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世·堕天使之泪（启）

“请进！”X布置完愿望店之后迎来了第一个客人。只见得一个红发披肩，身着黑色服装的既白又高却瘦的约18岁左右的一个男子走了进来。

“真没想到世界的真神竟是一个女子。”该男子进门后的第一句话，十分尖酸刻薄的讥讽语气。

“那么高高在上的大天使黑暗堕天使撒旦还要有求于敝人呢！”X还击，十分干净利落，却击中要害，攻击他的自尊心。

“哼！果然厉害！”撒旦心想，却顺手召唤出一个由白骨合成的椅子，半躺半坐在上面，有如君主驾到。

“我原本没有形态，仅仅只是喜欢这个形态罢了。不过下一次我见客户时会吸取教训，换个形态的。”X微笑着坐下，仿佛之前没有“口战”过一般。

“你知道我来的目的吗？”撒旦的椅子上长出了六对黑色的翅膀。

“你想复活伊丽莎白吧！”X不知从哪里拿到的粉色精致的陶杯，正在喝着热腾腾的红茶。

“你可以做到吗？”撒旦的翅膀上渗出了暗红色的血液。

“可以是可以。但你知道吗？生命只有一次，死不复生是每个宇宙的基本规则之一。我可以破坏规则，但这会使次元崩坏，毁灭世界，也会毁灭我自己的。”X正襟危坐，语气极淡，脸上还挂着微笑，却讲着如此凄惨的事。

“那么你就是不做啰？”撒旦的眼中渗出杀气。

“你要是能支付堕天使之泪的代价的话，就可以复活她了。可是堕天使之泪是堕天使灵魂的结晶。堕天使的心受到创伤，又泯灭良心去干够一百件真正的坏事的话，就会让灵魂受伤累累，然后才能结晶，然后才会流泪。而这泪是能够保持次元平衡的宝物，能够让我复活他人却不致次元崩坏的唯一法宝。”X的表情变得十分悲伤，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撒旦，说：“这代价是十分巨大的，十分痛苦的。你确定为了她，值得吗？”

“你不也是为了某人才开愿望店的吗？使用魔力，会破坏规则的吧？”撒旦眼中的杀意已经退却，看着X，仿佛看着刚失去伊丽莎白时的自己。

“你的领悟力很高呢！刚刚说的话，一下子就让你联想到这里，很聪明。好吧！当你流泪时，我会立刻收取，马上帮你将她复活。只是你要背负的十字架太沉重了。再问一次，值得吗？”X的眼中渗出的怜悯之情仿佛要把空气湿润了一般。

“我意已决。我走了！”椅上的翅膀消失了，椅子也不见了，撒旦站了起来，走出了店。

“我们都是为了情，各自支付代价呢！但这样的我，有资格说爱这种话吗？”X望着撒旦的背影，自言自语。

撒旦疲惫地躺在软床上，望着从天花板垂下来的防蚊纱发呆。他回想起一些往事——

“干一百件真正的坏事有何难？我杀了一百个人就行了。”撒旦拿出一把红色的短刃。在一夜之间，杀了村庄一百条性命。但是，撒旦却没有流泪。

“为何？这是？”撒旦惊慌地睁大了眼睛。“一百件真正的坏事，即是一百种不幸的方式。剥夺别人的生命，这只是不幸的一种。不管你杀了多少人，灭了多少动植物，那都只是一件坏事，将生命剥夺的不幸。”X站在上风口处，头发飘扬四散，声音也虚无缥缈，任风吹散。

“那么，我还要怎么做？”撒旦低下头，大概是意识到这代价的难度了。

“你还要继续吗？”X的声音靠近了，大概是她正在走近。

“之所以会流更多的血，是为了让过去所流的血不白流。”撒旦抬起头来，仿佛顿悟。

X停下了脚步，眼神中充满了怜悯：“你所支付的代价，可以让我复活伊丽莎白，还有这些人们。这样子，算是一种宽慰吗？”

撒旦望着X，语气中尽是疲惫：“是吧！……嗯，我开始好像看不到希望了。告诉我，怎么算是不幸的一百种方式，什么叫做真正的坏事？”

“剥夺他人的生命，是一种。此外，剥夺他人的自由、尊严、爱情、力量，甚至是剥夺他人的性，都是。”X的眼中满载悲伤，她不清楚自己说了这些话，到底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剥夺性，是指阉割吗？剥夺爱情，是指夺人所爱吗？真是够恶心的呢。”撒旦冷笑道。

“不管剥夺什么，只有希望被剥夺，才是最可悲的一件事情。”X抬头望着天空，那漂泊的浮云正在漂泊之中，她的话变得更加悲凉了。

“被剥夺希望吗？嗯……看来，X，你也有期待吧？释……不是！那个男人，是你的希望吗？”撒旦问道。

“你真的很温柔呢！差点就说出他的名字了。知道那样，我会痛苦的吧？对吧？”X很温柔地看着撒旦，嘴角上挂着很不起眼的微笑。

“我想我大概能猜到了，你的愿望。”撒旦望着X的眼睛，说。

“嗯。”X说得十分缓慢，空气都仿佛因此凝结，刮不起一丝微风。

等风再次吹起，几片金黄色的落叶摇摇曳曳地掉到地面上时，X开口打破了刚刚的沉寂：“当某人因你绝望时，把他引领到我的店中。算是赎罪吧！”

“明白……不过，我想不能再耽误了，我要出发了。”撒旦说。

“去吧！”X目送着撒旦穿越次元离去。之后，又望着天空，呆了好长好长一段时间。

知道吗？撒旦为何会爱上伊丽莎白？

我们应该知道宇宙不止一个次元。

有一个终结了的世界，有一个少女，整个世界就只有她一个人，那是一个被遗忘了的世界。

然而有一天，撒旦去执行视察的任务，来到了这里。

于是，两人相遇了。

于是，撒旦决定联合众天使门背叛上帝。

为何？

因为那个终结了的世界是被上帝制造出来的。

然而，他却忘记了自己曾经制造过那个世界。

他只知道自己要忙于那个很多人居住的世界。

他要杀死那些背叛自己的人们。

却忘记了那个孤单的世界，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