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剧

初秋的清晨，空气中还残留着夜间的些许凉意，正是周末人们好睡的时候。忽然，从敞开的窗口传进阵阵吵闹声。“别怕他，就是不走，我支持你，就是韩正来了，看能把你怎么了！”是个苍老的山东口音的男声。“侬走伐，勿走就没收侬的菜，看啥人狠！”中气更足的上海男人的声音。还让不让人睡觉啦，小娟不满地探出头去看个究竟。

这是条幽静的小街，两边都是老洋房，和新盖的住宅楼。虽然地处市中心，却没有闹市的喧哗。可美中不足的是，附近没有菜场，所以基本每天都有个安徽菜贩推着自行车在马路边设摊。他的菜新鲜，又便宜，卖完后还把地上拾掇得干干净净的，附近的居民大多在他手里买菜，大家一直相安无事。今天这是怎么啦？

街对面菜贩的身边围着几个老太，一个老头。小娟认出他是住在附近的一个老干部，老人还在那激动呢。他对菜贩嚷嚷着说，“别理他，看能把你怎么着。简直不象话，就是闹到区里市里，我也支持你。”老头和老伴买了新鲜的黄瓜和西红柿，临走还不忘关照小贩：“放心，有我在！不用怕他。”老头刚走，小贩就要打点他的蔬菜走人，老太们不依了。“我们还没挑好呢，急啥？”小贩胆怯地说：“城管要来收我菜的。”“怕啥，那老干部不是说支持你的吗？”话音未落，刚才斗不过老头去搬救兵的城管带着个人来了。“侬还勿走是伐，侬后台啥地方去啦？今朝我倒要看看啥人狠得过啥人！”他俩一边粗野地叫嚷，一边从远处走来。小贩挣扎着从老太们的包围中逃出来，顾不得收钱，慌忙推车消失在小街的那头，地上还掉了几棵青菜和一个摔得稀烂的西红柿……

得胜的城管手叉着腰，不依不饶地对着小贩的背影叫喊：“侬再卖呀，有本事叫侬后台撑了海勿要走呀！侬再来，照样没收侬菜，阿拉就是有格权力，看啥人狠得过啥人！”

听到这里，小娟的气不打一处来，不由得对着窗外喊道：“你们也就这点本事，算什么呀？人家在这卖菜碍你什么啦，不都是打扫干净才走的吗？今天发那门子疯啊。再说，你在这里住呀！”城管一看来了吵嘴的对象，声音又高了八度开始骂起人来。这下，附近的窗口纷纷冒出了声音指责起他来。一看犯了众怒，城管叉着腰的手放了下来，嗓门也低了：“勿跟那搞了，勿跟那搞了。”掉转头悻悻离去了。

小街恢复了平静，只有地上散落的青菜和摔烂的西红柿，还让人看出刚才这里上演过一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