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一只鹅的似水流年

无情笔客 短篇 纯爱校园 2009-12-01 15:19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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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青春是一条单行道列车,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岁月无情,一点一秒从流年中消失。关于一些故事被记录在岁月的背后,原来,年华中的我们已经渐渐地长大。继续加油,安好!

冬天,纯白的世界里全是纯白的雪。

一个人骑自行车在人群拥挤中来回穿梭,道路曲折但我仍坚持不懈,回想起一些关于你的流年。

(1)

遇见智鹅是在2005年的夏天,她带着一脸稚嫩的倔强面容不动声色地闯入我的视野。第一次见面没有说话,她默默地坐在早已收拾好的床铺上,默默地看着我们的家长忙忙碌碌。她是个不善言辞的孩子。我一眼看得出。

记不起第一次交谈说了些什么。

只记得她离开宿舍的时候我为她写过的一篇文。题目忘了,分三段,有三个小标题,是那个时候的小孩比较流行的一种写作格式。

可是我却没有送给她,不知当时是害羞还是怎的,到现在那个本子还压在我抽屉的最下层。

很久没有翻开过了。

(2)

那个时候我们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却又不敢胡作非为的小女生。

她只有我一个朋友,她对我,是用真心来对待的。

我有很多朋友,可是唯独对她,我心存疼惜。

她总是以冷静而叛逆的姿态面对父母、同学以及陌生人。她把自己强硬的一面推给别人看,让所有的人以为她无坚不摧。而事实上,她却是那样一个心思细腻,脆弱感伤的小女子。

她在体育课上,给我讲述张爱玲与胡兰成的爱情故事。

她坐在操场的草坪上问我你听过周杰伦的《枫》吗?

她穿着蓝色牛仔裤和蓝白相间的校服站在我前面做操,回头冲我明媚地笑,刚子,我只站在你前面。

我想她下一句可能是,只让你一个人看见我和我的一切。

我还真肉麻,想过之后这样嘲笑自己。

她说张爱玲怎能对一个男子这般痴情。我说,假若有一天你遇上能让你这般痴情的人儿,你便懂了。

嘿,或许吧,她说。

两个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曾经历过的花季少年进行着如此苍老的对白,旁人眼里,我和智鹅是这样的矫情甚至故作姿态。

我们常常在一起。

800米测试,我倒二,她倒一。

400米测试,我倒一,她倒二。

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一直都在努力。

在阅览室的时候,她指了一句话给我看,因了话的拙陋,“内心抵御孤独的壁垒不堪一击,所以反反复复地捡起与放下”。

现在想来,她是在把自己指给你看罢。当时的我,却只是点点头,拿过书来把这句话摘抄了下来,一直攒到现在。

(3)

我们确实在一起了。一起在高中文科实验班报到了。

我走近北广场上那十几张写满名字的红榜的时候,紧紧握着的手心捂出了一层薄汗。我一张一张地寻,终于在最后一张红榜上看见我和智鹅的名字。然后,看见红榜下那张很少欣喜若狂的熟悉的脸。我们欢呼着拥抱在一起。她比我高出小半个头,我把脸埋在她的肩膀,听见她在我耳边说,幸好没有和你分开,幸好……没有……分开……我穿一件薄薄的短袖,清晰地感受到肩上一小片湿润,我知道,她一定是笑着流泪了。

于是,我们有了惨淡的高一和绵长的假期。

在家呆腻了就和智鹅一起在这个小城市来回行走,我们同是不知疲倦的动物,在这样美丽的年华里彼此遇见,不是为了走得更快,而是想要走得更远。

暑假,正值盛夏。

我和她并肩坐在文化中心树荫下的长凳上,周围很脏,斑斓的垃圾充盈了我们的眼,我俩耳朵里一人塞一只耳机,听初中时候她问过我的那首《枫》。周杰伦依旧很红,可我们已不再迷恋他的含糊其词和如骨折了一般的《双截棍》。如今想听的,只是歌词里讲的那样“在山腰间飘逸的红雨,随着北风凋零……雪花已铺满了地,深怕窗外枫叶已结成冰……”

抬头仰望天,几朵可爱的小白云紧紧相拥,不知道在天际说着多么动人的故事。

其实,榆次的天空挺蓝的。我对智鹅说,保持仰望的姿势,没有回头。

其实,这样还挺浪漫的。虽然是两个女孩子。她莫名其妙把这样一句话给我。亦没有回头。

我却停住凝视天空的目光转而看向她,看见她嘴角一抹若隐若现的微笑。很美。我看得出了神。

(4)

想起初二那年和她一起登过校报的那篇毫无逻辑的文章,《童年的渴望》。

或许,我们的梦想,就是从那一次开始变得强大,从心底里萌生出飞翔的欲望。

刚子和智鹅,都是爱写字的人。

命题作文中我们偶尔会出现同样的词句。话说一半就已了然于心。一起大笑,一起发呆,一起把世界置于身外。

是谁说,真正的朋友之间就算沉默也不会觉得尴尬或者浪费生命。

就是这样。我们之间的默契已经不能用近乎无效的年华来衡量。

彼时,我们都已悄悄长大。

站在十六、七岁的尾巴上,眺望远方未知的迷途。

周末的时候,智鹅的QQ头像常常亮到深夜三点钟。

我知道她一定又在电脑屏幕前傻傻地坐着看好莱坞电影或者动画片。

她的QQ好友其中的一栏只有一个人,刚子。

我在她心里是这样的重要。我在她的世界里有着如此特殊的待遇。

她的空间有一个动听的名字叫做“素年锦时”。

我很喜欢,想必它其中一定藏匿着与青春和年华有关的故事。一定是。

(5)

2009年仲夏,刚子与智鹅分别。

我和智鹅高一时候在这个优秀的世界毫无存在感的落后了一年。然后,她并不是十分毅然决然地走进了理科S班。在高二的开端。

我送她去新教室的那天下午,手里还握着刚买的书皮,我安慰了她一通之后把一卷粉色的书皮塞进她湿凉的手心,我说,这个送你。

这一次,她没有哭,握紧那卷书皮,默然走进那间完全陌生的教室,走进那些谁都不能懂她的人群中,走出我愣怔的视线。

第二天,同班的一个同学把一卷粉色书皮递给我说,有人还给你的。

眼前那一抹明亮的粉色,逼得我就要掉下泪来。

别哭。连智鹅都没有哭呢。忍住。

我安静地走回到座位,仰起头,看见天花板上两排忧伤的灯棍,终是忍它不住,忧伤地落下一滴泪。

(6)

深秋,校园里不见落叶。迹象并不是很明显。

羊毛衫外面松松垮垮地套着宽大的校服,背后印着印刷体“2008”,是美好的一年。印象中只是分班那天和智鹅拥抱的画面。

不愿想起太多没有色彩却依然生动的片段。但它们已在我脑中剪辑成册,经常不断的单曲循环,重复播放着我们一起走过的似水流年。

没有人能理解,这是一场多么盛大的思念。

她那般孤傲与倔犟的性格,教我怎能放心的下?

她一定难过极了。内心抵御孤独的壁垒,快要塌陷了吧。事实上是不攻自破。她问我又好像是在问自己,校园里的人真的好多呀,可是为什么都是几个几个的我就一个了。

可是我们没办法帮助她。于是以这样一种姿态和她同样无助着。

不知所措。

(7)

“我不知道这是我来S班的第多少天。”智鹅的日志里这样写着。

“那天上完体育课看见从宿舍走出来很像刚子。后来仔细看果然是。于是我喊她的名,她‘诶’着答道。深蓝色笨重的羽绒服,蓝色的双肩,脸上的粉色眼镜,前面本来很齐整但现在已变得参差的刘海。

刚子你那天听到我声音里面的哭腔了没?以至于你说你只是体温有些高所以不得不回家我竟然语无伦次地问怎么会高呢。你说哦,我想是衣服太厚了。着急回家?嗯不啊,陪你走走?嗯。

所以我硬是跟刚子绕着操场走了一圈,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向别人炫耀“看我也有死党,很铁很铁的那种”。刚子我跟你说这个的时候你是不是笑了呀?

那之后你说怕你妈担心说先走了,我嗯。那…一个人走吧?嗯。哦拜拜,我先走喽。嗯拜。

……

刚子抱歉没有像电视里面朋友告别时那样回头看你,我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不过当时祝你路上平安。

还有我今天一个人走了很远,我走到广场看到一位爷爷在那儿放风筝。对面放着《蒲公英的约定》。我把手放在口袋里面眯着眼看路上来来往往的汽车。看路上的灯渐次亮起来。其实今天真的好冷啊。

可以不可以一起长大啊?

到底可不可以呢?

……

我还记得那年暑假我们一起去广场那儿听歌,你邮件里面说很浪漫虽然是两个女孩子。那个约定是要一起长大的吧?

……

你一定知道我心里明明是有所期盼有所愿的。你一定知道。

……

可能你只是体温暂时偏高吧。不过希望你快点好起来,一定要快点好起来,一定,一定,一定……祝好运。”

我想,这样的祝福,等同于爱。

(8)

我不在一起的日子,你要好好长大,嗯,我们要一起长大的约定,在我心里,永远奏效。这条曲折而漫长的路,刚子已经陪你走到一半,接下来的路,就靠你自己了。刚子无能为力。作为你这些年来最信赖的朋友,告诉你,终结一条路最好的方法就是走完它。

还有,做一个会写字的理科生,不要放弃,我们曾经努力过的事情。当你坚信你的人生中绝对不可以失去某种能力的时候,这种能力已经成为你义不容辞的责任。

每一天都有梦在心里头死掉,但是每一次又会有梦想不断的重生。

刚子希望智鹅有足够的勇气走下去,不管路有多曲折。

生命里有太多的美好现实在时光辗转中变成回忆,我们曾以为念念不忘的事情,就在我们的念念不忘中渐渐忘却。终有一天,刚子也会变成智鹅的回忆,或许是最深刻的,但不一定是最长久的。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永远,我们也不知道永远究竟有多远,但我是多么多么希望我们之间有一个真实的永远。至少,远到大学,可好?

这样的话,刚子也不枉和智鹅的一段流年似水。我们的青春是牢牢绑在一起的,这个谁也逃不掉。

初冬,纯白的世界里满是纯白的雪。

我独自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用心书写了这些关于你的似水流年。