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姑娘
情节不落入俗套,故事比较吸引人,结尾处画龙点晴。越南姑娘的命运坎坷无比,而是像李叔一样好人的形象一直存在读者的内心中。继续加油,安好!
不知她的名字,不懂她的来历,只知道她来自越南,来自那个不是很熟悉的国家。她被介绍人阿海领着,来到海南一个偏远的小山村,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村里的人见惯不怪,海南的姑娘往外嫁,去台湾,去香港,越南的姑娘嫁进来。村里但凡家境差一些的,娶不上老婆,都会花上不多的一笔钱,从越南“娶"一个回来,实际就是买的。这个越南妹的到来,让村里人津津乐道的不是她本人,而是“买”她的这个人。这个人姓李,是城里的干部,生有三个女儿,都已成家立业,退休以后就和老婆一起回村里,种植一些果蔬,打发时间,锻炼身体,本来也过得不亦乐乎。而酒饱饭足之余,有好事者常常故意在他跟前说,李叔,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没有儿子,日后谁为你捧香炉?你才六十,还不算老,赶紧生一个吧。李姨已是快六十的人了,不可能再生,眼下之意,是让李叔在外头生。这年头,啥事都有,没儿子的多想尽法子,或买,或租,或养老二来生,弄个头破血流的,比比皆是。李叔起先只是笑笑,人说得多了,心里就痒痒的,有时就真真假假地问李姨,李姨不说话,眼泪就先掉下来了,年轻时在村里,李姨不仅是个美人,而且还是读过师范的人,若不是后来两县合并,学校解散,李姨肯定是个老师,不至于到酒店去做辛苦的差事,落下一身的毛病,形容憔悴。更让李姨觉得难受的是没生到儿子,自觉又矮人三分,所以,落泪归落泪,也不是拼死拼活的反对。
经过多方周折,李叔不顾孩子们的反对,又对李姨发下毒誓:以一年为限,生到儿子是福,生不到是命,以后绝不再犯,绝不和李姨离婚,工资由李姨管理,对外宣称只是请个保姆。李姨也无可奈何!没过多久,越南妹就来到村里,来到了李叔的家。村里一下子就沸腾了,李叔一家成了焦点,女儿们不再回来,李姨说她成了村里新闻联播的主角,是人家街评巷议的对象,索性也回城里去了。李叔感到有些懊恼,但泼出去的水又收不回来了,又听到阿海说,越南妹很年轻,长的标致丰满,心里有些期待。
越南妹来了,李叔眼前一亮,虽算不上很美,却是十足的东南亚姑娘,传神的大眼睛,有些怯怯的,惊慌的,有些棕色的皮肤透着亮亮的光泽,大约只有十八九岁,个子不高,确如阿海所说,身材丰满,是个生养的人。她不会说中文,更不会说海南方言,所以关于她的一切的一切都是阿海说的,说什么家里穷的揭不开锅,说什么母亲病了急需钱等等的,谁又会去相信呢?李叔心里也明白,绝对不是自己情愿嫁过来的,但买下她一年,无非是想为自己生个儿子,其他的又何必去理他呢!
在乡下,没有儿子,抬不起头来,李叔这次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明知道是违法的事,仗着山高皇帝远,还是要去做!一切都在正常地进行着,李叔给她安排了一个小单间,她每天的工作是煮饭做菜洗衣服,照顾李叔的日常生活。越南妹语言不通,谁也不懂她叫什么名,人们干脆叫她“越南”。“越南”起初很别扭,很不情愿,李叔有些可怜她,也不强求,毕竟都不比自己的女儿大,反过来还去照顾她,给她买新的衣服,餐餐有鱼有肉,“越南”渐渐就不那么陌生了,渐渐的开始用手势与李叔沟通,但也说不出什么,无非是吃呀喝呀之类的话。李叔的女儿回来过几次,极力相劝,都无功而返,李姨再也不想说什么,就由他去吧!
就这样过了三个月,“越南”果真怀孕了,李叔喜忧参半,又高兴,又担忧不是儿子,对她更好了,营养更周全。
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起来,“越南”也会说一些简单的中文了,但不知为何,她反而更不开心了,李叔想那可能是怀孕的正常反应吧。阿海经常过来,了解情况,因为如果生了儿子,李叔还得付他一大笔钱。这样子又过了三个月。一天,“越南”忽然病的不轻,上呕下吐的,可把李叔给急坏了,把医生请回来给她瞧病,忙前忙后的,还崴了脚,好在没什么事,“越南”看到李叔一拐一拐的样子就哭了,哭得很伤心!李叔说:“如果你实在不开心,等时间一到,我另外拿钱给你回家去,以后别再出来被人买来卖去了。”“越南”用简单的中文又是哭,又是比划地告诉李叔,她是被别人拐卖过来的,到这里之前,已经被卖多次,只有李叔对她好!她还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李叔的,那帮人骗了他,她一直不敢说。李叔听的一头雾水,回想一下,阿海每个月都会接她回去住上几天,说是做什么检查,那帮人只是希望“越南”愈快怀孕愈好,他们好拿钱走人。李叔有些傻了,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他定了一下神,轻拍“越南”的手说“不要怕,会有办法的,让我想一想”。
李叔感到很绝望,乡里乡亲的也这样算计他,报官吧,自己也是知法犯法,不报吧,又任人摆布,花了钱不说,谁知他们还会耍什么花招,对自己不好,对“越南”更不好,一场轰轰烈烈众叛亲离的儿子梦,在瞬间土崩瓦解。李叔望着家乡秀丽的景色,想起与他相濡以沫的妻子,想起他孝顺的女儿们,他跑到他的荔枝园里着实地哭了一个下午。之后,他打了一个电话回城里,跟女儿们商量了一下,他有了一个想法。他问“越南”:“你想回家吗?”她点点头,“那去把孩子打掉,想办法送你回家?”越南一直点头,但她又担心逃不出那些人的掌心,李叔让她装成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跟阿海说他要带“越南”去做检查,了解胎儿的性别,然后带上她到城里做了人流,回来就说是个女孩流掉了,那阿海有些讶异,也不说什么,李叔让“越南”在家休养着,然后偷偷的通过一些渠道,了解有关越南回国的一些事情。
这一天,李叔杀了一只鸡,买了些下酒的菜,叫来一些朋友,还有阿海一票人,在饭桌上宣布终止与越南的“雇佣”关系,对阿海说:“不管有没有生到儿子,余下的钱我都会付给你,只希望你们能让她回家。大家都是同乡,低头不见抬头见,过往的事就不要重提,越南还年轻,我们要有点良心!”把个阿海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连连说是:“本来我们就是要送她回去。”李叔说:“现在不劳你们送了,今天,我叫来几个朋友帮忙,都已经安排好了,你们有意见吗,你们那些事,说穿了绝不是什么好事,若是报了案,谁也脱不了干系,就不要再为难‘越南’了。”阿海自知理亏,再不敢吭声,李叔拿出余下的钱扔在桌子上,“我老了,也做下了错事,但愿能补救一些。”就在那天,身体已然康复的“越南”在李叔朋友们的帮助下,离开了这个村庄,离开了那些人,回去她该回去的地方了!她是留着泪走的,不知是留恋,是感谢,还是高兴,李叔的心里也不舒服,回想这半年来的日子,像一场噩梦,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呢?对不起家人,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越南”!
“越南”已经走了半年了,一切都归于平静,李姨也回来了,又像往常一样。李叔有时也会偷偷地想“越南”,自走后她连个电话也没来过,到底现在怎样,没人知道,更让李叔担忧的是,她会不会又被卖掉了,或者她的走又是一个圈套呢?入秋了,李叔望着纷纷的落叶,感到无边的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