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心
本故事纯属虚构
有些出乎意料的小说,引人入胜的情节,安排的较为紧凑,环境的渲染到位,期待更好的作品,祝福作者!
妻过世近一年了。儿二岁,父母要去带,说退休在家无事可做。我清楚,父母是希望我再找一个,不要整日陷在痛苦思念中。岳父母也劝我,而且将妻的一切用品带回去,说是二老留个纪念和小姨子吴静穿;只是小姨子反对要我这么快就找人,说至少要三年后。为了排除回家后的冷清和寂寞,我常在单位忘我工作、加班至深夜,累的倒头就睡,在单位赢得上级和同事们一片赞美和叹惜之声。时间久了,商务部的副部长石娟对我明显亲近许多。她长相中等,身材却很标准,特别是骨子里透出野性和豪迈;追求她的人不计其数,她也愿和他们在一起玩耍,但一到动感情时她立马变脸冷如冰。隔三差五的她到市场部来问些业务上的东西,后就帮我泡茶、打饭、洗碗和厂服什么的,惹的我办公室办事员很不悦,认为她这是暗示她的工作不力,我只有苦笑。
更甚的是她不管我同意否,多次去我父母家帮忙家务,带儿子玩,买这买那;父母很满意,儿子跟她的亲热超过了我,闹的整个公司和左邻右舍各种说法沸沸扬扬。我向她暗示多次,意思是我忘不了亡妻,再说她还是姑娘。她对我暗示和排斥置之不理,还经常发问候和玩笑的短信给我,影射加深对她的记忆。几次说到我家来看看,我都婉言托辞谢绝了,不希望她在记忆中淡化妻所占据的空间,从心里却又很想……
八月底某天,董事长兼总经理黄玉祥在办公会议上说,因公司几个分厂马上要大修,上报的大修更换设备要商务部和市场部各派一人立即去江苏和辽宁几个设备厂家考察、洽谈和落实,会议最后决定我和石娟去。石娟高兴的眉飞色舞,冲着黄董挤眉弄眼,我很纳闷她的表情。外面传疯了我们什么什么,却还是决定我俩去,这安排不避嫌疑?副总和各部门负责人不会附和老总什么意见也没有?
妻的忌日也在这几天,所以我左右为难,后想到回来补办也是可以的,不过这决定害苦了我。因刚到辽宁,她就水土不服,上吐下泻,以为是食物中毒;一看,医生说水土问题过段时间会好的。我劝她回去要公司换人,她死活不肯。没办法,我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她。刚有点适应,又转到江苏,她直接住进了医院。等把出差任务圆满完成后,我俩都瘦了一圈,回去的火车上,她心情特高心,有说有笑,只是有些羞涩。反复说的话是:“不好意思,拖累你,你人真好!我没看错”。
到公司后,我们将出差事宜向黄董作了汇报,公司员工们都打趣地说:“你看他们,出一次差,居然减肥效果很明显“。石娟害怕我说她水土不服窘相,每次都在我身边,我怎么解释她也不信。余暇时,我到市场书店找黄历,寻吉日准备给妻做周年。
正遇熟人,通过他的介绍,找到了隐居在繁华市区中已结婚生子,颐养天年的老道士。他掐指一算,用诧异眼光看着我,沉吟半晌说道:“这位先生,你命中犯煞,忌年不做也罢”。我执意要他说明。他长叹一声道:“明天就是吉日,不过,你命数不吉。唉,天数使然,天数使然”。再问不语,给钱不收。
回到公司,我向黄董请示调休一天,把手头工作安排妥当。石娟知道我明天休息事,也要陪我,我再三推脱也无济于事,只好随她了。
第二天太阳还没升起,她就打电话来说在花店已定好了花,在我父母家等我。我赶紧漱洗,出门往父母家赶。老远就看见她带着我儿子在小区休闲广场上戏耍;父母亲和社民们做太极、弯腰瞪腿、跳舞、吊膀子和做吐纳。我和父母打了招呼,并招呼石娟和儿子一起告辞。办好祭品后,打的去登仙公墓园,在大门口处下车,眼前两侧是香樟树下一条鹅卵石路通向一片竹海。过小桥流水,绕过水泥路和公墓管理处,鲜花匝地,绿树阴阴,红叶满山,假山亭榭。过草坪,映入眼帘是从山顶一直到山脚,一排松柏一排墓。耳里听到的是风摇树叶和鸟鸣声,静寂肃穆。来到妻子墓前,我心如线扯般的痛,放下祭品,默默地打扫着落叶和尘埃。儿子看我表情,怔怔地站在那里。石娟也在帮着清除杂草。打扫干净后,我鞠了三个躬,叫儿子磕了头,石娟也深深鞠躬。然后,下山到焚烧点烧了冥钱,燃了鞭炮。我对石娟说在凉亭歇息会再走。儿子却在草坪上抓蚂蚱和蝴蝶。
石娟看着四周景色道:“没想到这里景色搞的这么美!”我点点头。
“对了,你妻子好漂亮。那碑后碑文‘泪作水痛作泥相思一堆化作坟爱一场恨一场白头偕老几人成’是谁作的?好凄美”。
“我亲自写的”。我凝视着儿子一举一动,缓缓地说道。
“你陪惠民玩玩,我想单独静会”。
“好”。她和儿子又尽兴地玩起来。这时我手机响了,一看是吴静打来的。“姓杜的。你什么意思?平时和这臭丫头勾勾搭搭的,今天竟带着她来气我姐!算你狠,我跟你没完!”她手机打完后就关机了。我忙四周看看,什么人也没有,不知她躲在何处。没心情再停留,回到市区,儿子吵着要玩。一天下来,身心疲惫。将儿子送到父母家,父母亲要留吃饭,我没好气地拒绝了。石娟看我脸色很差,执意要陪我回去。我懒得再罗嗦,默许了她。走了一刻钟就到我楼下。她诧异道:
“这么近?难怪问你父母你住在什么地方,他们说不远,好象怕你责怪他们,就是不说具体位子”。
“三楼,天晚了,楼道有点暗,跟在我后面”。我提醒道。
上到三楼,我不禁愣住了。门虚掩着,透过门露出一线灯光来。
“怎么回事?”我一头雾水。
“你家有人?”石娟好奇地问道。
推开门,更是丈二和尚,满桌子烧好的菜,一瓶好酒,门口放着妻子以前更换的拖鞋,衣架上挂着她的包。进屋后,我拉开包,除了一些化妆品以外,什么也没有。“难道吴静在?”我找遍房间,没发现她的踪影,打她手机也不接。石娟却觉得好浪漫,以为是我故弄玄虚。吃饭时,她兴致很高,但很注重我的心情和感受,气氛和分寸把握得当。我心事重重。饭后收拾完,她要到卫生间补妆,几分钟后,大叫着跑出来,脸色苍白,抱紧我,说话哆哆嗦嗦。“鬼,鬼......”我推她不开,只好搂着她,一起到卫生间去查看。窗户虚掩着,什么也没有。对面楼房和我这一幢楼房之间距离三十米左右,隔着花圃和高树,灯影摇曳。回到客厅,安排她坐下,倒杯水给她压压惊,半天才缓过神来。说道:
“我在卫生间用水时,听到背后有一个女人在说是你妻子,说我夺了她老公,要跟我没完,叫我下去陪她.我转身一看,你妻子长发遮住半个苍白的脸,穿着红衣服,嘻嘻地从窗口飘了过去”。
“不可能的。你幻觉吧。这样吧,我送你回家,然后我到单位看看”。我虽在安慰她,心里也发毛,觉得身上冷飕飕的。
“不!我不敢回家,父母不在家,到我大哥家有事,就在你这里陪我”。石娟近乎哀求道。
暗室亏心。孤男寡女相处一室,超过半小时以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更何况她有意,我不是柳下惠。从此以后,我们同居了,因此,她长期受到不同手机发来的短信和图片骚扰,都是以我妻子的语气和照片发的。即使她换了手机卡也同样,精神处于崩溃边缘。她告诉我要报警,我希望她暂缓,说我雇人暗中调查,同时也劝她和我分手。可她就是难割对我的情愫,反劝我卖了这房子,重新买新房子。
一个月以后,不幸还是发生了。当时我在书房里电脑上进行资料备份,她在烧饭,对我说要将装满了垃圾的袋子送到一楼。下楼时只听见“扑通”一声,紧跟着一声惨叫。我从书房中象飞般冲了出去。只见楼梯口扶栏莫名其妙地断了,她躺在一楼楼梯台阶上一动不动,鲜血从身下渗了出来。我赶紧打120,同时问前期我该怎么做。
救护车呼啸着来到人民医院,早已准备好的急诊医护人员忙将昏迷的她推进急诊室进行抢救。护士说要家属签字,可我一直尊重她,从没问过她家中情况,她也没告诉过我,只说她家人我认识。后在护士提醒下,从她挎包里拿出手机,在菜单中找出她父母号码。
等她家人来后,我不仅惊讶,更是冰凉。竟然是黄董及财务总监、黄董儿子——市财政局局长黄克智和儿媳,另一个哭哭啼啼的老夫人应该是石娟母亲了.黄董脸跟乌云般,见我后,白的象纸.气得用手直指我:“你、你……”这时医院院长和几个医生奔了过来。黄董脸色平和了些。“王院长,我女儿怎样了?要不惜一切代价抢救!如果医院力量不够,马上请市里、省里或部里医术最好的人来,钱不是问题”。
“黄董,你放心,抢救措施得当及时。我们医院各科最好的医生都在里面抢救小娟!目前她脑部震荡,有淤血,可能要开颅;肋骨断了两根;手和脚有不同程度骨折。危险应该不大,但就是淤血问题有点严重”。看来院长跟黄董很熟,所以伤势就说的很明白。
黄克智拉了拉我衣袖,示意到外面去。刚到医院门外,他不管人多人少,猛地一拳击在我脸上。我一个踉跄,血往头上冲,眼冒金星,鼻子酸胀疼,一股热液流了出来。我用手一抹——鲜血!顾不得这些,淡淡地说道:
“你要是痛快,再来几下”。
他却未再动手。喘着气道:“杜大年,你可以,我妹妹还是姑娘,追她的人不论长相、学历还是地位及家庭背景,哪个不超过你?居然她会看上你!我全家拗不过她。因她在我妈四十时才怀上她,比我小十几岁。在家打她骂她从来没有过,就是气她的话都没有说过。通过观察和了解,我们全家人也就认可了你。特别是我父亲,更是器重你。每想到你这么不负责,你不仅伤害了我全家,也毁了你自己!”
“你听我解释……”我将事情经过向他说了。然后说道:
“你放心,我会给她和你全家有个交代的。你妹妹事多费心的,我有事去处理下”。我说完转身就走。他喊了我几声,我没理睬。回到家,拿起座机,接通岳父母家。是岳父声音:
“大年,有事吗?”
“噢。爸,吴静在吗?”
“在。你等会”。然后听到岳父喊吴静来接电话。
“你找我干什么?”
“你出来,到老地方见。”不容她说什么,我“啪”地挂了电话。
街上楼房、商铺灯火通明,人车川流不息,繁华如昼。而我怒火冲天,急匆匆地赶到金山公园。此公园依山而建,属于开放式,以便市民休闲锻炼。爬过三段台阶来到半山腰,崎岖小路三十米,然后坐在临崖‘听涛’小亭石凳上等她。等了近半小时,她才姗姗来迟。月光下见她化了淡妆,装着经过精心打扮。
“怎么想到找我了?”她笑呵呵地来到我身边坐下,一股玫瑰香水味飘进我的鼻子。
“你为什么那么做?”我冷冷道。
“什么那样做?”
“还装糊涂?装鬼吓人、发短信骚扰人,最后居然对楼梯扶栏做手脚想害人!”
“你凭什么说是我做的?”她脸色变了,语气咄咄逼人。
“好。不是你做的,我这就去报警”。我站起身。她忙站起来,拦在我面前。冷笑道:
“发短信、装鬼是我做的。什么栏杆事我不知道,肯定又是你弄出来的把戏,那一切都是你逼出来的”。
“我逼出来的?那你姐死也是我逼出来的?”我情绪激昂,头有些发晕。
“不是你是谁?那天我到你家,你趁我姐出差不在家,用酒灌醉我,然后强奸了我。事后对我百般哄骗。我怕伤害了我姐,也相信了你鬼话,一直忍受你多次凌辱。可后来发现我这样做,不仅爱上你,而且对我姐伤害更深!我们事后被姐发现了,她气的发疯。这一切怪谁?你现在又和这女的好了,让她怀孕了,又想始乱终弃,你没想到她的背景这么厉害吧。报应啊!报应啊!”她歇斯底里笑着哭喊着捶打我。
“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大叫道。“那你为何在现在这个地方,趁着我拿饮料,你姐闷坐在亭边时,将你姐推了下去?”
“不是我推的,我看见是你用肘将我姐抵下去的;还对别人说是她失足跌了下去,现在都推在我身上,何居心?”她有些情绪失控,撕打我。而我此时更是无名怒火中烧,用手掐住她的脖子,反复高叫着:“你毁了我一切!让你毁!让你毁!”她脸通红,手脚乱抓乱蹬,最后不动了。我放下她。凉风习习,叶涛阵阵,寒月迫人。我此时心出奇平静。折些树枝盖住她,掏出手机打给父母亲:
“爸,妈呢?儿子杀人了。不能见孝了,请你们好好照顾惠民”。
父母听我叙述,泣不成声。我让她们将电话给儿子:
“惠民。以后要好好学习,长大一定要孝敬爷爷奶奶,还有姥姥姥爷。你以后见不到我了”。
“爸爸要到那去?”儿子刹住哭,不解问道。
“你妈妈孤单,爸爸去陪她”。
说完我仍了电话。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挂在椽子上打个活结,对山脚下城市深深看了几眼,将头伸进绳圈里。仿佛看到了妻正挽着吴静,笑着向我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