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了形的钥匙
人与人之间应该坦诚相待,可一把变形的钥匙,彻底摧垮文中的我的信念。虽说人心叵测,这对门住着,终不能像防贼一样防着,寒心!父子二人不同的态度,或许是不同两代人的理念所致!
装修房子时,真得感谢对门的张大伯。
我们买的是位于城乡结合部的连体别墅,两栋房子处在一条直线上,我在第一栋的最东头,张大伯在第二栋的最西头。于是我们的院子大门相对,中间仅相隔一条五米宽的水泥路。
这种房子装修起来特别费事,断断续续用了三个多月时间。我那时一边上课一边照看,就有了一种“一边打鱼,一边晒网”的意味,而张大伯已退休,专职监管,活儿就干得特别顺溜。
看到我忙得焦头烂额,一次,张大伯对我说:“刘老师,你把大门钥匙给我一把,我帮你照应着,你不用这么辛苦一大早赶过来,上完课再来就行了。”
我当然十分乐意。这不仅仅是因为张大伯在这之前已经给了我很多实实在在的帮助,更重要的是张大伯一辈子工作踏踏实实,为人忠厚老实,有很佳的口啤,深得我的信任。
果然,张大伯把我家的房子看成是他家的一样,尽心尽力地照看着,我也因此省了很多心。什么地方设计得不合理,张大伯会第一时间告诉我;工人们在哪儿偷工省力了,张大伯会立马指出;这边急用工具,张大伯也会转身从对面拿过来……就连装修工人都抱怨说:“这老头眼睛贼厉害,我们干活不敢有一点儿马虎,比你自己看得都紧。”有时我过来的时候,张大伯也会把我喊过去:“刘老师,你用年轻人的眼光看一看,我这个地方干得怎么样?”而对于我的意见,张大伯大都会接受,这使得我对他的敬意又增添了一层。
那时正是油菜花开的季节,房前不远处就是大片的油菜地,满眼金灿灿的菜花在风中舞蹈。双休日,我和张大伯有时便会走到田埂边,吹着煦暖的春风,嗅着芬芳的气息,谈论着买房装修的艰辛,有时也谈谈工作和家庭。虽然我们近距离地接触时间并不长,但我感觉我们爷儿俩的心却很近很近。
装修结束,我买了两条烟酬谢张大伯,他没有推辞,乐呵呵地接受了。
搬进新居过年,我又拎了一箱酒给张大伯拜年,张大伯热情地款待了我们一家三口。席间,张大伯指着他的儿子小张对我说:“我们是对门,就应该走得亲近点,你小弟不太懂事儿,以后有什么事你可要多照应他一下。”又对小张说:“你去把我们家大门和正门的防盗门钥匙拿一把放在你刘大哥家,以后万一是丢了钥匙或忘了钥匙好备用。”记得小张迟疑了一下说:“好,我回头送过去。”
钥匙是小张送过来的,两把钥匙套在一个铜环上。我连忙把它收藏了起来。
之后,小张结婚;之后,张大伯和儿子媳妇住不到一块儿,去了外地的女儿家。
昨天傍晚放学回家,小张和妻子正领着两个人在撬自家的防盗窗。一问,原来是小张没带钥匙,而他妻子的钥匙丢了。我很是惊讶,并赶忙从抽屉里找出他家的那两把钥匙,但小张却支吾着说:“我……可能搞错了,放到你家的是防盗门的装修钥匙,现在可能……不管用了……”
我无言。看着他家变了形的防盗窗,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房前那大片的油菜地早已不复存在,这片土地已被政府的“廉租房建设工程”征用,一处处都是工程留下的废墟,在这寒冬逼近的时节显得格外萧条和肃杀。
手里还捏着那两把和防盗窗一样“变了形”的钥匙,我用力地向着那片废墟远远地抛去,抛得远远的,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