怪异。整天也听不见手机响,总是爱上厕所,神色慌张。

自从姐们说过之后,吴美珍开始注意林立华生活的一点一滴。

真相是被一条短信揭开的。

有一天早晨起来,吴美珍在叠被子的时候,发现了丈夫的手机上有一条未读短信:华哥,几天没见了。真想你,抽空来看看我吧。

吴美珍没想到自己后院着火了,怎么会这样?她有点头晕目眩的感觉。她把手机放在原处没动,木然的拿拖把拖起了地板。

丈夫心急如火的从外面回来,没有说话,径直走进卧室。要说,别人说只是一种玩笑,看见短信只是一种猜想的话,丈夫的行为方式已经明确告诉了她事实真相。

林立华看见妻子打量他,赶紧低头准备出门。

林立华,你给我回来。吴美珍愤怒的呐喊。

纸里保不住火,林立华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木然的坐在沙发上,低头一声不吭,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

你大前天和谁逛超市了?

面对妻子咄咄逼人的气势,林立华语无伦次。小雨叫他逛超市,他原本不打算去,可经不起小雨的纠缠。再一想,妻子在家休息,就抱着侥幸的心里去了。

看来今天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了,林立华只能装聋作哑。

好,不说话。拿出手机,看看那条不要脸的短信,你不嫌丢人,我还看着恶心。就说你老把手机放到无声震动上,动不动就蹲在厕所里大半天,原来被外面的狐狸精缠住了。这日子还过个啥眉眼?……妻子最后瘫坐在地板上泣不成声。

面对怒气冲天的妻子,林立华真的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想伸手拉起她,可吴美珍如触电般闪开:滚,我怕你的手脏了我的身体。

林立华的动作在半空中定格,一脸惶恐和无奈。

我们离婚吧,你既然喜欢外边的狐狸精,我们娘三给你腾地方。

吴美珍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摔门而去。

林立华抱着头,捶胸跺足:这叫什么事情呀。

没有人能够告诉他,这叫什么事情,因为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林立华下楼来到修理部,关掉门。骑上摩托车和父亲一起回家,父亲是一个不善言辞,沉默寡言的人,也摸不着儿子今天怎样了。

看见母亲,林立华也没有打招呼,直接躺倒在床上蒙头大睡。

老头子,华儿怎么了?母亲问林立华的父亲。

一早来关了修理部的门,就这样,我也不知道为啥?父亲瓮声瓮气的回答。

哎,我把你个死老头。父亲又少不了母亲的抱怨。

母亲进得卧室,揭开被子,在林立华额头抚摸,看儿子病了没有。

感觉着母亲手的温度,林立华眼窝发酸,泪水夺眶而出。

孩子,你怎么了,有啥事情,给你说。妈给你做主。

妈,儿子犯了个大错误,肯定无法逃过这一劫。林立华坐起来,拉住母亲的手。给母亲诉说事情的原委……

啥,你外边有个女人?唉,我的祖宗,你怎么干这祖宗坟墓上冒烟的缺德事情,也难怪美珍要和你离婚。孩子这么大了,你都四十多了,不知道丢人要脸么?母亲气得不停的用手敲打林立华。

现在说这些有啥用?林立华瞅着母亲痴痴的说。

那你赶紧去孩子舅舅家看看,把美珍叫回来,给人家陪个不是,不要和那个小狐狸精来往了。

好我的妈哎,事情哪有这么简单。那女人都有6个月身孕了。

啊,你这不是造孽么……母亲话没说完就晕过去了。母亲有心脏病,是着不得急的。林立华赶忙打电话叫120,把母亲到医院急诊室。

母亲一病就没有再起来,住了3个月医院以后驾鹤归西。弥留之际拉着吴美珍的手说:孩子,妈一直把你当亲闺女看待,看在妈的面子上,原谅华儿,回来吧,不要离婚。吴美珍泪流满面。

埋葬了母亲之后,父亲的身体也垮了。躺在床上需要人照顾,吴美珍也不到超市上班了,搬回家照顾公公,老人家激动得热泪盈眶。

林立华怎么也不同意离婚,吴美珍直接上诉到了法院。

在冬天大雪纷飞的日子,吴美珍和小雨有了一次遭遇。

我猜测是你。吴美珍心平气和的说,看着小雨腆着大肚子,她感觉到后背丝丝凉。其实,我早就应该从你在他隔壁开店时候看出端倪,你经常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发愣,我当时没有把事情想的这么复杂。

是的,大姐。面对你的善良宽容,我选择了逃避。匆匆忙忙的收拾摊子,找了个男人嫁人。虽然有了个孩子,可我的婚姻并不幸福。没有爱的婚姻,其实是一个死亡的婚姻,我只得不得离婚。这么多年来一直深爱着华哥,我不想拆散你们的家。你只要能原谅华哥,我就会一个人远走他乡。我要这个孩子,并不是为了要挟华哥和我结婚,或者说敲诈钱财,我只是为了我的爱有个美好的结局。我知道我伤害了你,孩子,以及你们家中所有成员。大姐,请接受我真诚的道歉。小雨说着,深深鞠了一躬。

送小雨出得门来,已是华灯初上的夜晚,看着小雨形影孤单的消失在昏暗的路灯下,吴美珍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做人的悲哀,尤其是做女人的悲哀。

吴美珍觉得自己已经生活得够不幸了,看到小雨的悲惨遭遇,她今生今世是无法原谅林立华的。

在法院,林立华提出所有的财产都划归一双儿女,包括父母的三间半楼房和厂里的一室两厅。

鉴于林立华已经成了孤家寡人,也没有正当职业,法院也在孩子抚养问题上没有太多的为难他。

以后,吴美珍一直在家赡养瘫痪的公公,把厂子的房也转手卖掉了。

林立华收拾了修理部的摊子,和小雨不知所踪。

在以后若干年间,就是父亲去世,女儿考上大学,林立华也没有回来过。

有人说逢年过节看见林立华给父母亲的坟头烧纸钱,可他从没有回过家,看望过自己的一双儿女。人们说啥也不相信,世上还有这么情硬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